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連串的血腥事件,似乎已經讓這幫年輕人有些脫敏了。
就連妮琪此刻看著衣櫃裡的乾屍,臉上都沒有一絲恐懼,反而覺得有些清爽。
盧克蹲下身拿起手電筒仔細照過乾屍,它的血肉完全乾癟,緊緊貼在骨骼上,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質感。
「搭把手,把它搬出來。」
眾人撕開破舊的床墊,墊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想把乾屍從狹小的衣櫃裡抬出來。
然而,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乾屍的一條胳膊竟應聲而斷,掉落在地。
布朗多頓時一陣肉痛,不滿地抱怨起來。
「輕點,都輕點。這可是珍貴的樣本,獨一份的,弄壞了上哪再找一個去。」
這時盧克撿起斷裂的胳膊,仔細觀察斷口處。
骨頭和肌肉纖維已經不是風乾,簡直就是風化,用手指輕輕一捻,就掉下粉末。
裡面的骨髓也早已消失不見。
眾人仔細掂量一下,發現整個乾屍也就十幾斤。
盧克上前握住乾屍的主體,一股空洞的感覺傳來。
他臉色一沉。
「她體內的靈性被抽乾了,一絲一毫都沒剩下,這東西就是個空殼。」
布朗多聞言,好奇地戴上手套,在那乾屍的皮膚上捏了捏,隨即興奮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起來。
「抽取靈性,這是怎麼做到的?值得研究一下。」
「盧克先生,我祖母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希瑟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
盧克站起身,目光轉向房間另一邊那個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箱。
「先別急著哭,你說的文件和遺書呢?」
希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爬過去,手忙腳亂地翻開箱子,從一堆衣服底下拿出個牛皮紙文件袋。
她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
幾份厚厚的房產文件,一份律師函,還有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信封是淡黃色的,上面用一種略顯笨拙的字體寫著。
「致我親愛的孫女,希瑟」。
「這是……祖母的遺書。」
希瑟捧著那封信。
盧克示意她打開。
希瑟撕開火漆,展開信紙。
「我親愛的孫女,如果你收到這封信,就代表我已經死了。」
「我鄭重的將我們家族最重要的使命交給你。或許你現在會感到疑惑,但這都是為了完成人類偉大的進化,傳播科學的真諦。」
「數十年來,我們家族遵從教義,在這個鎮子裡捕獲落單的羔羊,抽取他們的靈魂,完成教主派給我們的任務」
讀到這裡,希瑟的聲音開始發顫,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信紙,仿佛上面寫著什麼天方夜譚。
盧克卻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接了一句。
「對,就是這個調調,這幫邪教徒總覺得自己是在為科學獻身。」
他示意希瑟繼續。
希瑟深吸一口氣,繼續讀下去。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這是我們家族的宿命。可惜的是,十幾年前,有一個羔羊逃了出去,事情敗露,幾乎所有的族人都被謀害了。我僥倖躲在這裡,直到幾乎所有人都忘了這事。不過我快要死了,不要為我傷心,我的一生都在為此做準備。很快,我會將自己所有的能量傳送給你的堂兄,他關在地下室里,希望你能照顧好他。」
堂兄?地下室?
所有人瞬間明白了,那個被關在地下室的堂兄,就是那個手持電鋸、戴著人皮面具的怪物!
「我將莊園留給你,是希望你能繼承我們偉大的事業。教主說,在多年的支持下,我們的科學事業進步飛快,就要獲得多年以來夢寐以求的成果了,這也是為什麼我要讓你回歸。」
「永遠愛你的,祖母。」
信讀完了,房間裡一片死寂。
希瑟呆呆地坐在地上,信紙從她無力的指間滑落。
她繼承的不是自以為血脈親人的關愛,而是一個瘋狂而又罪惡的詛咒。
布朗多卻興奮的開始分析。
「為了科學的進步,這個說法可真有意思,不過他們很顯然研究出了不少真東西。」
盧克贊同的說道。
「雖然他們都是些瘋子,不過那種改造人的實力很不錯,而且每次碰到都有新花樣。」
隨後他對眾人吩咐道。
「布朗多,你和萊昂內爾,再去搜一遍這棟房子,特別是地下室和這個房間,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尤其是關於那個研究所位置的地圖或者文件。」
緊接著他的視線轉向了剩下的年輕人。
「你們先把飯做好,有什麼想問的一會兒可以問我。」
雷恩雖然還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也明白現在這種情況最好還是聽從現場最有實力的人。
他扶起失魂落魄的希瑟,帶著同樣呆滯的妮琪走向了廚房。
布朗多和萊昂內爾領命,立刻開始行動。
兩人幾乎要把牆皮都給敲一遍。
「嘿,盧克,你看這個。」
萊昂內爾忽然在衣櫃最深處的隔板後面有了發現,他從一個隱蔽的暗格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盧克接過那本冊子,快速翻閱起來。
冊子裡的字跡與那封遺書上的如出一轍,但記錄的內容很複雜。
裡面詳細記載了索耶家族幾十年來如何將落單的遊客和背包客誘騙至此,然後將他們獻祭給了科學事業。
每一頁都附有受害者的照片,下面是他們的姓名、年齡,以及被抽取出靈性的大概數值,用一種簡單的星級來標註。
最後還有儀式的具體執行方式,精確到了每一個步驟,但手法粗糙野蠻,很難想像這個教團招人的標準有多低。
日記里並沒有邪教的聯繫方式,應該是單線聯繫的。
從日記整體來看,希瑟的祖母為了這個繼承人做了不少的準備。
如果不是盧克他們恰好來到這裡,希瑟的朋友們恐怕會成為這本日記上新的照片。
而希瑟自己的情況恐怕也不會好到哪去。
布朗多湊了過來,一把奪過冊子,眼中閃爍著驚訝。
「我的天,這簡直是拿著先進武器的原始人!你看這裡,他們能夠抽取出靈魂並轉化成能量,手法卻如此粗糙。」
他飛快的翻動著,嘴裡念念有詞。
「太有意思了,他們的儀式值得仔細研究,只要掌握了這種方法,就連文盲都能施法了。」
幾人將日記翻遍,卻沒有再找到任何有關邪教位置的線索,看來他們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