哪個少男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
陳晚榆第一次撲到懷裡的時候,林誠沒動心。
陳晚榆第二次撲到懷裡的時候,林誠也沒主動動心。
明明是她先動了他的心,物理上的。
秋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上一秒,林誠是這麼想的。
但下一秒,林誠差點兒就破防了。
因為——
陳晚榆把臉貼到林誠的心口之後,又使勁蹭了幾下,以致於把他胸前的衣服都弄濕了,一陣黏黏糊糊的觸感襲來。
真該死啊,她壓根不是投懷送抱,而是想拿我的衣服擤鼻涕!
哥練的胸肌,你靠上來就為了擤鼻涕?
你mua的。
「回家我給你洗衣服。」
興許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那麼一丟丟過分,陳晚榆低著頭,完全不敢看林誠的眼睛,聲音幾乎弱不可聞。
洗衣服...還算你有良心。
但是,我感覺自己身體也髒了,怎麼辦?
「哦,你的意思是只洗這一件衣服,還是洗全......哎喲!」
沒等林誠說完,陳晚榆臉上閃過一絲惱怒,旋即忽地一推手,差點兒讓他直接後腦勺著地。
不講武德,偷襲年輕人。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周圍路燈稀少。
「天黑,請回家吧。」
林誠不想再在這荒郊野外逗留,率先站起身來,並朝陳晚榆伸出了手,想要扶她一把。
「不用。」
陳晚榆遲疑兩秒,最終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輕輕拍開他的手。
「嘶啊!」
可萬萬沒想到,就在嘗試自己站起來的一瞬,陳晚榆腳下突然一軟,往旁邊栽倒而去。
林誠來不及多想,連忙伸手過去,托住了她。
「腳麻嗎...額,我問的是你腳麻不麻,並不是讓你叫我媽媽...不是不是,你當我剛才什麼也沒說!」
話一出口,林誠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想要改口,卻發現好像有點兒為時已晚了。
此時此刻,他真的想抽自己一巴掌,平時習慣嘴快了,一時間竟然忘記人家陳晚榆的媽媽剛去世了。
可令人意外的是,這一次陳晚榆不僅沒有像之前一樣哭,也沒有露出太悲傷的表情,反而安安靜靜地盯著林誠看了幾秒鐘。
「上次遇到的王奶奶,我跟她閒聊了幾句,她話有點兒多,從超市雞蛋打折聊到了廣場舞,又從廣場舞聊到了你,聊到了你的家人。」
林誠明白自己漏了餡,乾脆順水推舟做出解釋...並將鍋甩到王奶奶身上。
王奶奶,我這也算幫你做好事,積功德,千萬別怪我。
「我早就應該猜到的,你昨晚那麼怪。」陳晚榆搖了搖頭,然後面容一肅,向林誠遞來一個非常堅定的眼神,「你放心吧,我以後再也不會自殺了。」
嗯?!
不對,不對。
自己好像也沒幹啥啊,她怎麼話題跳躍得這麼快,回心轉意了?
「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吧?」
「不是。」
「那你對著河水發誓...算了,對河水發誓不吉利,咱倆來拉個鉤吧。」
「你...你把我當做小朋友了嗎?」
「絕對沒有,我一直都是把你當做大朋友的。來,陳大朋友,咱倆來拉個鉤。」
「......」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最終,陳晚榆強忍著噁心,跟林誠完成了契約儀式。
「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講,可能會有些不禮貌,但我還是想問一下,為什麼?」
鬆了一口氣後,林誠按捺不住好奇心,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陳晚榆腳步一頓,看了看林誠,旋即又轉移視線,望向不遠處一盞黯淡的路燈。
「我以前太自私了,沒想過自己死了以後,小姨他們會是多麼的傷心。」陳晚榆聲音越來越低沉,卻沒有了以前那種絕望感,「我想,媽媽知道了也會這樣。」
要是你真自殺了,就算變成了詭,你媽照樣會拿雞毛撣子抽你屁股。
就跟我老舅拿七匹狼抽我屁股一樣。
「嗯。」
作為股友,林誠感同身受,點了點頭。
「林誠。」陳晚榆突然扭頭回來,面向林誠,「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傷心?」
不是姐們,這才剛拉鉤上吊完,你現在就想反悔了?!
這麼不講究江湖規矩,咱們還不能繼續當朋友了?
「那必須傷心啊,不僅美女界少了你一位大廚,廚師界還少了你一位大美女,損失不亞於西方失去耶路撒冷,全世界都得為你默哀三秒鐘。」
咳咳,這話確實是有點噁心心了。
但是沒辦法,救人一命勝造幾級浮屠,林誠也只能厚著老臉,淨挑好聽的來講。
不過,實話實說,之前見到陳晚榆誤以為自己出車禍,哭得那麼傷心的時候,他心中多少都會有些觸動,甚至可以說是感動。
「我死的時候,希望有人能為我哭泣。」
這是人生至高成就之一。
更何況,對方是陳晚榆。
「哦。」
然而,對於林誠的花言巧語,陳晚榆似乎並不感冒,甚至表情有些小失望。
誇你那麼多,你就提供這點兒情緒價值?
你該不會壓根不姓陳,而是複姓冷淡吧?
屬實是有點兒打擊林誠這個專業玩口活的積極性了。
接下來,兩人也沒有再說什麼話了。
仿佛是昨日的日常重演,騎車,回家,買菜,做飯。
這一頓飯,依舊是AB制,林誠出錢,陳晚榆出力。
白灼大蝦,涼拌手撕雞,番茄燉牛腩,清炒西藍花,芥菜瘦肉湯。
顯然,今晚這頓飯不會再辣兩頭了。
另外,還有一塊奶油小蛋糕,陳晚榆在超市里買的。
林誠倒也沒有多問,只以為是她想要慶祝重獲新生,亦或者是她單純嘴饞了。
吃飯的過程中,兩人閒聊一些關於學校的事情。
「明天你去不去上學?」
文科班和理科班差不多,如今月考考一半了,陳晚榆再去參加的話,可能會顯得有點兒尷尬。
可若陳晚榆不去上學,林誠又有些不放心,生怕被她再次把自己當成續命buff給刷了。
「小姨明天過來,我想先陪陪她,後天再去上課。」
陳晚榆停下筷子,淡淡一笑。
「昨晚小姨給你打電話,我替你接了。」
等明天人家親戚過來,一旦對上口供,林誠偷偷打電話的事情肯定得露餡,還不如現在就先給陳晚榆打預防針,來個虛虛實實,九假一真。
「......」
陳晚榆一陣無語,總感覺林誠的話好像有點兒怪,禁不住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怎麼管我小姨叫小姨呢?!
嗯...對也不對,如果他不叫小姨的話,那該叫什麼?
可能只是因為林誠不知道小姨的具體名字,所以才跟著我這樣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