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死一般的寂靜里。
秦小夭……不。
是「秦小妖」開了口。
她聲音不再是少女的軟糯。
而是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她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極美，卻也極度危險。
馮德彪眯起眼睛，他最討厭這種眼神。
一種獵物在審視獵人的眼神。
秦小妖環視四周。
纖細的手指輕點空氣。
仿佛在指揮一場看不見的交響樂。
「入口一個，巷子拐角兩個，那邊廢棄崗亭上還有一個。」
她每說一個字。
蠍子哥和馮德彪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四個高清攝像頭，帶夜視功能，角度都不錯。」
秦小妖的目光最終落回馮德彪那張油膩的臉上，笑容愈發譏誚。
「身為大哥，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就賭你的整個堂口的未來。」
「夠不夠賠我一個少女。」
她往前走了一步。
「打啊，現在就動手。」
她攤開雙手，像是在迎接什麼盛大的典禮。
「我保證，不出十分鐘。」
「聚眾脅迫、毆打妙齡少女的視頻，就會傳遍全網。
「標題我都替你們想好了，就叫《濱海古惑仔覆滅記》夠不夠勁爆？」
話音落下，馮德彪和蠍子哥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們預想過女孩會哭，會求饒。
會嚇得跪在地上。
卻唯獨沒想過，她會笑。
笑得如此平靜，如此……滲人。
仿佛剛才那個瑟瑟發抖的小白兔只是幻覺。
眼前這個，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他媽嚇唬誰呢！」
蠍子哥色厲內荏地吼道。
被小女生威脅，讓他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
秦小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看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嚇唬你？」
她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就你這種靠下半身思考的二貨。」
「也配我嚇唬？」
「你……」
蠍子哥氣得臉都綠了。
「你以為帽子叔叔都是吃素的？」
「還是覺得我們是學生，所以很好拿捏？」
秦小夭直接一語道破蠍子哥等人的小心思。
馮德彪捏著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女孩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勁啊。
「我這人沒什麼優點，就是記性好。」
秦小妖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我就記得很清楚。」
「剛才在是誰第一個說，」
「這事兒是因為我才惹出來的。」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了身後那群所謂的「同學」。
黎銘、姚逸飛、袁偉宸等人已經徹底看傻了。
這還是那個安靜、漂亮。
甚至有些內向的秦小夭嗎？
這他媽簡直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那股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癲狂，讓他們從骨子裡感到戰慄。
只有唐糖，在最初的震驚過後。
一雙大眼睛裡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想起來了！
小夭曾經跟她說過。
她身體裡住著一個叫「小妖」的姐姐。
會在最危險的時候出來保護她！
我的天！
這就是小說里才有的瘋批女主劇本！小妖姐姐，Slay！
秦小妖沒再理會那群混混，而是緩緩轉身。
看向身後那群所謂的「同學」。
她走到那個穿著粉色連衣裙。
剛才附和得最起勁的女生面前。
「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那女生被她看得渾身發毛。
嘴唇哆嗦著。
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說，她長得那麼惹眼，就該安分點。」
秦小妖學著她的語氣。
臉上卻毫無笑意。
「啪！」
又是一個耳光，比剛才那個更響。
「長得醜不是你的錯，出來噁心人就是你的不對了。」
「自己活在陰溝里，就見不得別人乾淨？」
「你……你憑什麼打人！你這個瘋子！」
另一個女生壯著膽子尖叫起來。
聲音卻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秦小妖緩緩將視線移到她身上。
只一眼，那個女生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憑什麼？」
秦小妖忽然笑了。
那笑容妖異又冰冷。
「就憑我今天心情不好！」
「想找個人練練手，這個理由夠不夠？」
她往前逼近一步。
「還是說，你也想試試？」
那女生嚇得連連後退。
一屁股撞在身後的姚逸飛腿上。
「我秦小妖，不喜歡被人欺負。」
「更不喜歡看人當牆頭草。」
秦小妖收回目光。
環視著這群噤若寒蟬的「同學」。
「也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嘰嘰歪歪。」
「誰再多說一個字。」
「我不介意讓她兩邊臉，看起來對稱一點。」
她每說一句，那幾個女生的臉色就白一分。
之前還想幫腔的女生。
此刻都低下了頭，不敢與她對視。
這哪裡是校花，這分明就是位發飆的女王！
蠍子哥和他那群膀大腰圓的兄弟們。
已經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一個小弟湊到蠍子哥耳邊。
「蠍……蠍子哥。」
「這妞兒……路子也太野了吧？」
「她這手腕，看上去比我們還社會啊！」
另一個小弟也猛點頭，壓低了聲音。
「這氣場，這膽識，你確定她是學生？」
「不是哪個道上大佬的私生女。」
「出來體驗生活來了？」
蠍子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感覺自己的臉被抽得比姚逸飛還腫。
他媽的，本以為是抓只小白兔，結果捅了毒蛇窩！
就在他們討論時，秦小夭緩緩轉身，像個巡視領地的女王。
「還有你們……」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
她走到那個最先開口說。
「這事本來就是因為她」的籃球隊男生面前。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又快又狠。
直接將那男生打得一個趔趄。
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指印。
所有人都懵了。
「英雄救美的時候。」
「你們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現在英雄慫了，就變成她的錯了？」
秦小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
挨個刮過黎銘、袁偉宸和姚逸飛的臉。
「真是一群好看的廢物！」
她走到黎銘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剛才不是挺能打嗎？再打啊！」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杵在這兒當電線桿？」
黎銘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你——」
她又轉向捂著臉的姚逸飛。
「不是有錢嗎？」
「不是拿錢就能擺平一切嗎？」
「再拿一百萬出來啊！看人家扇不扇你就完了！」
姚逸飛被她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又往後縮了縮。
「一群只會窩裡橫的軟蛋！」
秦小妖罵完。
重新轉向臉色鐵青的馮德彪。
她抬起高傲的下巴，如同君臨的女王。
「聊完了，現在輪到你了，是動手，還是滾蛋？」
「小丫頭，你嘴皮子挺利索。」
馮德彪臉上擠出一絲微笑表情。
「報個腕兒吧，你家裡是幹什麼的？」
「說出來，沒準我老馮還認識，大家交個朋友。」
這是道上的規矩，先探底。
然而，秦小妖聽到這話。
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清脆，卻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譏諷。
在這死寂的停車場裡格外刺耳。
「怎麼了，大叔？」
秦小妖歪了歪頭。
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玩味。
「選擇困難症犯了？要不要我幫你扔個硬幣？」
她說著，還真就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
在指尖靈巧地拋了拋。
「正面，你們滾。」
「反面，我送你們滾。」
「噗——」
唐糖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而蠍子哥和他那群兄弟，臉都綠了。
這他媽哪是挑釁，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彪哥，跟她廢什麼話！這小娘們就是欠收拾！」
一個紋著花臂的小弟忍不住了，惡狠狠地喊道。
馮德彪沒做聲，他還在判斷。
這女孩的鎮定太不正常了。
要麼是虛張聲勢。
要麼……
就是真有他惹不起的底牌。
混江湖的，最怕的就是這種看不透的「後浪」。
秦小妖看穿他的猶豫，嘴角的弧度更冷。
「大叔，你這人真沒意思。」
「做事畏畏縮縮，瞻前顧後。」
「想的不是怎麼把事兒平了，而是怎麼把自己摘乾淨。」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們這種所謂的『大人』。」
「活得一點都不痛快。」
她每說一個字，馮德彪臉上的橫肉就抽搐一下。
這丫頭片子，不僅不怕。
還在給他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