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玉妍的那兩個閨蜜。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們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記憶深處某個被刻意遺忘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她們猛然想起，眼前的姜晚，從來就不是一個只會動動嘴皮子的女人。
三年前，姜晚還沒離開京城時。
就是圈子裡無人敢惹的瘋子。
她曾面無表情地將一杯滾燙的咖啡。
從一個說錯話的名媛頭頂澆下。
也曾因為有人搶了她看中的項鍊。
就讓人把對方連人帶車堵在盤山公路上。
逼著她光腳走了五公里。
她會動手，而且從不計後果。
兜頭澆滅了她們最後一點看熱鬧的心思。
只見葉玉妍捂著臉。
整個人都懵了，白皙的臉頰上。
一個鮮紅的五指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姜晚。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屈辱、疼痛、憤怒……
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讓她渾身發抖。
「你……你敢打我？！」
葉玉妍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
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
屈辱和疼痛讓她的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渾身都在發抖。
她猛地轉身，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牢牢地抱住蕭北辰的胳膊。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北辰哥，你都看到了！她打我！」
「我不就是說了她養的男人兩句嗎？她憑什麼動手！」
蕭北辰眉頭緊鎖，不動聲色地將她的手拉開。
看向姜晚的眼神複雜難辨。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勸誡。
「小晚，克制一下。」
姜晚甚至懶得回應。
她只是緩緩抬起眼皮。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
蕭北辰剩下的話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秦放內心嘖嘖稱奇，默默給姜晚點了個贊。
不愧是你，瘋批專治霸總。
一治一個準。
眼看氣氛越來越僵。
蕭南梔趕緊起身，快步走到姜晚身邊，臉上滿是無奈和擔憂。
「小晚，你才回來第一天，別把事情鬧得不愉快。」
她又想去拉葉玉妍，語氣放得極柔。
「妍妍，你也少說兩句。」
「今天是我帶小晚來選禮服的，看在我的面子上……」
「面子？我的臉都被她打腫了，還要什麼面子！」
葉玉妍徹底崩潰了，她不依不饒地尖叫。
「我要讓我爸斷了姜家的晶片供應！」
「我要讓她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安柒玥湊在秦放耳邊。
壓低聲音飛速吐槽。
「從小到大都是這套，表姐欺負她。」
「她就回家找爸爸，可惜每次都沒用。」
「她倆的關係，就是天雷勾地火，一點就炸。」
蕭南梔的勸解，蕭北辰的沉默。
徹底擊潰了葉玉妍最後的心理防線。
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好！你們都護著她！你們都是一夥的！」
葉玉妍猛地甩開蕭南梔的手。
通紅的眼睛死死瞪了秦放一眼。
仿佛要將這個「罪魁禍首」的樣貌刻進骨子裡。
這原本委屈巴巴的表情卻讓秦放心凜。
他從頭到尾啥都沒幹，瞪他幹嘛？
然後，葉玉妍轉身踩著高跟鞋。
「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她的兩個閨蜜面面相覷。
尷尬地朝眾人僵硬地笑了笑，也趕緊追了出去。
一場鬧劇，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VIP室里，Cici和其他導購眼觀鼻、鼻觀心。
假裝自己是空氣，專業素養極高。
安柒玥湊到秦放身邊。
用肩膀撞了撞他，擠眉弄眼地小聲說。
「感覺怎麼樣？第一次被捲入這種豪門三角……」
「哦不，現在是四角戀，刺不刺激？」
莫名其妙被記恨上，刺激個屁！
秦放心裡瘋狂吐槽。
老子安安靜靜吃著馬卡龍。
聽著八卦，開著直播，掙著W，招誰惹誰了？
就因為長得帥了點，氣質好了點。
就被當成出氣筒和導火索？
這幫有錢人的腦迴路是不是都有問題？
還有那個葉玉妍，瞪我幹嘛？
你打不過姜晚，罵不過蕭北辰。
就拿我這個無辜的打工人撒氣？
典型的「外戰外行，內戰內行」。
他又默默拿起一塊巧克力熔岩蛋糕塞進嘴裡。
「小晚。」
蕭南梔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她臉上那份屬於名媛的從容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
她拉著姜晚坐回沙發。
嘆了口氣。
「你真是……一點沒變。」
「葉家那個晶片項目，雖然葉玉妍是在吹牛。
但節骨眼上，沒必要跟他們鬧得這麼僵。」
蕭北辰也走了過來，坐在單人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南梔說得對，現在爺爺還在醫院。
集團內部不穩，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秦放豎起耳朵，感覺正片終於開始了。
前面是動作片，現在是家庭倫理劇。
姜晚端起桌上的檸檬水。
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是她先惹我的。」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在辯解。
「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到她來評價了？」
那句「我的人」，說得輕飄飄，卻讓秦放感覺後脖頸一涼。
大姐，咱倆合同關係。
別說得這麼曖昧行不行？我怕。
蕭南梔被她氣笑了。
「你的人？他是個助理，不是你的所有物。
再說了，就算小妍嘴賤。
你也不能當面直接動手啊。
這讓她以後怎麼在圈子裡做人？」
「她做不了人，可以去做狗，我沒意見。」
姜晚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
蕭南梔一時語塞。
她太了解姜晚了，邏輯自成一派，堅不可摧。
只要是她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三年前是這樣，三年後，變本加厲。
「行了行了，我說不過你。」
蕭南梔舉手投降，她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
她轉頭看向蕭北辰，眼神裡帶著求助。
蕭北辰看著姜晚，目光深沉。
「小晚，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但你剛回來，別把所有人都推到對立面。」
姜晚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然後又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我的事，不用你管。」
一句話，直接把天聊死。
蕭北辰的臉上閃過一絲受傷，但很快便掩飾過去。
秦放看得直搖頭。
兄弟，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啊。
你這段位，跟我當年比，差遠了。
至少我當年還能混吃混喝。
你這倒好，連話都說不上幾句。
「好了好了！」蕭南梔出來打圓場。
「禮服還沒試完呢，Cici，把那件『暗夜星河』拿出來，讓小晚試試。」
Cici如蒙大赦，連忙帶著人去準備。
氣氛總算緩和下來。
安柒玥的直播手機早就關了。
她湊過來，一臉崇拜地看著姜晚。
就在這時，秦放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微信消息。
他幾乎已經快要忽略的頭像。
許初夏。「你在京城？」
秦放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怎麼知道的？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
安柒玥眼尖，一把搶過他的手機。
「我靠！外神哥！」
「你快登錄雲音看看！」
「有個叫『夏天的初雪』的ID。」
「在你下播後連刷了一百個超級火箭！」
秦放：「……」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刺眼的一百個火箭特效。
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一件麻煩剛解決，另一件又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