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大學。
教師辦公樓。
蘇青鳶坐在個人辦公室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米白色羊絨衫。
下身是深棕色高腰一步裙。
腿上包裹著細膩的肉色連褲襪。
一雙踩著細高跟的長腿在辦公桌下優雅交疊。
她點開學生管理系統,目光落在秦放的成績單上。
上學期掛掉的三門專業課。
《高等數學》、《C語言編程》、《線性代數》。
赫然顯示著「補考通過,績點4.0」的滿分成績。
指尖在滑鼠上頓了頓。
她知道這背後是趙靜副校長的承諾。
但一想到校慶那天,秦放憑一己之力化解連環危機。
這份「獎勵」似乎又顯得理所當然。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母親」二字。
蘇青鳶無奈接通。
「青鳶,你別跟我打馬虎眼!」
電話那頭是母親柳慧敏不容置喙。
「我跟你張阿姨都說好了,就這幾天。」
「你必須抽一天去見見人家小陸!」
「常青藤的博士,長得又精神。」
「你到底在挑什麼?」
「媽,我最近很忙,校慶剛結束,一堆事。」
蘇青鳶揉著太陽穴,試圖敷衍。
「忙?你再忙能有找對象重要?」
「你都二十八了!我告訴你蘇青鳶。」
「你要是再這麼拖下去,我就搬去你那兒住。」
柳慧敏使出了殺手鐧。
蘇青鳶閉上眼,感到一陣無力。
「好,我去,我去還不行嗎?」她答應下來。
只當是完成一件必須提交的工作報告。
掛斷電話,她煩躁地靠在椅背上。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秦放那張看似懶散、卻總能洞悉一切的臉。
一個荒唐的念頭閃過:如果讓他陪自己去。
以他那張嘴,或許能輕易攪黃這場相親。
她立刻掐滅了這個想法。
告誡自己不能將學生捲入私人生活,更不能對他產生依賴。
可秦放那張雲淡風輕又總能解決問題的臉。
卻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里盤旋。
讓她心煩意亂。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一名快遞員遞給她一個加急文件袋。
信封上沒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個燙金的「靈境科技」Logo。
蘇青鳶疑惑地拆開,當看清信紙上那熟悉的、溫潤卻讓她如墜冰窟的字跡時。
她瞳孔驟縮,那張薄薄的信紙從指尖滑落,飄落在地。
與此同時。
秦放正和兄弟們走向食堂。
「放哥!今晚!CBD攬月軒!成了!」
陳凱興奮地用胳膊肘猛捅秦放。
「浩宇哥的女朋友肖嫣然說的。」
「她閨蜜團三個都是傳媒大學的研究生學姐!」
「咱們四個對三個,今晚必有人要當『愛情保安』!」
「所以,老李你這個『情場老手』是不是該給新人一個機會?」
李明推了推眼鏡,冷靜分析。
「都是競爭上崗,我憑什麼要謙虛呢。」
「要按這標準,凱子你這種母胎solo就別想了。
主動退出,發揚風格。」
「憑什麼?!」陳凱大呼不公。
「要論經驗,放哥不是更該出局?」
「他可是男神誒,連小學妹都主動表白!」
「沒必要跟咱們這種普通大學生搶吃食,不是麼。」
「就是,放哥這種級別。」
「應該壓軸出場。」張偉悶騷地補了一句。
染著亞麻色頭髮的王浩宇則壞笑著一錘定音。
「別爭了,美女們都是衝著咱們放哥來的。」
「你們就全力以赴,自求多福吧。」
一場充滿荷爾蒙氣息的「誰該犧牲」的搞笑爭論在幾人中展開。
秦放對聯誼毫無興趣,他正為秦小夭煩心。
三天了,那丫頭自從回到公寓後。
就與自己『斷絕來往』。
不說話也不互動,直接冷戰。
連他每天最期待的愛心早餐都停了。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什麼「衝擊療法」,純屬理論上的自嗨。
劑量稍微沒掌握好,直接就把兩人關係干到了冰點。
自己真是個天才,專業技能全點在別人身上了。
到秦小夭這兒,他直接抓瞎。
食堂里,眾人剛打好飯坐下。
一道靚麗的身影便端著餐盤徑直走來。
