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無法找到更多的東西,盧克將那本日記揣進懷裡。
這東西回去能當做物證。
布朗多還在意猶未盡的翻看著自己的筆記,時不時在上面進行塗改。
萊昂內爾則顯得有些不耐煩,他摸了摸自己胸前那個還在緩慢癒合的窟窿。
那裡已經被他的碎肉填了不少,但缺口依然明顯,他看向盧克。
「我說,我們是不是該干點正事了,比如吃點東西?我感覺身體被掏空,急需補充能量。」
盧克沒理他,徑直走向樓下。
廚房裡,氣氛壓抑的不行。
雷恩正麻木的在櫥櫃裡翻找著,哪怕那裡空空如也。
希瑟雙目無神地坐在餐桌旁,呆呆的看著桌子上的東西。
而妮琪則裹著一條毯子,縮在角落裡,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顯然之前的連番驚嚇已經擊潰了她的精神。
三個年輕人身上都沾著血污和灰塵,狼狽不堪。
雷恩看到盧克幾人,聲音沙啞的開口。
「現在怎麼辦?肯尼他……」
他說不下去了,一旁的希瑟只是捂著臉,肩膀不住地顫抖。
「先找點吃的,填飽肚子。」
盧克的話簡單直接,聽起來有些不合時宜,卻讓幾個六神無主的年輕人暫時找到了方向。
「吃的...」
雷恩苦澀的重複了一遍,現在他們沒有一個人有心思做飯。
桌子上只是放了幾個加熱後的罐頭。
「好耶,來吃飯吧。」
萊昂內爾像沒事人一樣坐在椅子上,拿起一罐豆子開吃。
今天的經歷對他來說,只能算的上小場面,絲毫沒有影響胃口。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希瑟猶豫著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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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克靠在門框上,隨口說了一句。
「邁阿密的警察。」
萊昂內爾懶得抬頭,應付的說道。
「我就是一媽寶男。」
而布朗多語氣裡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自信。
「本世紀最偉大的科學家。」
看著毫不搭噶的三人組,雷恩和希瑟面面相覷,大腦一時間無法處理這巨大的信息量。
「咔嚓……咔嚓……」
寂靜中,萊昂內爾用勺子刮著罐頭底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他把最後一粒豆子送進嘴裡,意猶未盡的咂了咂嘴,然後將空罐頭盒隨手一丟。
「還有嗎?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一邊抱怨,一邊戳了戳自己胸前那個還在滲血的窟窿。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夠了!」
雷恩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萊昂內爾,胸膛劇烈起伏。
「肯尼就躺在樓下!他被剁成了碎片!你們怎麼還能吃得下去飯?」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充滿了悲憤和不解。
萊昂內爾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們還是活人,先考慮考慮自己,再說不吃飯怎麼有力氣報仇?」
「你!」
雷恩氣得渾身發抖,既憤怒於面前幾人毫不在乎的態度,又悲哀於自己的無能為力。
布朗多忽然插話,用一種冷靜直白的語氣說道。
「他說得對。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悲傷和憤怒會加速腎上腺素的分泌,消耗大量能量。你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補充蛋白質和碳水,否則很容易因為血糖過低而休克。」
「好了,都安靜。」
盧克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
他放下手裡的罐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我知道你們很難接受,但現在不是情緒崩潰的時候。你們的朋友死了,被一個瘋狂的邪教組織的改造怪物剁成了肉塊。而這個邪教,不僅在這裡,還可能遍布整個德州,甚至整個國家。他們抓人做實驗,抽取靈魂,製造怪物。現在,你們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了嗎?」
盧克的一番話讓他們瞬間清醒過來。
希瑟痛苦地捂住臉。
「我們該怎麼辦?」
盧克回答的乾脆利落。
「你們離開這裡,回家去。」
雷恩反應劇烈,他死死盯著盧克。
「我們怎麼能回家!肯尼還在樓下!那個怪物殺了我的朋友,我們要為他報仇!」
「報仇?」
萊昂內爾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個還在緩慢蠕動的窟窿。
「看見沒,剛才那個大傢伙,一電鋸給我干穿了。要不是我體質特殊,現在樓下冷庫里就得多一堆碎肉。你覺得你能比我扛揍?」
雷恩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是啊,他連那個怪物的一擊都擋不住,談何報仇。
盧克沒有理會雷恩的憤怒,他的目光轉向了最為關鍵的希瑟。
「這封遺書已經說明,你是這個家族指定的繼承人。你認為,那個在背後操控一切的邪教組織,會輕易放過你嗎?」
希瑟的身體猛的一顫。
盧克繼續說道。
「你留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只會成為一個活靶子。他們隨時可能會來找你,到時候,你是想完成你祖母的偉大使命,還是成為下一個被抽乾靈魂的乾屍?」
「不……我不要!」
希瑟失聲尖叫,臉上血色盡褪。
「所以,你們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活下去。」
盧克一錘定音。
「離開這裡,走得越遠越好,找個大城市躲起來,換掉手機號,切斷和過去的所有聯繫。直到我們把這裡的事情徹底解決。」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所有的年輕人。
「你們想報仇,我理解。但報仇不是一腔熱血就能辦到的事。你們的朋友死了,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們中的任何一個,被裝在裹屍袋裡送出去。這是我作為警察的責任,也是我個人的承諾。」
「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我向你們保證,我會把他們,連同他們所謂的科學事業,從這片土地上連根拔起。」
年輕人們徹底沉默了。
憤怒、悲傷、不甘,種種情緒在胸中翻滾,最終都化為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許久,雷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頹然地垂下肩膀。
「我們……什麼時候走?」
「現在。」
盧克說道。
「你們的車還能開,油也足夠。沿著公路一直往東開,不要回頭,不要在任何小鎮停留,直接去邁阿密。到了那裡,你們就安全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和一支筆,寫下一個電話號碼遞給雷恩。
「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打這個電話,報我的名字。」
雷恩接過紙條。
希瑟扶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看了一眼這個讓她從充滿希望到徹底絕望的房子,又看了看盧克,嘴唇翕動,最終只說出兩個字。
「謝謝。」
盧克擺了擺手
「不用。另外,關於這裡發生的一切,爛在肚子裡。對任何人提起,都只會給你們招來殺身之禍。」
幾人默默的點了點頭。
在盧克的催促下,三個年輕人簡單收拾了一下,走向了門口的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