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因為，你不是帝皇
「一統洪荒！」
太一的聲音並不高，卻仿佛蘊含著某種魔力，在帝俊的神魂深處引爆了。
「道祖言，待我妖族周天星斗大旗，插遍四海八荒，天上地下，唯妖獨尊。到那時————」
太一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看著帝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兄長，自會引來無量量劫功德，以無上偉力，凝聚帝皇道果，立地成聖！」
「成為————古往今來，第一位————」
「帝皇聖人！」
帝皇聖人！
這四個字，不是法術，不是神通，卻像一道開天闢地的神光，瞬間撕裂了帝俊心中所有的迷霧與陰霾。
他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無法抑制的、極致的狂喜。
原來如此！
原來，這才是他的道！
他的聖道，不是三清那般立教的小打小鬧，不是西方二聖那般發宏願的取巧之道。
他的道，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無上霸道！
是以整個洪荒為薪柴，點燃自己的成聖之火！
巫族，不過只是他證道路上，第一塊需要被碾碎的墊腳石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壓抑了萬古的豪情與霸氣，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震徹天庭的狂笑。
帝俊鬆開太一，一步步走向凌霄寶殿的邊緣，他張開雙臂，仿佛要將下方雲霧翻滾的洪荒大地，將那億萬萬生靈，全部攬入懷中。
巫族、人族、龍族————
所有不臣服於他腳下的生靈，在這一刻，不再是阻礙，不再是心腹大患。
他們，都只是他通往至高聖位的一級級台階！
是鋪就他帝皇大道的————祭品！
帝俊眼中的所有情緒，都已焚燒殆盡，只剩下冰冷到極致的堅定與野望。
「太一，傳我旨意！」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傳遍了九重天闕。
「整合妖族所有兵力，備戰！」
「這一次，我要讓整個巫族，都在我的金烏真火下顫抖，化為灰燼」
他低聲呢喃，聲音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絕對自信與渴望，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虔誠。
「我，即是天命！」
不周山小院。
陳時正哼著跑調的曲兒，給新開墾的藥田澆水，水裡還兌了稀釋了億萬倍的地脈甘霖。
龍族的事擺平了，人族有了新靠山，一切都朝著他想要的，安穩和諧方向發展，這小日子美滋滋。
突然，他澆水的動作停住了。
一股極致的肅殺，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像是無形的鐵水澆築在每個生靈的心頭。
天邊的雲彩，被迅速染上了一層陳舊的血鏽色。
空氣里，全是山雨欲來的鐵腥味。
妖氣衝天！
陳時咂了咂嘴，不對，妖族都在天上，現在這叫妖氣沖地。
他放下水瓢，坐回石凳，給自己倒了杯茶，望向天際的目光有些不解和煩躁。
這天，又要變了。
妖族這麼大的動靜，明擺著是大戰前的總動員。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陳時端起茶杯，鬱悶地自語：「我都那麼努力，賠上一具時空道體分身，把你家兩隻小鳥給救回來了，你帝俊都沒有斷子絕孫了，怎麼還不知足呢？」
在他樸素的莊稼人思維里，家庭圓滿，老婆孩子熱炕頭，這種日子還不香嗎？
為什麼非要打打殺殺？
戰爭，可是要死人的，死很多很多人。
「因為，你不是帝皇。」
一道冰冷又極具磁性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將臣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側，那雙銀眸同樣望著九天，嘴角卻勾起一抹洞悉人心的弧度。
「在你看來，妖管天，巫管地，龍族下雨，人族種田，這是最完美的秩序。」
將臣的語氣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但在帝俊眼中，這叫分權，是失控，是臥榻之側，皆是酣睡的猛虎。」
陳時愣住了。
「十隻金烏的死活，從來都只是點燃引線的火星，而不是炸藥本身。」
將臣收回目光，看著一臉「原來如此」的陳時，繼續解釋道。
「炸藥，從來都是帝俊自己。只要他還想當那個獨一無二的天地主宰，只要巫族還霸占著廣袤大地，這一戰，就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避免。」
將臣笑了，笑容邪異而俊美。
「更何況，還有成聖的誘惑。我猜，一統洪荒，就是鴻鈞給他畫下的成聖大餅。」
「億萬年求而不得的終極夢想，如今只差踏碎巫族這最後一步，你覺得，他還有不打的理由嗎陳時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一口飲盡，滾燙的茶水也暖不了這冰涼的現實。
許久，他長長地嘆出一口濁氣。
「唉，我果然只是個種田的，完全搞不懂你們這些當皇帝的腦迴路。」
「再說了，鴻鈞那老小子怎麼可能讓他成功？巫妖兩敗俱傷，他好讓昊天摘桃子，這劇本我都看膩了。」
「可他帝俊不知道啊。」
將臣玩味地瞥了陳時一眼：「就算你現在跑去告訴他，他信了，也照樣會打。因為他是帝皇，不打一場，怎麼知道自己不是那個天命之子？萬一————就成功了呢？」
「不撞南牆不回頭！」
「哈哈哈，撞了南牆，把頭撞破了，也絕不回頭。那些野心勃勃的帝皇，不都是這麼死的嗎？
"
抱怨歸抱怨，陳時臉上那副鹹魚表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專注。
既然戰爭無法避免，那就只能————啟動B計劃了。
當初作為人祖在祖地摸魚的時候，他可沒閒著，早就讓三祖帶著族人挖了無數地道，囤了無數糧食。
一道無形的意念，以他為中心，如漣漪般瞬間擴散至洪荒四極。
人族祖地，正商議著族人修行事宜的三祖神情一肅，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起身，啟動了那名為「盤古」的最高避難指令。
遍布東方大地的無數地下城，在這一刻悄然開啟。
東海龍宮深處，剛剛煉化一絲祖龍精血的應龍猛地睜開巨眼，朝著不周山的方向，恭敬地叩下龍頭：「遵前輩法旨！」
萬壽山，五莊觀。
正與清風明月對弈的鎮元子，拈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他含笑對著虛空點了點頭，一子落下，棋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