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內。
空氣仿佛凝固了。
之前還存在的竊竊私語。
此刻全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那溫暖而略帶沙啞的歌聲。
像一條溫柔的溪流,淌過每個人的心田。
「這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前排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校友。
他喃喃自語,鏡片後的眼睛裡寫滿了震撼。
「這詞,這曲……簡直寫到我心裡去了。」
他身邊的中年男人,一個上市公司的高管。
此刻眼圈泛紅,用力地揉著眼睛。
而小破站的直播間。
彈幕已經不是瀑布,而是海嘯。
「民間大神!濱大掃地僧!這特麼是把音樂學院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啊!」
「我一個三十歲的大老爺們,在辦公室里哭成狗,我想回家了……」
「畢業五年,被老闆罵,被客戶懟,我好想回我媽身邊吃頓飯……」
……
學生方陣里。
404宿舍幾人早已呆若木雞。
陳凱一拳砸在李明背上,眼眶通紅。
「媽的,放哥搞心態,唱得老子想回家了。」
李明推著的鏡片下是掩不住的動容。
「他說得對,除了自己,沒人能打敗你。」
林心雨早已哭成了淚人。
趙小曼遞上紙巾,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以前覺得他彈吉他唱歌一般,現在……他是在用靈魂唱歌。」
另一邊,趙雅琪和姚依然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又……又是一首新歌?」
姚依然的聲音帶著顫抖。
「他怎麼可能會寫這麼多歌?」
趙雅琪死死咬著嘴唇,她還記得三年前。
秦放抱著一把破吉他在許初夏宿舍樓下告白時的場景。
那琴技,簡直是噪音污染。
可現在……
他不僅會了。
而且彈奏好到讓人嫉妒。
好到讓她無法再用任何言語去貶低。
高俊怔怔地望著台上那個身影,內心翻江倒海。
蘇霏回想起秦放準備「偷溜」的那副模樣。
與現在站在舞台光芒萬丈的模樣。
「所以我才會這麼討厭天才……」
角落裡,蒙煜的臉已經扭曲了。
他才是濱大的校草,是萬眾矚目的主持人。
可現在,所有的光環,所有的讚譽,都被秦放一個人奪走了!
另一處觀眾席。
王浩宇激動地站了起來。
對著身邊的幾個女孩,與有榮焉地大聲宣布。
「看見沒!這就是我們濱大的男神!我兄弟!」
肖嫣然、周雅等之前還質疑的女生,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
從秦放上台主持的詫異,到合唱《如願》的驚艷。
再到此刻彈唱《稻香》的震撼。
她們的情緒像坐過山車一樣。
最終只剩下仰望。
尤其是妙怡寧。
她的心。
二十三年來第一次。
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她見過太多有才情的、有顏值的男人。
但他們都缺少一種東西,那是她見到秦放後才明白的東西。
一種從泥濘里爬出來,洗乾淨傷口。
還能笑著把經歷唱成歌的……
故事感。
她想讀懂這個故事。
原來,心動是這種感覺。
然而,此刻全場最受煎熬的,是許初夏。
她就站在離秦放最近的舞台側翼。
每一個音符,每一句歌詞。
都精準地扎進她的心臟。
她的思緒被拽回三年前的那個夏夜。
秦放抱著一把廉價的木吉他,在她宿舍樓下。
笨拙地彈唱著一首她早已忘了名字的情歌。
周圍是同學的起鬨和嘲笑。
她從陽台上探出頭。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秦放,你的吉他彈得真難聽。」
樓下的少年聞言,停了下來。
他沒有窘迫,也沒有生氣,只是抬起頭。
迎著月光,對她露出一個乾淨的笑。
「那我以後會努力提升的。」
他說,會努力提升。
如今,他做到了。
他站在萬人矚目的舞台上。
歌詞裡唱著「回到最初的美好」。
她就是那個「最初」。
可她親手把這份「美好」推開了。
一股強烈的、不甘的火焰在她心中瘋狂燃燒。
第一排。
卓文彬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靜靜地聽著,眼圈有些泛紅。
方若晴摘下了眼鏡,輕輕擦拭著眼角。
「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
「隨著稻香河流繼續奔跑……」
高處的鋼架上,江闌再也控制不住,失聲痛哭。
一句歌詞,猛地撬開了他記憶最深處的鐵鎖。
汗水和水泥粉塵混合的氣味。
那是他父親的味道。
記憶里,那個黝黑瘦削的男人。
總是穿著一身泛白的背心,安全帽下的臉被太陽曬得脫皮。
那是他的父親,一個普普通通的建築工人。
父親總是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就是小兒子讀書有出息。
他用那雙砌了無數磚牆的手。
摸著江闌的頭,掌心的粗糙感磨得他頭皮發癢。
「你這麼聰明的孩子,不去上大學就太可惜了。」
「不用聽你媽那套讀書無用論,她懂個屁!」
「我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把你供出去!」
「等你以後出息了,坐辦公室吹空調。」
「就不用像我,掙血汗錢了。」
工地上意外發生後。
那雙手的主人,再也沒能回家。
可他現在在幹什麼?
為了「社死」那對狗男女。
他竟然想要放棄自己,放棄父親的期盼?
他們算什麼東西!
他們配嗎!
「你可以輸,但你不能認!」
「除了自己,沒有人能打敗你!」
憑什麼要用自己的死亡。
去成全那對賤人的談資?
讓他們在未來的某個瞬間。
假惺惺地感慨一句「江闌真可憐」。
然後繼續心安理得地享受人生?
不。
他不能死。
他要活著,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他要站在最高處,不是這冰冷的鋼架,而是人生的高處!
他要讓林曉曉和邵陽,在未來的某一天。
為今日的所作所為,悔恨終生!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歌聲溫柔地包裹著他。
回不去了。
那個有父親的家,回不去了。
但那個被父親寄予厚望的自己。
那個相信知識能改變命運的少年,他還在。
歌聲還在繼續,像一隻溫暖有力的手。
將他從名為「絕望」的深淵裡。
一點一點,拉了上來。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曲終,秦放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全場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這一次,不是因為才華。
而是為了那份直擊靈魂的真誠與力量。
【叮!】
【任務目標蘇青鳶認可度:10%】
【扮演「治癒系暖男」演繹度達到階段一】
【恭喜宿主獲得階段獎勵:三十萬元,30點技能點!】
系統提示音在秦放的腦海里響起。
奏響了比《好運來》還要喜慶的樂章。
難道這就是站著把「技能點」掙了的舒爽麼?!
秦放腦子裡的小算盤已經快打冒煙了。
救場主持,搞定!
勸下跳樓的,搞定!
完成蘇青鳶的第一階段!
掛掉專業課滿績點、保研名額、還意外的系統獎勵。
一波贏三次,血賺!
秦放抬起頭,看向高處。
那個黑色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就在這時一道靚麗的白色身影出現在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