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我老馮也幫幫場子
「師母。」
江郁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站在馮遠政家門口。
給他開門的依然是梁丹尼,穿著大紅色的外套,看著就喜慶。
「快來快來,你這孩子,知道的是來拜年,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進貨了呢!」
梁丹尼嘴上嗔怪,臉上卻笑開了花,連忙側身讓他進來。
家裡的親戚不算多,早兩天就差不多走完了,今天是專程在家等江郁上門。
按虔城那邊的風俗,其實拜年的時候,是不能下午去的。
什麼緣由就不清楚了,反正流傳下來的說法是這樣的。
奈何初星那邊明天就正式上班了。
《大唐詭事錄》也宣告正式進入籌備階段。
他既是主演又是編劇,還要調整飲食、練武術套招之類的。
怎麼算時間都很緊,還是先來把老師的年拜了比較重要。
梁丹尼接過部分東西,引著他往客廳走。
「老馮,快從你那個破書房出來,小郁來了。」
「來了就來了,大呼小叫什麼。」
馮遠政的聲音從書房傳來,然後就是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響起。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家居服,手裡還拿著本翻開的書。
踱到客廳,看到江郁和茶几上堆著的禮盒,眉頭習慣性的微皺。
「說了多少次,人來就行,又買這麼多東西幹嘛?」
「一點小心意,老師,師母,新年好。」
江郁站直了鞠躬問好。
「新年好新年好,」梁丹尼利索的從口袋掏出個紅包塞了過去。
「新年學習進步,戲也要好好演,飯也要好好吃。」
「謝謝師母。」
江郁順手接過揣兜里,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
也不知道師母是哪覺得他瘦了。
過年這段時間他還有意的放寬了一些飲食控制,接下來還要配合鍛鍊,練些肌肉出來。
馮遠政嚴肅的臉上線條柔和了些,手指點了點他,又指了下客廳沙發。
「下次過來不許亂花錢了。」
目光已經落在了江郁帶來的那個略顯厚重的牛皮紙文件袋上江郁在馮遠政對面的沙發坐下,將文件袋雙手遞了過去。
「老師,這是《大唐詭事錄》最終版的劇本全集,還有一些我對人物和部分情節的調整筆記。」
梁丹尼正好端了茶過來,見狀笑道,「你們師徒倆啊,一見面就談工作,大過年的,也不讓人喘口氣。」
話雖這麼說,還是把兩杯熱茶放在他們面前,然後又跑去廚房弄水果去了。
馮遠政接過文件袋,取出劇本。
先看了封面和目錄,然後直接翻到了中間他之前標註過疑問的幾場戲。
「蘇無名和盧凌風,這一文一武,一靜一動,搭檔的基調你把握得比初稿好了很多,互補性出來了。」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但隨即指向一處。
「不過,這裡,蘇無名僅憑現場一點香灰就推斷出兇手與幻香有關,是不是太神了?
雖然他是狄公弟子,但推理過程需要更紮實的支撐點,才能讓觀眾能跟著他的思路走,而不是直接公布答案。」
江郁身體微微前傾,專注地聽著。
「這一處我已經修改了,添加了蘇無名之前查閱相關典籍、對長安城內特殊香料流通渠道的暗中調查作為鋪墊,他發現香灰後,不是直接斷定,而是結合受害者生前最後幾日的行蹤、接觸過的人,以及這種幻香只可能通過特定渠道獲取,才逐步縮小範圍,鎖定可疑人群,推理的層次會更分明一些。」
「嗯,這樣合理多了。」
馮遠政點點頭,又翻到另一處。
「盧凌風這條線,家世背景與朝堂的牽連,你想通過幾個案子逐漸揭露,這個想法不錯,但要注意分寸,不能每個案子都硬扯上他的背景,那樣就刻意了,他的成長,更重要的是從最初憑藉武力、講究規矩的金吾衛軍官,到後來學會變通、理解蘇無名那些灰色手段的必要性,甚至為了保護真相和朋友,開始在某些事情上選擇沉默或迂迴,這種內在轉變,比外部身世揭秘更重要。」
「我明白了,老師。」
江郁認真記下,「我會在人物小傳和細節戲上再下功夫,突出他內心的矛盾與成長,而不僅僅是身世帶來的外部壓力。」
馮遠政繼續往後翻,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單元的故事梗概上。
「這個黃梅殺的案子,夢境與現實交織,涉及心理操控,想法很大膽,但影視化呈現難度很高,很容易變得故弄玄虛或者邏輯混亂。你打算怎麼處理虛實轉換的鏡頭語言和敘事節奏?」
「這個要和導演、攝影指導開會討論,」江郁早就有所準備。
「初期的打算是採用差異化的色調、光影和細微的音效變化來區分夢境、被操控的幻覺以及現實。敘事上,會嚴格遵循蘇無名的調查視角,觀眾和他一樣,先接觸到光怪陸離的怪象,再一起層層剝離,發現背後利用藥物、催眠和心理暗示製造的陰謀,最關鍵的是,所有超自然現象,最終都必須有符合時代背景和故事邏輯的、偽科學來解釋。」
