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你，現在是我的人了！
江郁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她的話像一把小小的鑿子，執拗的敲打著他冰封的心防。
「和你一起加固城牆的人。」
這都已經不能叫暗示了，這暗示來的太美好，也太有誘惑力了，幾乎要讓他構築的堤壩潰不成軍。
江郁能看到她眼底那抹清晰的失落和不解，還有那不肯放棄的倔強。
這份執著，讓他心疼，也讓他更加恐慌。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驟然激起層層漣漪。
記憶的碎片不受控制的翻湧上來。
是第一次在京城互相都不認識的時候，他給她送的那兩袋菜嗎？
還是基於第一次對台本時鬧出的誤會？
還是在《你好，陌生人》劇組的點點滴滴的日常？
還是她在他面前願意卸下所有防備的坦誠？
前世那個口口聲聲說愛他、最終卻將他親手推向深淵的女人，最初也是這樣開始的吧？
江郁騙不了自己，所有感情的開始都是甜蜜而美好的。
他不是不嚮往，也不是不想享受愛情。
可是，可是啊..
感情這東西，它是有保質期的。
江郁下意識的抓緊了身側冰冷粗糙的牆磚，指尖傳來的刺痛感讓他維持著最後的清醒0
他不能重蹈覆轍。
至少，不能在她還如此耀眼、而他自己仍被往事夢魔纏繞的時候，貿然開啟那扇可能再次帶來毀滅的門。
江郁垂下眼帘，避開了她灼人的目光，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沙啞，也帶著更明顯的保留。
「是風雪還是援軍，需要時間才能看清，城牆立了千年，靠的不是輕易開門，而是足夠的耐心和判斷。」
不識好歹就不識好歹吧。
總歸，他不能也不應該去傷害她。
劉一菲聽懂了。
她清晰的感受到了他話語裡那份濃重的戒備。
那股委屈和不解再次湧上心頭，還夾雜著一絲火氣。
憑什麼？
憑什麼疑似有過一個疑似傷害過他的女人留下的陰影，要由她來承受這份遲疑和推拒？
她幾乎馬上要脫口而出，「那個傷害你的人不是我！」
但看著他那緊抿的唇線和低垂的、掩藏著苦楚的眼眸深處，這句話又硬生生的哽在了喉嚨里。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情緒強行壓下。
再抬頭時，臉上居然又揚起了一個帶著點痞氣、又有點蠻橫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並未完全抵達眼底。
攤牌了，我不裝了！
什麼誰先開口誰先輸？
什麼慢慢玩耍，見鬼去吧！
「行啊，江郁，你要時間判斷是吧？可以！」
她抬手，用帶著毛線手套的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緊握城牆的手臂，動作帶著點賭氣的親昵。
「但本姑娘耐心有限！你這城牆最好別讓我等太久，不然......」她故意頓了頓，揚起下巴。
「不然我就天天來敲你的門，吵得你不得安寧，看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我能暗戀一次，但絕不會再暗戀第二次！
劉一菲口罩下的臉變的通紅，美目很是不服輸的瞪著他。
劉茜茜的底色，可不只有執拗，還有霸道！
江郁猛的抬眼看她，對上她那副「我吃定你了」的嬌蠻模樣，一時間竟有些愣怔。
他預想了她會失望、她會退縮，甚至她會生氣。
卻唯獨沒料到她會用這樣一種————蠻不講理又鮮活生動的方式，直接撞了上來。
心底那厚厚的冰層，似乎被這記直球撞出了一道大大的裂紋。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無奈、動容和一絲隱秘喜悅的情緒，悄然蔓延開來。
他看著她明明委屈卻強裝霸道的樣子。
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師姐，我何德何能呢？」
這句話，輕飄飄的，帶著濃濃的自嘲，還有著幾分卑微。
它不是反問，更是一句發自內心的叩問。
叩問自己，也是在向她尋求一個答案。
他何德何能，值得她這樣放下身段、不顧矜持的一再靠近？
劉一菲被他這句話問得心頭一酸。
他那眼神里的複雜情緒，有掙扎，有退縮。
但更深處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可能沒意識到的、害怕玷污美好的小心翼翼。
這比他直接的拒絕更讓她心疼。
那股因不被信任而升起的小火苗，「噗」一下就被澆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洶湧的保護欲和......征服欲。
她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熱度。
劉一菲仰著頭，口罩上方露出的那雙美目亮得驚人，裡面沒有了戲謔，只剩下無比的認真和一種霸道的溫柔。
「江郁，你聽著！」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敲在江郁的心上。
「德不德，能不能，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我覺得你值得，你就值得！我覺得你好，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之一！」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補充道，語氣依舊蠻橫。
「至於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過去和擔心，我才懶得管！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慢慢消化。
但我告訴你，我看上的人，我看上的東西，我就一定要得到！你想躲？沒門！」
