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天帝的宿命
不周山小院內,陳時本體感受著人族與龍族氣運的初步融合,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步棋,走對了。
他看向身前,已經徹底拜服,連龍角都快要貼到地上的應龍,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好了,既然事情辦妥,也該給你些真正的賞賜了。
應龍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茫然。
還————還有賞賜?
今日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已經是再造之恩,是整個龍族都不敢想像的潑天恩賜了o
應龍本能地想要拒絕,龍族已經收穫了無法想像的好處,他怎敢再奢求什麼。
可當他看到陳時拿出來的東西後,所有拒絕的話,都死死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沒辦法。
前輩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有什麼賞賜,能比一百零八位族人重獲新生,能比整個龍族的未來方向,更加珍貴的
呢?
有,而且還很多,光華一閃,三樣東西靜靜懸浮。
第一樣,是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血液。
那血液在陳時掌心微微搏動,每一次收縮,都釋放出讓應龍這位祖龍嫡子血脈戰慄、
靈魂顫抖的恐怖龍威。
是源自血脈最深處的絕對壓制!
「祖龍精血?」
應龍失聲驚呼,龍目圓睜,死死盯著那團血液。
祖龍隕落,精血散於天地。
龍族尋覓了無數元會,連一絲本源都未曾找到,何曾見過如此完整、如此精純的本源精血!
「此物於我無用,也就是給我這分身當個點心。」陳時說得輕描淡寫,「但對你們龍族,足以再造根基,誕生出更多的純血真龍。」
將臣在一旁撇了撇嘴,銀眸中的輕蔑毫不掩飾。
點心?
應龍的心臟被狠狠刺痛。
如此神物,在這位恐怖存在的口中,僅僅是「點心」?
他不敢再想,目光被第二件物品死死吸住。
那是一顆通體渾圓的珠子,繚繞著九色神光。
珠內神光流轉,仿佛一個真實的世界在生滅演化,無數龍影在其中翱翔,更有一道橫貫諸天的無上祖龍虛影,正在演練著某種玄奧到極致的無上道法。
「祖————祖龍珠!」
應龍的聲音徹底扭曲,嘶啞得不似龍吟。
如果說祖龍精血是龍族的至寶,那祖龍珠,便是龍族的聖物,是龍族的根!
傳說此珠乃祖龍一身道果精華所化,在祖龍身化龍脈鎮壓大地後,便消失無蹤,龍族一直懷疑是被某位大能暗中奪走。
今日,竟在此處得見!
「珠內,有《祖龍九變》完整功法。」
陳時的聲音平靜,卻擁有顛覆一切的力量。
「你應龍之身,為九變之一,可惜只有殘篇,道途斷絕,此生再無寸進。」
「今日,我將此法,完整還給你們。」
大道斷絕的絕望在這一刻被生生撕裂,一條通天之路在他眼前重新鋪開。
應龍神魂劇震,幾乎站立不穩。
《祖龍九變》!
困擾了他無數元會的瓶頸,那條早已看不到前路的道途,竟然在今天,被重新接續上了。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每一滴血都在歡呼,每一寸骨都在雀躍,都在渴望那完整的功法。
只要得到它,他有絕對的信心,在最短的時間內,衝破准聖的桎梏。
甚至————更高!
直至成為————祖龍!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去觸碰,又猛地縮回。
他怕這是一場夢。
一場龍族做了億萬年的夢,一碰就碎。
然而,這一切,還不是結束。
陳時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件物品上。
那是一面古樸的石鏡,鏡框雕刻萬龍朝拜圖騰,鏡面幽邃,不見其底,似能將神魂都吸攝進去。
一股鎮壓萬古,定鼎一族氣運的浩瀚威壓,從鏡身上瀰漫開來。
「極品先天靈寶,龍之鏡。」
陳時淡淡介紹。
「除了鎮壓氣運,它還有一個用處。」
他屈指一彈,龍之鏡飛到應龍面前。
「此鏡可映照龍族血脈本源,讓你們繁衍後代時,有機會孕育出全新的龍種。」
「或許是掌控時間的燭龍,或許是執掌風雷的雷龍,也或許————是某些連我都不知道的驚喜。」
「龍族的未來,不該只有過去。」
「也該有新的可能。」
祖龍精血,補全根基。
祖龍珠,接續道途。
龍之鏡,開創未來!
三件寶物,一件比一件震撼,一件比一件顛覆。
這哪裡是賞賜?
