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縫隙。
在羊毛地毯上投下一道金邊。
蘇青鳶在一張柔軟大床上醒來。
宿醉帶來的劇痛像電鑽一樣在太陽穴里攪動。
她猛地坐起,陌生的環境讓神情驟變。
這不是她的公寓。
這是一個裝修風格極簡的公寓。
更讓她驚恐的是,身上那套灰色西裝套裙已經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大的男士白色T恤。
T恤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領口還殘留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蘇青鳶臉頰瞬間漲紅,繼而變得慘白。
昨夜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
被一個溫熱有力的胸膛抱著。
在雨中奔跑,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沉穩的心跳……
臉頰瞬間漲紅,又在下一秒變得慘白如紙。
蘇青鳶感覺自己二十八年的人生。
連同她引以為傲的職業生涯。
都被蒙上了一層無法洗刷的巨大污點。
完蛋了!
她下意識地蜷縮進柔軟的被子裡。
將自己裹成一個蠶蛹。
羞憤之餘。
一個更羞恥的念頭冒出。
為什麼身體沒有任何傳說中的疼痛感?
難道是秦放技術太好,還是自己喝得太醉沒感覺?
蘇青鳶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光著腳丫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雪白修長的雙腿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蘇青鳶慌忙拉了拉T恤下擺。
卻發現這個動作只是徒勞。
雪白的小腿在寬大的T恤下若隱若現。
腳趾因為緊張而蜷縮起來。
她循著一陣模糊的人聲,僵硬地走出臥室。
這件T恤對她來說實在太大了。
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反而更顯得她身材纖細。
她強忍著羞恥走出臥室,循聲來到客廳。
只見秦放正戴著耳機。
對著電腦屏幕神采飛揚地直播。
「各位家人們!」
「今天繼續我們的情感答疑環節。」
秦放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慵懶的磁性。
一個ID為「愛吃嫩牛的老草」的觀眾發來提問。
「秦老師,我40歲,愛上了公司20歲的小奶狗實習生,怎麼追?」
秦放一本正經地回答。
「花姐,這不是追不追的問題,是性價比問題。」
「你圖他年輕體力好,他圖你錢多房子好。」
「建議直接攤牌,擬個包養合同。」
「主打一個高效快捷,合作共贏。」
彈幕瞬間刷滿了「666」和「不愧是你秦老師」。
「秦老師!我喜歡我們系的女神。」
「怎麼才能讓她愛上我?」
另一個男觀眾急切求助。
秦放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潘驢鄧小閒,你占幾樣?」
看到對方回復一個「?」。
「就是問你,人帥嗎?有錢嗎?活好嗎?體貼嗎?有空嗎?」
「如果你一樣都不占?那我建議你先辦張健身卡。」
「至少在體力上能碾壓你的情敵們。」
這帶點葷味又無比扎心的話。
再次引爆了直播間的氣氛。
就在這時。
蘇青鳶的身影出現在了秦放的身後。
她剛睡醒,一頭烏黑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睡眼惺忪,因為沒戴眼鏡,眼神帶著幾分茫然。
寬大的T恤下,兩條筆直、勻稱、白得晃眼的修長雙腿。
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在鏡頭前一晃而過。
直播間死寂了一秒,隨即徹底爆炸。
「臥槽!活的!秦老師家裡真有女人!」
「這腿……這長腿我能玩一輩子!我好了兄弟們!」
「說好的只想搞錢當鹹魚,背地裡卻偷偷當了海王?!」
「完了,秦老師人設崩了!雖然但是……這女的誰啊?看著好頂!」
……
秦放猛地回頭。
看到蘇青鳶那副居家打扮。
他的臉色瞬間從散漫切換到驚恐。
「今天的諮詢到此結束!」
「家庭突發緊急私事需要處理!」
隨即,在一片哀嚎和追問聲中。
光速下播、關閉電腦,動作一氣呵成。
「蘇老師,您醒了?」
秦放轉過身,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
「秦放!」
蘇青鳶的聲音都在發抖。
羞憤與怒火交織,讓她眼眶泛紅,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我的衣服呢?」
完了,這是要社會性死亡。
加喜提三年以上最高無期的節奏?
秦放內心無語吐槽一句,表面卻穩如老狗。
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一邊後退一邊半開玩笑地解釋。
「蘇老師,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我可是新時代遵紀守法好青年。」
秦放從手機里調出昨晚的家政服務訂單。
以及支付記錄,遞給蘇青鳶看。
「您看,這是昨晚11點半下的單,12點阿姨就到了。」
「您的髒衣服已經拿去乾洗。」
「下午就能送回來。」
蘇青鳶接過手機。
她看著上面詳細的服務記錄,臉上的紅暈慢慢褪去。
「而且,您是知道我的追求,就算我有賊心也沒賊膽啊。」
秦放一邊煎著雞蛋,一邊半開玩笑地說。
「畢竟我還年輕,不想踩縫紉機。」
這句話成功化解了尷尬的氣氛。
蘇青鳶鬆了口氣。
卻又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
「來,先吃點東西墊墊胃。」
秦放將煎蛋和小米粥推到蘇青鳶面前。
「昨晚您喝那麼多紅酒,胃肯定不舒服。」
蘇青鳶坐下來。
發現秦放準備的早餐很貼心。
小米粥溫度剛好,煎蛋嫩滑,還有她愛吃的鹹菜。
秦放內心瘋狂吐槽:我的媽呀,嚇死我了。
我一個志在退休的鹹魚。
可不想下半輩子在鐵窗淚里度過。
還好我機智,凡事留一手,不然今天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蘇青鳶坐在餐桌前,侷促地拉了拉T恤的下擺。
卻發現這動作根本無濟於事。
她只能僵硬地併攏雙腿。
默默地拿起刀叉。
小口地吃著早餐,一言不發。
秦放將一杯溫熱的豆漿推到她面前,狀似無意地提起:
「對了,蘇老師,昨晚您母親給您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媽?」蘇青鳶的動作一頓。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嗯,柳阿姨很擔心您。」
「她還說,給您下了最後通牒。」
「這個國慶假期快到了,讓您務必抽一天時間,」
「去見見張阿姨介紹的常青藤博士。」
「不然她就直接殺到學校來。」
秦放惟妙惟肖地轉述著。
「她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蘇青鳶的語氣里透著一股被侵犯隱私的煩躁和無奈。
「蘇老師,您別誤會。」
秦放立刻切換到「治癒系暖男」模式,聲音溫和而真誠。
「我能理解柳阿姨的焦慮,父母嘛。」
「總希望子女能有個好歸宿。」
「我也特別理解您的壓力。」
「被最親的人用『為你好』的名義。」
「逼著去做不喜歡的事,確實很難受。」
他沒有評判對錯。
只是簡單地將雙方的立場都擺了出來。
這番話像一股暖流,精準地撫平了蘇青鳶內心的躁動。
她抬起頭,第一次發現,她和秦放之間。
竟然能產生這種類似朋友間的共鳴。
她感覺自己被深深地理解了。
秦放內心狂喜:搞定!
果然,共情是打開女性心防的萬能鑰匙。
就在這溫馨和諧的氣氛中。
秦放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豆漿。
用一種漫不經心的、仿佛只是隨口一問的語氣。
拋出了那個他準備了一整晚的名字。
「不過,昨晚還有一個電話。」
「對方自稱……陸澤遠?」
蘇青鳶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