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轉頭。
看向不遠處正襟危坐。
翻閱著一份全英文報告的馮娜。
這位姜晚的貼身秘書,從上飛機開始就進入了工作模式。
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他端著那份袖珍的餐點,湊了過去。
「娜姐,你看咱們我們老闆。」
「是不是有點太衝動了?」
秦放壓低了聲音。
一副「咱們當小弟的得為老闆分憂」的誠懇模樣。
「姜家現在這情況,跟龍潭虎穴似的。」
「她就這麼大喇喇地帶著咱倆……」
「帶著助理和秘書就殺回去了。」
「萬一出點什麼事。」
「我們這些做下屬的,年終獎可就泡湯了。」
他試圖用最樸素的「打工人」邏輯。
來撬開這位大秘書的嘴。
馮娜終於從文件中抬起頭。
她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像一潭深水。
「秦助理,我的職責是執行大小姐的決定。」
「並為可能出現的任何情況。」
「準備好備用方案。」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
專業,冷靜,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至於您的年終獎,我想您不用擔心。」
「只要您能履行好合同上的職責。」
「姜總從不虧待為她做事的人。」
秦放碰了一鼻子灰。
心裡瘋狂吐槽。
得。
白問了。
這姐們兒的防火牆,比五角大樓的還厚。
還備用方案?
最大的風險就是姜晚本人好嗎?
一個瘋批的身邊,果然也全是些不正常的怪物。
秦放乾笑兩聲,端著盤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默默戳著那幾片牛肉。
算了,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他一個拿錢辦事的,操那麼多心幹嘛。
貌似「報酬」已經提前支付了。
差旅費應該是另算的吧?
……
飛機平穩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
剛走出VIP通道。
一股與濱海截然不同的。
屬於權力中心的厚重氣息便撲面而來。
一位氣場強大的女性早已等候在那裡。
看上去約三十歲的美少婦。
她身著米白色高級定製西裝套裙。
內搭一件黑色真絲襯衫,領口微開。
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串光澤溫潤的珍珠項鍊。
她的身後,站著四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
如四座鐵塔,將周圍好奇的目光盡數隔絕。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
幾個剛下飛機的年輕人看到這陣仗。
不由得停下腳步,小聲議論起來。
「臥槽,快看那位大姐姐,氣場絕了!」
「這得是哪個集團的貴族少婦吧?」
「這氣質,比電影明星還頂。」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年輕滿眼放光。
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要是有這種富婆看上我,別說讓我當狗了。」
「我能當她的看門狗,誰來都給他咬一口!」
旁邊的同伴給了他一肘子,一臉鄙夷。
「你快拉倒吧,就你這德行?」
「人家富婆身邊的小狼狗。」
「都比你長得帥。」
秦放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個女人身上。
那張臉,竟與前世那位。
名動亞洲的財閥長公主有七分神似。
同樣是清冷中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鬱。
仿佛世間的一切繁華都無法在她眼中激起波瀾。
好傢夥。
秦放內心感嘆。
這姜家的基因庫是真牛逼。
一個姜晚是又瘋又野的黑天鵝。
現在又來個冷艷高貴的白孔雀。
這要是湊一桌,打的麻將都得是玉石的。
「小姑。」
姜晚的聲音響起。
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調調。
但比起平時,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被稱為「小姑」的女人——姜嵐。
臉上那層冰冷的偽裝終於融化了些許。
她走上前,給了姜晚一個輕輕的擁抱。
「回來了就好。」
姜嵐的聲音很柔,帶著一絲關切。
她鬆開姜晚,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姜晚身後。
那個拎著兩個行李箱,一臉人畜無害的秦放身上。
姜嵐的目光像是帶著鉤子。
從上到下,不帶任何掩飾地打量著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稀有的藏品。
「小晚,這位就是你在濱海新收的『寶貝』?」
姜嵐的性感濕潤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微笑。
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調侃。
「眼光不錯,長得是挺招人疼的。」
秦放頭皮一麻。
又來了!
這種被當成寵物的既視感!
你們豪門貴婦的愛好都這麼別致嗎?
秦放臉上從始至終掛著恰到好處的靦腆笑容。
心裡卻在瘋狂盤算。
這小姑看著比姜晚段位高多了,一句話就讓他渾身不自在。
姜晚眉頭微蹙,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
她主動擋在了秦放和姜嵐之間。
隔絕了那道探究的視線。
「小姑,他是我助理。」
姜晚的語氣平淡。
「哦?助理啊……那不是正好?」
姜嵐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不再看秦放,而是轉向自己身後。
她拍了拍手,一名留著齊耳短髮。
眼神銳利如刀的女保鏢走了出來。
「這是李泠月。」
「我特意給你借調過來的。」
「這是安保集團的S級的國際女保鏢。」
姜嵐向姜晚介紹道。
「這幾天在京城,就讓她全權負責你的安保工作。」
「比你帶回來的這個『小助理』。」
「應該要專業不少。」
李泠月對著姜晚,微微頷首。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秦放看著那個叫李泠月的女人,感覺自己的後頸都在發涼。
那眼神,那站姿,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
這小姑,不簡單啊。
名為關心和保護,實則是在姜晚身邊安插了一個眼線。
這豪門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她沒有拒絕。
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有勞小姑費心了。」
「自家人,說什麼費心。」
姜嵐笑著,再次將目光投向秦放,那眼神里的玩味更濃了。
「小助理,我這侄女脾氣不太好。
你跟著她,可要多擔待些。」
她說著,竟伸出手。
像是要拍拍秦放的肩膀。
秦放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大腦飛速運轉。
思考著是該躲開。
還是該硬著生受這一下。
就在姜嵐的手即將落下的瞬間。
姜晚再次動了。
她直接抓住了秦放的胳膊。
將他往自己身後拉了半步,語氣依舊平淡。
「小姑,我們坐了幾個小時飛機,累了。」
「爺爺那邊,還在等著。」
言下之意,別玩了,該辦正事了。
姜嵐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收了回去。
她看著自己這個渾身是刺的侄女。
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聽你的。」
她走向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加長林肯。
「車已經給你備好了,老爺子還在老宅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