這分明是將整個龍族的過去、現在、未來,全部打包好,親手奉上。
應龍再也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恐怖衝擊。
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化為原形,數萬丈的龍軀匍匐在小院中,那顆高傲了億萬年的巨大龍頭,重重地,一次又一次地,虔誠地叩在地面。
沒有言語。
沒有龍吟。
只有最原始,最徹底的叩拜。
他心中所有屬於天地霸主的驕傲,所有不甘,所有掙扎,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斎粉。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對神明般的敬畏與狂熱臣服。
他慶幸,無比地慶幸。
慶幸自己當時在將臣的死亡威脅下,沒有半分猶豫,便答應了前輩的要求。
否則,他錯過的,將是整個龍族的命運。
這位前輩,根本不是在和龍族做交易。
他只是看龍族聽話,隨手從指縫裡,漏出了一點他根本不在乎的「東西」。
而這些「東西」,卻是龍族夢寐以求,足以讓整個洪荒掀起無邊血雨的無上至寶。
「起來吧。」
陳時虛虛一扶,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應龍托起。
「東西收好,回去好生修行,別辜負了人族對你們的期望。」
「是!前輩!龍族,永世不忘前輩再造之恩!」
應龍化作人形,眼眶竟有些濕潤,他用盡畢生最鄭重的姿態,將三件至寶納入元神,那動作比守護自己的龍魂還要虔誠。
他對著陳時,對著將臣,再行五體投地大禮,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帶著無盡的激動與沉甸甸的使命感,返回東海。
小院,重歸平靜。
陳時端起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龍族這條線,徹底穩了。
他的目光,穿透無盡虛空,望向了三十三重天。
那裡,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九重天闕,妖族天庭。
凌霄寶殿內,仙樂陣陣,霞光萬道。
無數妖神、妖王齊聚,推杯換盞,慶賀妖族第一位聖人——東皇太一的誕生!
氣氛熱烈至極。
「恭賀東皇陛下,證道大羅混元,聖壽無疆!」
「我妖族有聖人坐鎮,當為洪荒第一大族!」
「一統洪荒,指日可待!」
恭維聲不絕於耳,東皇太一高坐側席,身著金烏帝袍,聖威流轉,神情卻不見波瀾。
成聖之後,心境非凡,這些吹捧已無法動搖他分毫。
他只是靜靜看著主座上自己的兄長,天帝帝俊。
帝俊臉上掛著笑,頻頻舉杯,與群臣同慶。
可太一何其了解他,他能清晰看到,兄長那笑容之下,緊握酒杯的指節已然泛白,眼底深處,是無法掩飾的酸楚與————不甘。
是啊,一日六聖。
三清、西方二聖,連他這個弟弟都已登天。
這讓心高氣傲的帝俊,如何能忍?
妖族天庭,凌霄寶殿。
盛宴的餘溫尚未散盡,仙果的殘香依舊縈繞在樑柱之間,但那震天的喧囂早已退潮,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帝俊獨自站在殿前,高大的身影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孤寂。
他臉上那維持了一整晚的、屬於天帝的威嚴笑容,此刻已然寸寸龜裂,最終化為一片灰敗。
他沒有看身後的弟弟,只是死死盯著自己倒映在光滑金磚上的影子。
那影子,明明是天帝之尊,卻渺小得像一隻螻蟻。
一日六聖。
何其風光,又何其諷刺。
這樁天大的喜事,像六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而他這位名義上的天帝,無非就是一隻披著皇袍,強壯一些的螻蟻罷了。
「兄長。」
東皇太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聖人的威壓被他收斂得滴水不漏,只剩下對兄長的關
切。
帝俊的肩膀微微一顫。
他一把抓住太一的肩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石摩擦:「太一,告訴為兄,道祖到底跟你說了什麼,為何————為何鴻蒙紫氣賜予你?」
他,帝俊!
從盤古左眼所化的太陽星之中誕生,天生皇者,妖族天帝。
他自認不輸於三清,不輸於任何人!
就算是道祖,他也不覺得,自己比不上。
無非就是生不逢時,讓道祖走在了前頭。
他另闢蹊徑,走的乃是契合自身神名的帝皇之道,掌控天庭,身居天帝業位,早已將此道推演至准聖巔峰。
可這最後一步,這臨門一腳,卻如天塹鴻溝,始終無法邁過。
太一看著兄長近乎癲狂的模樣,心中一痛。
他沒有隱瞞,將紫霄宮中那冰冷無情的話語,一字一句地複述出來。
「道祖說,兄長欲成聖,必先完成你作為天帝的宿命。」
「宿命?」帝俊雙目赤紅,死死鎖住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