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姚依然和趙雅驚訝的,是謝晟。
那個曾經她們眼中的中學男神。
幾乎天天上門。
而在十月三號的下午。
謝晟捧著一大束藍色妖姬。
手裡還提著一個寶格麗的禮盒。
滿臉卑微地等在她們出行的門口。
那姿態,活脫脫就是秦放之前的翻版。
「夏夏,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這個『靈蛇』系列的手鍊是你之前看過的。」
「我特意托人從義大利調來的最新款……」
當時姚依然和趙雅琪都看傻了。
這還是那個驕傲、紳士。
永遠端著架子的謝家大少爺嗎?
然而,許初夏只是從樓里走出來。
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當謝晟想上前拉住她時,許初夏終於停下腳步。
在謝晟欣喜若狂的目光中。
她接過那個精美的禮盒。
打開,看了一眼。
然後,她轉身,手臂一揚。
那條價值六位數的鑽石手鍊,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謝晟,請你以後別再來煩我。」
她丟下這句話。
許初夏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謝晟和那束藍色妖姬,在風中凌亂。
姚依然和趙雅琪的下巴當時就掉在了地上,半天沒合攏。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鬧彆扭了。
這是徹底的撕破臉。
而兩人憋了三天。
才把許初夏帶到了雲頂咖啡館。
「夏夏,你跟我們說實話,你到底怎麼了?」
姚依然攪動著面前的咖啡。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和謝晟……真的就這麼結束了?」
趙雅琪也跟著附和。
「對啊,你這四年心心念念不一直等著他回來麼?」
「而且以謝晟他家世、才華、長相。」
「更是門當戶對。」
「而且你們可是青梅竹馬啊!」
許初夏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們。
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我愛上秦放了。」
「而且,我現在極度厭惡謝晟。」
咖啡館裡舒緩的音樂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姚依然和趙雅琪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極致的震驚。
「你……你瘋了?」趙雅琪拔高了聲音。
「你居然會愛上秦放那條……」
「呃、那個被你一腳踹開的替代品?」
「他是不是拿了你什麼把柄?拍了不該拍的照片?」
「還是用什麼東西威脅你了?」
姚依然的想像力開始狂奔。
在她看來,只有這種狗血的理由,才能解釋眼前的一切。
這哪裡是高冷大小姐愛上窮小子。
分明是《我的把柄在舔狗手裡》
許初夏看著她們誇張的表情。
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帶著一種自嘲的清醒。
「你們不懂。」她端起咖啡。
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的雨幕。
「三年前,我讓秦放當我男朋友的時候,你們是什麼反應?」
姚依然和趙雅琪對視一眼,沒說話。
她們當時的反應?
當然是覺得那就是個樂子。
「我當時告訴自己,也告訴你們。」
「他只是謝晟替代品,一個聽話的工具。」
許初夏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他給我送早餐,是他的榮幸。」
「他為我打架,是他該做的。」
「他記住我所有的喜好。」
「那是他的本分。」
「我享受著他帶來的一切便利。」
「卻又鄙夷他的廉價和卑微。」
「我以為,這就是我們之間關係的全部。」
「直到我把他踹開,我以為我會輕鬆。」
「會覺得甩掉了一個麻煩。」
「可我卻覺得失落……」
許初夏的目光掃過姚依然和趙雅琪震驚的臉。
「我看到宋伊接近他,看到蘇老師帶走他。」
「看到姜晚開著法拉利來搶他……」
「我嫉妒得快要發瘋。」
「我告訴自己,那只是我的不甘心在作祟。」
許初夏,向閨蜜傾訴自己的想法。
她厭惡過自己,也真掙扎過。
嘗試重新接觸秦放。
但秦放卻不斷拒絕她。
「這時,我才看到了真正的秦放。」
「他站在那裡,身上有一種我說不出的氣場。」
「好像天塌下來他都能撐住。」
「那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我才發現,我過去三竟對他一無所知。」
姚依然和趙雅琪已經聽傻了。
這番話從許初夏嘴裡說出來,比恐怖片還讓她們覺得詭異。
許初夏沒有理會她們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
聲音里甚至帶上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不是害怕,是興奮。
「尤其……是在我劃傷自己手腕的時候。」
「你們都覺得是我瘋了,對嗎?」
她看著兩個閨蜜,眼神坦然。
「他也很生氣,他罵我神經病。」
「罵我演苦肉計,可他做了什麼?」
許初夏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自己左手手腕。
輕輕撫摸著上面的紗布,嘴角勾起病態又滿足的笑。
「他沖了過來,沒有絲毫猶豫和恐慌。」
「撕開自己手上還沒捂熱的繃帶。」
「動作粗暴地為我止血。」
「他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怒火。」
「可他的身體卻比他的嘴誠實。」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可以對我冷漠,拒絕我。」
「但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我傷害自己。」
「我迷上的,是那樣無情,卻又無比溫柔的……他。」
這番「自我攻略」的剖白。
讓姚依然和趙雅琪徹底啞火了。
她們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明又偏執的許初夏。
一個可怕的念頭同時冒了出來。
她不是被威脅了。
她是真的……病了。
或者是戀愛腦附身了?天吶!
最後,許初夏放下咖啡杯,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知道你們無法理解。」
「但這是我的事。」
「如果你們還當我是朋友,就支持我。」
「如果不能,那我們的友誼,也就到此為止了。」
……
回憶結束,現實的梧桐大道上,秋風捲起落葉。
陳凱三人還處於石化狀態。
許初夏卻已經失去了耐心。
她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直接開口問道。
「秦放呢?他沒和你們一起麼,為什麼手機也關機了。」
那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地質問。
陳凱被她這態度搞得有點不爽。
剛想嘴硬幾句。
「我們憑什麼……」
旁邊的李明卻拉住了他。
李明推了推眼鏡,迎上許初夏的目光。
他平靜地說道:「他請了半個月的假。」
「具體去哪,我們也不知道。」
許初夏聞言,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與不安。
半個月?
他去哪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海里盤旋。
讓她精心維持的平靜表象,出現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