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許初夏。
她身穿緊身的白色針出衫,下身是黑色百褶短裙。
一雙被細膩的黑色過膝絲襪包裹的修長美腿。
在短裙下延伸,青春又性感。
她無視周圍驚艷的目光。
徑直走到秦放桌前。
在全食堂學生驚愕的注視下。
許初夏無視了姚依然和趙雅琪找的空位。
非常自然地將餐盤放在桌上,坐在了秦放的正對面。
陳凱等人的嬉笑聲戛然而止,四雙眼睛在秦放和許初夏之間來回掃視,表情變得無比怪異。
自從校慶那場驚天動地的告白後。
許初夏在學校的風評就變得極為微妙。
關於她和秦放的關係,各種版本的流言滿天飛。
姚依然和趙雅琪端著餐盤,本來想找個清靜的角落。
卻眼睜睜看著許初夏像被磁鐵吸引一樣。
徑直走向了最不該去的那一桌。
「初夏她……什麼情況?」
姚依然端著盤子,一臉茫然。
趙雅琪眉頭緊鎖,壓低了聲音。
「我怎麼知道!這段時間初夏的脾性都變了。」
「自從校慶之後她就跟中邪了一樣!」
「前兩天主動找秦放單獨見面。」
「如今又主動去找他……」
說話間,許初夏已經坐下。
姚依然和趙雅琪對視一眼。
跟了過去在許初夏身邊坐下。
秦放眼皮都沒抬,一邊吃著飯菜。
繼續思考著如何修復和秦小夭的關係。
趙雅琪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目光掃過陳凱和李明這倆男生。
她陰陽怪氣地開口:
「某些人,真是陰魂不散。」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老梗,還沒演膩?」
「你說誰癩蛤蟆呢!」
陳凱當場就炸了,筷子往餐盤裡一拍。
「嘴巴放乾淨點!這裡是食堂,不是你家廁所!」
趙雅琪冷笑一聲。
抱著胳膊,下巴抬得更高。
「怎麼?我說錯了嗎?」
「當初是誰死皮賴臉追著我們家初夏。」
「現在又裝什麼清高?男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你懂個屁!」陳凱氣得臉都紅了。
李明拉住激動的陳凱。
姚依然也勸阻了趙雅琪的脾氣。
而秦放和許初夏。
兩個人卻安靜得像雕塑。
王浩宇為打破尷尬,清了清嗓子,炫耀地提起。
「咳,放哥,晚上攬月軒的包廂位置絕了,落地窗正對CBD廣場。」
「濱海市今年的國慶無人機表演首秀。」
「看得一清二楚。」
「國慶」、「無人機秀」……
兩個詞像電流一樣擊中了秦放。
他猛然想起,明天,十月一日,是秦小夭的十八歲生日。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晚上什麼聚會?」
許初夏看著秦放,冷不丁開口。
不等秦放回答,陳凱就像炫耀的富豪。
他搶著發言:「社交聯誼!跟許大校花你沒關係!」
許初夏完全沒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秦放。
剛要說話,一個焦急到變調的聲音從食堂門口傳來。
「秦放!快跟我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青鳶滿臉煞白,嘴唇都在顫抖。
她甚至來不及喘口氣,幾步衝到桌前。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抓住秦放的手腕。
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從座位上猛地拽了起來。
那隻平日裡握著粉筆、冷靜而有力的手。
此刻卻在不斷地細微顫抖。
通過緊握的皮膚,清晰地傳遞給秦放。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半分「蘇滅絕」的威嚴。
這與她在課堂上的形象形成的巨大反差。
讓整個食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許初夏的表情凝固。
她看著蘇青鳶死死抓住秦放的手。
那是一種她熟悉的、屬於依賴者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