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外灘,晚上十點半。
夜空被渲染成一塊巨大的畫布。
成千上萬架無人機化作流光溢彩的畫筆。
在濱浦江上空勾勒出壯麗的圖景。
從「神舟飛天」到「蛟龍入海」。
一幅幅象徵著國力強盛的巨型畫卷依次綻放。
最終,所有光點匯聚。
在夜幕中拼出四個璀璨奪目的鎏金大字。
「國泰民安」。
「臥槽!牛逼!」
陳凱仰著頭,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張偉等人也興奮的拿出手機拍照。
記錄下精彩的一瞬間,然後發個朋友圈。
「太美了……」
肖嫣然靠在王浩宇的肩上。
滿眼都是欣賞表演盡興後的興奮。
「要是以後誰用這個跟我求婚,我肯定當場就嫁了!」
她的話音剛落,立刻引來周圍幾個女生一片夢幻的附和聲。
「天哪,要是有人這麼跟我求婚,我當場就哭暈過去!」
「別說求婚了,告白都行啊!這誰頂得住!」
……
然而,這份熱烈的氣氛。
在學霸圈裡卻走了另一個極端。
她身旁的周雅冷靜地打斷了她的施法。
「我剛大概估算下,單次表演成本起碼是七位數。」
「這還沒算空域報批、航線規劃和現場安保管控的費用。」
她頓了頓,補充道。
「從投資回報率來看,風險極高。」
「不確定性因素太多,比如天氣、信號干擾。」
蘇霏,則用她一貫的嚴謹口吻。
給這場浪漫幻想釘上了最後一顆棺材釘。
「大型活動需要提前報備,占用公共景觀資源。」
「萬一信號干擾導致無人機墜落。」
「責任認定會非常複雜。」
肖嫣然目瞪口呆。
感覺她們一個比一個硬核。
另一邊,男生們的反應則要純粹得多。
「我操……」陳凱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得多少錢?」
「把我賣了都湊不齊個零頭吧?」
李明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搜索,嘴裡念念有詞。
「無人機單價、編程成本、人力……」
「我靠,不算了不算了。」
「這不是普通人能玩的。」
「錢倒不是問題,這還得提前申報呢。」
高俊更多的是一種對絕對實力的審視和嚮往。
他知道,這背後所代表的人脈和權力。
才是最令人心顫的東西。
然而,在人群最後的角落,氣氛卻冷如寒冰。
許初夏穿著那身極具侵略性的黑色吊帶裙。
雙臂環胸,冷冷地盯著不遠處的妙怡寧。
「妙學姐,我希望你不要再糾纏秦放了。」
妙怡寧剛從無人機表演的震撼中回過神。
她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仿佛聽到了什麼無關緊要的閒談。
「許同學,首先我和秦放只是朋友。」
「其次,就算我真的想做什麼。」
「也輪不到你來『希望』吧?」
「你!」
許初夏的驕傲被刺痛。
「你懂什麼?我們有三年的感情!」
「感情?」妙怡寧側過頭。
「我在校慶舞台上。」
「看著秦放他自詡為舔狗。」
「把那三年當成笑話講出來。」
「眼神里沒有留戀,只有釋然。」
「就在剛才的包廂里,他看你的眼神。」
「也和看高俊、蘇霏、陳嘉等人沒什麼區別。」
「許同學,你不覺得,你口中的『感情』。」
「只是你一個人的自以為是嗎?」
妙怡寧頓了頓,目光落在許初夏緊攥手上,繼續道:
「你與其在這裡警告別人。」
「不如多花點心思在自己身上。」
「三年的時間,你知道他喜歡什麼嗎?」
「你為他做過什麼他真正喜歡的事嗎?」
「我……」
許初夏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腦中一片空白。
竟想不起任何一件秦放真正喜歡的東西。
他過去三年的生活,似乎完全是圍繞著她的喜好在旋轉。
「你看,你根本不了解他。」
妙怡寧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憐憫。
「而且許初夏,你現在的精神狀態,看著不太正常。」
「你現在對秦放的態度是執念,而不是愛……」
說完,妙怡寧不再理會許初夏。
轉身融入了歡慶的人群。
許初夏獨自站在原地。
「你根本就不懂……」
……
「國泰民安!哇——」
當秦小夭和唐糖氣喘吁吁地擠進外灘時。
無人機表演已近尾聲。
唐糖看著空中逐漸消散的光影。
她懊惱地直跺腳:「都怪那群混混!害我們錯過了最精彩的部分!」
秦小夭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江對岸的璀璨燈火。
她看到很多父母帶著孩子。
父親將孩子扛在肩頭。
母親在一旁笑著遞上棉花糖。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勾起了被塵封的記憶。
十年前,母親喬雅琴走後。
父親秦大海的家暴變本加厲。
酒瓶破碎的聲音、皮帶抽在身上的灼痛。
以及那句「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構成了她八歲時的全部童年。
她一度真的以為,是自己不夠好。
才導致了家庭的破裂。
直到有一天。
秦大海領回來一個男孩。
那個男孩十二歲,穿著整潔精緻的衣服,與這個骯髒的家格格不入。
他沉默、陰鬱,像一道闖入她世界的影子。
秦大海指著男孩,醉醺醺地宣布。
「這是我兒子,秦放,以後他就是你哥。」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慌淹沒了秦小夭。
她害怕這個突然出現的「哥哥」。
會奪走父親僅剩的那點關注。
害怕自己會被徹底拋棄,像扔掉一個破舊的玩具。
在被拋棄的恐懼與無休止的家暴中。
一個冰冷而堅定的聲音。
第一次在她腦中響起。
「別怕,我會保護你。」
她以為是幻覺。
直到有一次。
幾個鄰居家的小孩圍著她。
朝她扔石子,罵她是「沒人要的掃把星」。
她只記得自己眼前一黑。
到再恢復意識時。
那幾個小孩已經哭爹喊娘地躺了一地,而她的拳頭,又紅又腫。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個聲音是真實存在的。
那是「小妖」的第一次甦醒。
「小夭?小夭!你想什麼呢?」
唐糖興奮的搖晃把秦小夭從回憶中拽了出來。
「今天真是運氣太差了,先是遇到一群混混。」
「現在又錯過無人機表演……」
唐糖挽著她的胳膊。
「走走走,咱們早點回家。」
「明天我還得陪你過一整天的生日呢!」
兩人一邊吐槽著今天的壞運氣,一邊說笑著準備打車回家。
就在她們穿過擁擠的人群時,一個男人迎面走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頭戴鴨舌帽。
低著頭,眼神兇狠。
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沉氣息。
秦小夭本能地拉著唐糖想避開,可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此時。
附近幾名正在巡邏的警察。
腰間的對講機突然響起刺耳的電流聲。
似乎接到了指揮中心的緊急通報。
為首的警察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掃視。
當他看到通報中提及的那個陰沉男人時。
眼神瞬間鎖定,幾乎是下意識地。
他朝著那個方向大喝一聲:
「站住!警察!」
這聲大喝,非但沒能制止對方。
反而成了一個致命的刺激源。
段磊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癲狂的狠厲。
他一個箭步上前,動作快得超乎想像。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
一把從身後死死勒住了離他最近的秦小夭的脖子!
「啊——!」
唐糖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一把冰冷的、還帶著未乾涸血跡的水果刀。
瞬間抵在了秦小夭白皙如天鵝般的頸動脈上。
外灘上尚未散盡的遊客發出一片驚呼。
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間炸開。
無數手機的閃光燈與刺耳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
將這片剛剛還沉浸在國泰民安祥和氛圍中的區域。
變成了一個混亂、驚悚的漩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