這麼強橫的話語，配上她微微泛紅卻倔強揚起的臉頰，有一種奇異的反差萌。
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大氣場。
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勇的？
江郁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她一樣。
他印象中的劉一菲，或是優雅得體，或是溫柔俏皮，何曾見過她如此......「匪氣」的一面？
「我性格太敏感了，一點不像大部分其他男生一樣，大氣爽朗。」
江郁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和忐忑。
這個世界很大，人很多。
不是那麼簡單粗暴的直接就把男人劃為大氣爽朗，女人就敏感小家碧玉的。
對生活、情感更加敏銳的人，會更加關注人際關係給予的各種反饋。
劉一菲聞言，非但沒有露出任何嫌棄或驚訝的表情，反而那雙亮得驚人的美目彎了彎。
接話接得無比流暢，還帶著點理直氣壯的嬌憨。
「很好啊，我比較大大咧咧。」
她又往前湊近了極小的一步，近得江郁能清晰的看到她長而卷翹的睫毛投下的淡淡陰影。
「所以你看，」劉一菲的聲音壓低了些，跟哄騙買糖果的怪姐姐語氣似的。
「我們這不是剛好互補了嗎？你心細，想得多，能注意到別人忽略的東西。我呢，沒心沒肺，正好可以幫你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趕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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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郁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的話語都哽在了喉嚨里。
辯解？顯得蒼白。
承諾？為時過早。
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多餘，甚至可能玷污了這份她強行撕開陰霾、遞到他眼前的、
帶著霸道溫度的真誠。
他已經被逼到了牆角，無話可說。
說的再多，只能更證明他此時的心虛和不真誠，更是一種矯情的推拒。
劉一菲看著他語塞的樣子，看著他眼底那翻江倒海般的掙扎最終化為一種近乎認命的沉寂。
她眼底那抹霸道漸漸軟化，取而代之的是瞭然和更濃烈的心疼。
她不再緊逼，反而後撤了半步，給了他一點喘息的空間。
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江郁，」她忽然開口，聲音放輕了許多，「你是不是在心裡偷偷罵我，說我蠻不講理，像個女土匪？」
江郁猛的抬眼，對上她帶著笑意的目光，下意識想否認，「我沒有————」
「你有！」劉一菲打斷他，下巴微揚，帶著點小得意，「你肯定在想，師姐怎麼這樣啊，油鹽不進，死纏爛打，一點都沒有女孩子該有的矜持是吧？」
江郁一時語塞，他倒是沒這麼想過，只是真的從來沒有過心理準備。
「你看著這些石頭，它們被砌在這裡多少年了？風吹日曬，雨雪冰霜，它們怕過嗎？
動搖過嗎？」
「感情也許有保質期，就像石頭也會風化。」劉一菲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但重要的是砌牆時的真心，和日後一起維護的努力，你因為害怕風化，就連牆都不敢開始砌嗎？那豈不是連風化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變成一堆散沙了？」
夭壽了，到底誰說她看書只是裝裝樣子的啊？
「是，我有時候是有點固執，有點軸，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帶著點自嘲，又充滿力量。
「但這就是我。我喜歡一個人，就想對他好，想靠近他，想把他從那些亂七八糟的過去里拉出來，這有錯嗎？還有，你不也是這麼做的嗎？」
她不等他回答，又往前湊了一點點，眼睛亮得驚人。
「你說你敏感，想得多，好啊，那你就慢慢想，仔細判斷，我等你判斷，但是..
「」
劉一菲拖長了語調，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他的胸口，眼神無比認真。
「在我沒放棄之前，你不准偷偷給自己判死刑，也不准把那扇門徹底焊死！聽見沒有？」
「我......我沒焊死.....」江郁幾乎是下意識的低聲反駁，聲音小得自己都快聽不見。
他感覺自己真成了一座被圍困的城池，對方的攻勢時而猛烈如疾風驟雨，時而溫柔如春風化雨，讓他防不勝防，節節敗退。
「那就好！」
劉一菲立刻接話，臉上瞬間陰轉晴，笑容燦爛得晃眼，「那就說定了！你，江郁，現在是我的人了，我有權保留最後的裁斷權！」
，江郁無語的看著她，單方面被人宣布歸屬，在他不算漫長的被追求的日子裡，她還是頭一個。
「看什麼看？不喜歡本姑娘對本姑娘那麼好幹嘛？看吧，要拿自己來還嘍！」
劉一菲理不直氣也壯。
叫你細心，叫你照顧我，有本事就照顧我一輩子呀！
看著他一副無可奈何、欲言又止的吃癟模樣，劉一菲心裡樂開了花。
她知道，今天這場戰役，她前進了一大步。
見好就收。
心情大好的她轉身，拉下口罩，讓自己滾燙的臉降降溫。
張開雙臂迎著寒風，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濕潤的空氣。
「啊！舒服！」她大聲說道，然後回頭沖他嫣然一笑。
「走吧，江導遊！別磨蹭了，再站下去，本姑娘的耐心可真要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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