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人道甦醒
掙脫了天道枷鎖，一百零八條神龍第一次嘗到了自由的滋味。
磅礴的人族氣運在龍軀內山呼海嘯，與周天星斗、洪荒地脈之力交相輝映，一種無所不能的錯覺油然而生。
龍吟聲中，是復仇的快意，更是新生的狂喜。
然而，所有龍的目光，最終都死死盯住了天空那顆，依舊懸浮的血色業力球體。
鎖鏈已斷，但這顆由龍族億萬年原罪匯聚而成的「業力本源」，才是真正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它若不除，龍族便永無寧日，天道隨時可以降下更恐怖的懲罰。
祭台上，燧人氏挺直了佝僂的腰杆，眼中是薪火般不滅的堅毅。
他看著天上那一百零八條重煥神采的護法龍神，看著那顆代表龍族沉重過去的業力血球，再次發出了振聾發聵的聲音。
「枷鎖已破，當以圖騰為名，佑我人族永昌！」
「今日，我人族，正式奉龍為圖騰！」
「圖騰！」
「圖騰！」
洪荒大地上，億萬人族爆發出同一聲吶喊。
這聲浪匯聚成一股無形卻堅不可摧的意志洪流，悍然沖向雲霄。
吶喊聲中，祭台之下，一批特殊的人族走了出來。
他們人數不多，僅有數千，但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流淌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功德金光。
他們便是陳時當初指點，由准提接引在西方傳下法門，遊走於洪荒大地，超度亡魂、
淨化怨氣的「靈祭」一脈。
多年以來，他們行走在最陰暗、最污穢的角落，以自身為燈，點亮輪迴之路。
積少成多，積沙成塔。
他們所匯聚的功德，早已達到了一個難以估量的恐怖程度。
「以我人族之名，行天地之功德，淨化！」
為首的靈祭高舉法杖，他身後的功德金輪光芒大放。
嗡—
一朵純淨無瑕的功德金蓮，自他頭頂的金輪中緩緩綻放，隨後悠悠升空，飄向那顆巨大的業力血球。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
成千上萬的靈祭同時催動自身功德。
一時間，整個首陽山上空，金蓮遍地，佛光普照。
那每一朵功德金蓮，都代表著一份對天地的無上貢獻，是洗刷世間一切污穢的最本源力量。
無數金蓮前赴後繼，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那血紅色的球體之中。
「滋————滋滋————」
刺耳的消融聲響徹天地。
那顆由精純業力構成的血球，在功德金蓮的沖刷下，濃郁的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巨大的體積也在飛速縮小。
有效！
這一幕，讓下方的人族與天上的龍族，全都激動得渾身顫抖。
應龍看著那漫天飛舞的功德金蓮，看著那顆代表龍族無盡苦難的業力之源正在被淨化，巨大的龍目之中，流下了滾燙的淚水。
這才是那位前輩所說的，真正的通天大道！
借人族之名，以陣法之力破天道之鎖！
再以人族之功德，洗自身之業力！
環環相扣，算無遺策！
人族，賭上了自己的氣運與積累。
龍族，賭上了自己的未來與忠誠。
這是一場豪賭，而現在，他們賭贏了！
紫霄宮中。
鴻鈞的目光穿透無盡虛空，落在了首陽山那壯觀的一幕。
當他看到人族竟然真的在用自身積累的功德，去硬磕龍族的滔天業力時，那雙無悲無喜的眼眸中，終於露出了一抹極淡的嗤笑。
「愚蠢。」
「以功德撼業力，雖是正道，卻也是最耗底蘊的笨辦法。」
「為了一個早已被天道廢棄的龍族，耗盡人族初生的功德氣運，值得麼？」
在他的棋盤上，這筆買賣，人族血虧。
就算僥倖成功，人族自身氣運也會大損，發展將大大延後，於他而言，不過是螻蟻換了一種掙扎的方式，並無任何壞處。
他再次分出一絲神念，探入那鎮壓人族氣運的空峒印。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當初留下的那道鴻蒙紫氣封印，依舊如最忠誠的獵犬，死死咬著人道本源的咽喉，讓其無法真正甦醒。
一切如常。
「終究，不成氣候。」
鴻鈞收回了目光，徹底失去了興趣。
此事已成定局，便不再值得他多看一眼。他緩緩閉目，繼續沉浸在與天道相合的無上權柄之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剛剛，當億萬人族與一百零八龍族意志相連，共同吶喊出「圖騰」二字之時。
當他們萬眾一心，共同對抗天道枷鎖，淨化業力本源之時。
一股從未有過的、源自「不屈」、「抗爭」、「守護」、「希望」的純粹心靈之力，在崆峒印的最深處，悄然誕生。
被鴻蒙紫氣死死壓制的人道本源，在這股心靈之力的衝擊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種子，猛地顫動了一下。
它，醒了。
但吃過一次大虧的人道，這一次，學會了它的看守者最擅長的東西—隱忍與偽裝。
它沒有爆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勢，而是第一時間將自己甦醒的氣息完美地遮掩、收斂，甚至主動配合鴻蒙紫氣的封印，製造出一切如常的假象。
它像一個最頂級的偽裝者，在獵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睜開了冰冷的眼睛，成功騙過了鴻鈞的探查。
緊接著，這股甦醒的、雖然微弱但卻至精至純的人道本源之力，沒有絲毫猶豫。
它順著冥冥之中的聯繫，無聲無息地，跨越了無盡時空，流向了媧皇宮。
媧皇宮內。
正與元神深處那道鴻蒙紫氣，進行著艱難拉鋸戰的女媧，突然感覺到一股溫暖而熟悉的力量，從虛無中湧來，注入了她的元神。
這股人道之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大、精粹，且堅韌不屈。
它不再是橫衝直撞的蠻力，而是如春雨般潤物無聲，滋養著她疲憊不堪的元神，讓她重新煥發生機。
她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但她知道，自己脫困的希望，來了！
她毫不猶豫地引導著這股新生的力量，將其化作一柄更加鋒利的無形之刃，再次向著那糾纏不休的鴻蒙紫氣，狠狠地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