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大舞台上。
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秦放與宋伊並肩。
在璀璨的聚光燈下深深鞠躬。
濱海大學的百年校慶文藝匯演。
已在這一曲《稻香》的最高潮中,迎來了完美的落幕。
就在秦放拿起話筒,準備宣布晚會結束時。
一道身影從側台的陰影中緩步走出。
那是一襲月白色的高開衩旗袍。
將女人的身段勾勒得驚心動魄,每一步都搖曳生姿。
可她臉上的神情,卻與這身驚艷打扮截然相反。
是冰冷與決絕交織成的暴風雪。
是山雨欲來的風滿樓。
是許初夏。
她徑直朝著舞台中央的秦放而來。
剛剛與秦放並肩合奏的宋伊。
幾乎是下意識地,向秦放身邊靠了靠。
她從許初夏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敵意。
那是一種火山即將噴發前的。
令人窒息的危險氣息。
秦放看著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許初夏,內心警鈴大作。
不是吧阿sir?
劇本里可沒這段啊!
難道是我剛才那段「舔狗血淚史」的演講讓她破防了?
可後台的人都知道那是為了救人即興發揮的啊!
台下的觀眾。
包括第一排的大佬和校領導。
都以為這是校慶精心安排的最終彩蛋。
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許初夏無視了所有人。
她走到秦放面前,目光越過他。
落在了他身旁的宋伊身上,然後伸出手。
從驚愕的宋伊手中拿走了話筒。
那一瞬間。
宋伊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上散發出的。
充滿強勢的攻擊性氣場。
許初夏的腦海中。
這一個月來的所有畫面如同失控的電影般瘋狂閃回。
是分手後,生活中處處碰壁。
那個巨大的、無法填補的「空洞」。
是金鼎商會上,他拉響小提琴時的《告白之夜》。
那讓她心跳漏掉一拍的耀眼光芒。
是此刻,他對另一個女孩流露出的、她從未擁有過的溫柔。
他雲淡風輕地將那段,曾被她踩在腳下的卑微過往。
當成一個無關痛癢的笑話。
講給全世界聽時的那份決絕。
她羨慕了。
她嫉妒了!
這一刻,許初夏終於清晰地意識到。
她糾纏的、懷念的,從來不是謝晟那個虛幻的「白月光」。
而是過去三年裡,秦放為她構建的那個無微不至。
將她奉為心中唯一的男人。
她甩掉的。
根本不是什麼廉價的替代品。
而是被她忽視、被她親手踩進泥土裡的夜明珠。
那個穿著定製西裝、滿心事業的謝晟。
在秦放此刻的光芒之下。
顯得如此功利、虛偽,甚至不堪一擊。
天翻地覆的認知顛覆,帶來了錐心刺骨的痛苦和不甘。
憑什麼?
那個他曾小心翼翼呵護的女孩。
那個他曾用整個青春去仰望的女孩,明明是自己!
所有悔恨、嫉妒、憤怒最終匯聚成一個唯一的、瘋狂的念頭——把他搶回來!
許初夏握緊了冰冷的話筒,對著秦放。
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卻又無比清晰地響徹了整個禮堂。
「秦放,回到我身邊吧。」
一句話。
如同一顆深水炸彈。
在寂靜的禮堂內轟然引爆。
「嘩——」
死寂之後。
是火山噴發般的鼎沸人聲。
整個禮堂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炸鍋!
與此同時,濱海大學百年校慶的官方直播間,彈幕徹底瘋了。
「我操!我看到了什麼?有生之年系列!校花當眾倒追?」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為什麼被校花倒追的不是我!」
「樓上的醒醒,你頂多當個舔狗,還逆襲不了的那種。」
「雖然但是……這身旗袍,這身材,這臉蛋……頂不住啊家人們!」
……
第一排。
校長馬東明驚得屁股一滑。
他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副校長趙靜。
眼神里寫滿了「這又是你安排的驚喜?」
趙靜無辜地攤開雙手。
嘴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我沒有。」
馬東明感覺自己快心肌梗塞了,今天一天之內。
他的心臟經歷了三次過山車。
現在只想躺平,毀滅吧,趕緊的。
與他的驚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身邊的三位大佬。
卓文彬那張胖臉上擠出了興奮的褶子,他碰了碰身邊的方若晴。
「有趣,若晴師妹,看見沒。」
「這可比你當年在雲夢湖邊堵姜少爺的時候,陣仗大多了。」
他口中的「姜少爺」。
是當年濱大無人不曉的風雲人物。
方若晴端坐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目光依舊落在台上那個從容不迫的年輕人身上。
「卓師兄記性真好。」
「連我大學時不懂事的玩笑都記得。」
卓文彬咧嘴一笑。
「你看看你三句話不離老本行!」
「可惜啊,姜大少爺那支『績優股』。」
「最後竟然被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給壟斷了。」
方若晴的嘴角牽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鋒利的裁決。
「壟斷,總好過高位套牢。」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及時止損是投資人的基本素養。」
「卓師兄,你說對嗎?」
卓文彬臉上的笑容一僵。
一句話三層意思,滴水不漏。
這個女人,還是跟當年一樣,言語如刀。
他們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緬懷青春的表情。
仿佛在看一出比校慶本身更精彩。
也更真實的青春大戲。
教師席上,蘇青鳶眼神無比複雜。
她竟有幾分理解許初夏此刻的不甘與瘋狂。
這樣一個在任何舞台上,都能綻放光芒的男人。
一旦錯過,放手確實需要撕心裂肺的勇氣。
恍惚間,蘇青鳶甚至在許初夏身上。
看到了八年前那個跪在地上。
卑微祈求的自己。
404宿舍眾人和林心雨等人則徹底石化。
陳凱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喃喃道。
「我靠……這還是許初夏的畫風?」
「她玩……玩這麼大?」
而許初夏的閨蜜,趙雅琪和姚依然。
則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大腦完全宕機。
根本無法處理眼前這魔幻的一幕。
舞台中央,面對這突如其來的。
石破天驚的「深情告白」。
秦放只是愣了一秒。
下一秒,他竟對著話筒,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帶著一種四兩撥千斤的從容與戲謔。
「感謝許同學,為我剛才那個『舔狗逆襲』的故事。」
「帶來一個如此戲劇性的、完美的結尾。」
他看著台下錯愕的眾人,攤了攤手。
語氣輕鬆得像個脫口秀演員。
「看,這就是青春啊!」
「永遠充滿了各種意想不到的反轉和驚喜。」
一句話,輕描淡寫。
就將這場足以載入濱海大學史冊的當眾告白。
巧妙地定性為一場配合他演講的。
無傷大雅的「即興表演」。
許初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沒想到,自己賭上全部尊嚴的告白。
換來的不是接受,不是拒絕,甚至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降維打擊式的消解。
仿佛她用盡全力的深情一拳。
卻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虛無的空氣里。
秦放的內心,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我滴個親娘嘞!
這大校花發什麼癲啊!
她知不知道這是現場直播?
幸好我反應及時,不然真被她坑死!
我清心寡欲一心搞錢的「鹹魚」人設絕不能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