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像一陣被人猛地抽走的涼蓆。
濱大的學生們還沒來得及回味。
就被重新扔回了學校。
梧桐大道上。
落葉鋪了薄薄一層。
三三兩兩的學生踩在上面。
發出細碎的聲響。
但在空氣里飄蕩的。
不再是以往假後綜合症的哀嚎。
而是一種混雜著興奮、八卦和敬畏的竊竊私語。
話題的核心,只有一個名字——秦放。
「看了嗎?校園牆上那個『外灘戰神』的帖子又被頂上來了!」
「那一腳,乖乖,直接把人踹飛了。」
「牛頓的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
「踹人算什麼。」
「你們是沒看後面『續集』。」
「我當時就在現場,那叫一個刺激。」
「那場面,嘖嘖,那簡直是經典修羅場重構」
「臥槽!真的假的?
還有這後續?視頻怎麼沒播出來?」
「廢話,發生了那麼多事情,誰還敢湊那麼近拍。」
「反正最後是被那個又美又颯的女警官給『解救』走的。」
短短一個假期,秦放的形象在全校學生心中。
再次完成了一次史詩級的進化。
從一個默默無聞。
甚至有些可悲的「校花舔狗」。
一躍成為炙手可熱明星人物。
引得女神眾爭風吃醋的校園傳奇。
簡直比《前任10:他的秘密情人》還離譜。
……
陳凱、李明、張偉三人並排走在梧桐大道上。
一個個垂頭喪氣,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唉……」陳凱第十八次嘆氣。
他踢開腳邊的一片梧桐葉。
滿臉的生無可戀。
「國慶七天,傳媒大學那幾個學姐一條消息都沒回過。」
「咱們的上次的聯誼,算是徹底黃了。」
張偉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安慰道。
「想開點,至少我們還有遊戲。」
陳凱更悲憤了:「遊戲?老秦現在都不跟我們打遊戲了!」
「他現在是傳奇人物,是活在傳說里的男人!」
「我跟他當了快四年兄弟,結果呢?」
「咱們幾個別說桃花運了。」
「連他媽的桃花仙氣都沒沾到半點!」
他越說越氣,感覺自己這四年像是活在了秦放的光環陰影里。
一直沉默的李明忽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鏡片後閃過一絲看破紅塵的睿智光芒。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陳凱和張偉同時看向他。
李明慢條斯理地開口。
語氣像是在分析一道複雜的數學題。
「別忘了,就在一個多月前。」
「或許,我們跟他的差距,並不在於顏值或者才華。」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振聾發聵的結論。
「我們差的,可能是一場為期三年的『舔狗修行』。」
「先碎道心,再塑金身。」
「大破大立,方能得道飛升。」
陳凱和張偉聽得一愣一愣的。
仔細一想,好像……還真他媽有點道理!
國慶七天,他們三個人的生活樸實無華。
不是在宿舍里昏天黑地地打遊戲。
就是窩在床上刷小說看電影。
外賣盒子堆成了山。
而秦放呢?
人家在國慶第一天。
就在外灘上演了一出驚心動魄的英雄救美。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就在陳凱三人相對無言。
懷疑人生的時候。
一道身影忽然攔在了他們面前。
「你們好,秦放今天還沒到學校麼?」
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禮貌和……
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三人同時抬頭。
然後,集體石化。
眼前的女孩,竟然是許初夏?!
她穿著一件簡約乾淨的白色連帽衛衣。
下身是俏皮的百褶短裙。
露出一雙被純白及膝絲襪包裹的小腿。
筆直勻稱的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平底小白鞋。
烏黑的長髮紮成一個清爽的馬尾,臉上未施粉黛,皮膚白得像牛奶。
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光。
這副打扮,青春靚麗得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鄰家學妹,充滿了讓人想親近的無害感。
如果不是那張臉他們化成灰都認識。
他們幾乎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許初夏?
那個永遠穿著定製款的白衣白裙。
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清冷氣息的許校花?
她居然會穿衛衣?
穿小白鞋?
還用這種客氣的語氣跟他們說話?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今天出門的方式不對?
陳凱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又掐了一下李明自己的手臂。
擰了一把,動作又准又狠。
「嘶——」
李明臉上的鎮定瞬間崩裂。
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他猛地拍開陳凱的爪子。
他壓低了聲音怒吼:「你他媽有病啊?掐我幹嘛?」
陳凱縮回手,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我確認一下這是不是現實。」
李明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殺氣。
「那你怎麼不掐你自己?」
陳凱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老子怕疼。」
李明:「……」
……
而站在許初夏身旁。
如同背景板的姚依然和趙雅琪。
她們的腳尖在地上不自在地碾著。
眼神飄忽,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適應。
「雅琪……」
姚依然壓低了聲音。
幾乎是用氣音在跟同伴抱怨。
「我感覺我這個國慶節,像是過了個假的。」
往年的國慶。
她們不是在馬爾地夫的私人海島上。
一邊喝著冰鎮椰汁一邊討論著哪個小鮮肉的腹肌更惹火嗎?
再不濟,也該坐在米蘭時裝周的前排。
對最新款的高定禮服評頭論足。
可今年呢?
趙雅琪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促狹的笑意,小聲回敬道。
「姚大小姐。」
「你還想著馬爾地夫?」
「你沒看見夏夏桌上擺的都是啥嗎?」
許初夏的桌上。
擺的不再是《VOGUE》或者最新的高定圖冊。
而是一堆諸如《如何快速吸引你喜歡的人》
《戀愛心理學》、《女友的自我修養》
……之類的書籍。
不僅如此。
她還買了一台的遊戲本。
觀看的遊戲主播的錄播。
從《艾爾登法環》到《星穹鐵道》。
她看得極其認真,甚至還會拿個小本本做筆記。
趙雅琪當時差點以為許初夏被人奪舍了。
她一個連口紅色號都記不全的人。
居然開始研究遊戲角色了?
這比讓她去競選學生會主席還離譜!
姚依然也覺得不對勁。
她旁敲側擊地問。
「夏夏,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要不我們還是去瑞士滑雪吧?」
許初夏頭都沒抬。
仿佛那不是遊戲直播。
而是通往新世界的唯一途徑。
校園論壇里關於秦放和許初夏的帖子。
她們自然也看到了:許初夏主動表白秦放?
起初,她們完全不信。
開什麼玩笑?
許初夏會為了秦放那個舔狗去自殘?
肯定是那些人胡說八道,誇大其詞。
可現在,看著許初夏肉眼可見的變化,她們不得不信了。
那分明是心裡有了掛念的人,才會有的表現。
而且,還是病入膏肓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