「緊扣詭事而非鬼事,這個核心不能丟。」
馮遠政強調道,將劇本輕輕放在膝上,摘下眼鏡。
「大唐風貌是皮,奇案懸疑是骨,而人心回測、世情冷暖才是魂,蘇無名和盧凌風一路破案,揭露的不僅是奇技淫巧,更是權力、欲望、信仰在特殊時代下的扭曲產物。這點你在幾個案子的收尾處理上,比之前有進步,但還可以更深刻些,留有餘味,而不是單純了結案件。」
「是,老師,我記下了,最後兩集的收尾,特別是蘇無名關於法理人情的那段獨白,我會和其他編劇再斟酌一下。」
論市場敏感度,馮遠政這類正經話劇演員肯定比不了公司的章薇他們。
但是他在劇院接觸過的劇本,排過的戲,無一不是經過時代、觀眾、文化工作者反覆打磨和驗證過的。
在這一塊的審美和內核把握,能甩那些普通編劇幾條街。
梁丹尼端著一盤切好的橙子和洗好的草莓過來,放在茶几上。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一談劇本就沒完沒了,小郁,吃水果。」
她挨著馮遠政坐下,順手給老伴遞了片橙子,又笑眯眯的看向江郁。
「劇本的事談得差不多了吧?跟師母說說,初星那邊怎麼樣?聽說陣仗搞得挺大?」
刻意放出風聲的結果就是這樣了,消息滿天飛。
連他們這些體制內的演員都已經有所耳聞。
江郁接過梁丹尼遞來的橙子,道了謝,緩緩說道。
「明天開完會開始組建團隊,導演定了孔生導演,初星那邊和他們自帶的工作人員差不多各一半吧。」
這就是沒自己嫡系導演的壞處了,總有種被人拿捏的感覺。
「孔生?」
馮遠政兩口子面面相覷,初星能把孔生請來執導《大唐詭事錄》。
這手筆和資源整合能力,確實不容小覷,這劇大概率是穩了。
初星塞點人很正常,很多劇組本身就是天南海北的從業者湊一塊幹活。
作為影視製作娛樂公司,有培養自己班底的想法,再正常不過了。
「是,能和孔導合作,是難得的學習機會。」
江郁語氣誠懇,能和國內一線電視導演合作,對知名度的提升效果那是不言而喻的。
「不過,你們初星塞一半自己的人進去——
梁丹尼微微蹙眉,她畢竟在圈子裡久了,知道其中的微妙。
「說是磨合,怕是也有點摻沙子的意思?小郁,你這主演兼編劇,到時候在片場,恐怕少不了要花些心思在協調和平衡上。」
「主要還是學習為主,文哥還是擔任主製片人,」江郁搖頭,「前期溝通會做足,儘量把創作理念統一在劇本和孔導的整體把控之下,一切以戲為準。」
「那就行,導演的話語權一定要尊重,外行指導內行幹活這種糊塗事少干點。」
馮遠政拿起茶杯點了點,孩子挺穩重的。
背後的公司也不整什麼么蛾子,挺好,在圈裡算得上難得的明白人了。
剛把嘴湊到茶杯邊緣,他頓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著江郁。
「張子怡那事是你們做的吧?」
「是,年前公司那邊就開過會了,這次算是初星第一次走到台前吧。」
這事在馮遠政面前可以認,在其它人面前肯定不能認。
韓文講郁他們也沒指望著這事能瞞多久,凡事做了必有痕跡。
和張子怡撕破臉,這是立威的第一場仗。
馮遠政緩緩喝了口茶,並未對江郁的坦誠有多意外,只是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思。
「已經有人打聽到我這了。」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怎麼樣?要不要我幫忙說和一下?」
江郁坐直了身體,神情變得鄭重一些。
「老師,不用了,不過,這件事,初星內部已經定了調子,文哥的意思是,既然做了,就要做得乾淨利落,也要讓圈裡圈外都看清楚,初星做事有章法,護著自己人,不惹事也不怕事。」
他頓了頓,觀察著老師的臉色,見馮遠政只是靜靜聽著,並無不悅。
才繼續道,「這次處理,看似是針對張子怡團隊的黑料反擊,實際上,是初星向整個行業展示自己危機處理能力、輿論引導手腕和保護藝人決心的,現在的結果,對我們有利。如果這時候再去說和,反而顯得我們底氣不足,或者之前的手段不夠磊落,有些梁子,既然結下了,不如就讓它明明白白擺在那裡,圈子裡的人,自然看得懂。」
梁丹尼在一旁聽著,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
「就是,就許他們欺負人,不許別人反擊的?沒這個道理嘛,我們小郁那天被欺負..
「咳!好了,我這不是怕他年紀輕輕就樹敵太多嗎?既然他公司給他出了這個頭,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馮遠政輕咳一聲。
江郁這孩子臉皮薄,那天晚上打電話跟梁丹尼聊了快一個小時。
是很少見的失態的時候了,還是別提了。
從這也看得出,那個叫什麼張子男的當天做的有多過分了。
馮遠政垂下眼瞼,閃過一絲冷色。
既然已經有人開團了,那他老馮有機會的話,也得幫幫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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