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E.241 三姐妹群島的罪犯
「要說喝酒，我當年在河間地，一人就干翻了五個霍格家的小子！」
一個滿臉胡茬的壯漢拍著桌子，酒壺在他的另一隻手上搖搖晃晃、叮噹作響，濺出的麥酒亂灑在衣襟上也毫不在意。
有人看不慣壯漢的樣子，笑話他：「喂，霍格家的母豬角是咱們王領的吧？你瞎吹什麼河間地啊？他家隔壁的帶刺豪豬」——那什麼渥德家族，才是河間地人吧！」
作為王都的常住居民，不管有沒有「不動產」，對外都得傲稱一聲「君爺」。
他們對那些貴族之事，同樣「如數家珍」。
母豬角的霍格，一個效忠於王領哈佛城的有產騎士家族，他們的領地位於王領與河間地的交界處，也臨近渥德家族的土地。
而渥德同樣也是一個騎士家族，他們效忠於赫倫堡的河安伯爵。
兩家以「豬」為名的領地相互接壤。
渥德家族的紋章是「黃色底色上的三隻白色豪豬」，族語為「不可觸碰」。
所以才會被人稱為「帶刺的豪豬」。
一開始那個下巴上長滿胡茬的漢子不高興了：「就你知道母豬角是王領的？怎麼著，霍格家的人一輩子就得待在他們的騎士領上，都不帶去隔壁白荊莊嫖娼的？」
旁邊在聽兩人對嘮的一群客人哈哈大笑————
這裡是君臨的「銅壺」酒館。
此時正處晚間，喧鬧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大大小小的木桌被酒漬浸得發亮，三五成群的酒鬼們湊在一起，唾沫橫飛地吹噓著各自的「見聞」，或真或假，難以分辨。
怪不得都說，酒館這種場所，向來就是獲取情報的好地方呢。
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將眾人的臉龐映得通紅，空氣里混雜了麥酒的醇香和烤肉的焦香，構成這座都城底層最鮮活的煙火氣。
「切，霍格家的小子算什麼？」
鄰桌一個穿著粗布短褂、袖口磨得發白的男人端起酒杯深抿一口，似欲加入前兩者的爭論。
他嗤笑一聲，故意拖長語調。
「我，可是跟當今國王陛下喝過酒的！」
男人還特意用拇指比劃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這話一出，酒館這一角里的喧鬧瞬間小了大半。
幾道好奇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有人豎起了耳朵。
前邊在吵的二人也顧不得爭執了，想看看這個插嘴的傢伙又能整什麼新活。
那男人見到這一片的反應，不由愈發得意，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道：「就前兩天，我家波內爾伯爵才跟勞勃國王拼過酒，我就在一邊伺候著，也撈到一杯酒喝，還跟國王碰過杯子，後來親眼瞧見國王陛下喝得酩酊大醉，差點就輸給我們大人了！」
「吹牛！」
有人立刻反駁，「勞勃陛下的酒量，君臨上下誰不知道？當年推翻坦格利安，慶功的宴會上就喝倒了十幾個領主，怎麼可能輸給你家大人？」
「是啊，什麼波內爾，我都沒聽說過，也是河間地的鄉下領主麼？」
「我也沒聽過，說不定是谷地的呢。」
這傢伙還真蒙准了。
波內爾家族統治的甜姐島，正是位於谷地北側的咬人灣上。
「我可沒吹牛！」
男人急了，漲紅了臉，「不信你問我這兄弟！」
他指了指身邊另一個醉眼惺忪的漢子。
「我們倆都是甜姐島伯爵的手下，這次跟著大人來紅堡，拜見伯爵的封君瓊恩·艾林公爵，剛好趕上國王陛下也在。
陛下見我們大人豪爽，就拉著一起去絲綢街喝酒作樂。喝到最後，陛下還拍著我們大人的肩膀說「痛快！」吶，說是「以後要常來陪我飲酒」
那被指到的漢子也連忙點頭，大著舌頭，含糊不清地附和：「是————是真的！國王陛下————還，還賞了我們酒呢，那酒紅得跟血一樣，比這酒館裡的好喝十倍！」
他倆一應一和，講得有頭有尾。
周邊的酒鬼聽著不像假的，頓時來了興致，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追問細節。
有人好奇地問：「甜姐島？那不是三姐妹群島的三座主島之一嗎？聽說那地方的人，個個都是海盜出身？」
「海盜怎麼了？」
先前吹牛跟勞勃國王碰過杯、喝過酒的男人梗著脖子，不服氣了。
「我們群島的人，向來自由自在，不受人管！」
他借著酒勁，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家鄉的事。
三姐妹群島坐落於五指半島以北、北境白港以南，由長姐島、甜姐島、小姐島三座島嶼組成。
名義上，這裡是谷地的一部分，歸鷹巢城的艾林家族管轄。
可實際上，群島的統治者桑德蘭家族對鷹巢城的命令向來陽奉陰違，從領主到島民，都是出了名的反覆無常、貪婪罪惡，只忠於自己人的利益。
別說鷹巢城根本無法指揮他們，就算國王的旨意，他們也未必會放在眼裡。
這些群島人長年累月的，既不聽調，也不聽宣————瓊恩首相當年被伊里斯二世逼得舉起反旗，並號召谷地群臣齊聚月門堡，姐妹屯的崔斯頓·桑德蘭動都不帶動一下的。
「自古以來，我們群島的居民就一直獨立自主，不受北方佬，或者南方佬的管制。
我們老大的老大——桑德蘭家族，既是三島之主，也是咬人灣的海盜王————
這次我們大人親自過來王都，也是給足瓊恩首相面子，畢竟他是國王的養父，又成了國王之手，我家伯爵剛繼承領地，不給面子說不過去。」
男人咂了口酒，口氣很大，「要是換了別的什麼艾林家主，請我們大人————也未必會來。」
有人追問：「我聽說三姐妹群島以前還跟北境的史塔克家族結過仇？」
「你小子了解的不少嘛！」
男人一拍桌面，聲量陡然拔高：「兩千年前，我們群島還是獨立的王國，厲害著吶！趁著史塔克家族衰弱的時候，我們的人直接攻占過灰史塔克家的狼穴，作為群島人在北境的立足點！
可惜好景不長啊，史塔克家後來又強盛起來，帶著兵打過來，把群島糟蹋得不成樣子————」
他沒能說得具體，其實是史塔克家族帶著火與劍，狠狠蹂躪了三姐妹群島，史稱「凌
辱三姐妹」。
男人的語氣變得憤憤不平：「我們島民打不過北境人，才向山谷里的艾林國王求救，許諾歸順，來驅逐北方的強敵。
結果倒好，鷹巢城屁用沒有！
接下來的一千年，咬人灣變成了谷地和北境爭來奪去的中心戰場，島上的資源被榨乾，人也死了不少。
最後雖說是艾林家贏了，可誰不知道，是史塔克家打累了，懶得跟我們耗下去了！」
這人沒有說錯，當年的史塔克是對「三姐妹」和數百年的拉鋸戰失去了興趣，主動」
讓艾林贏」的。
三姐妹群島至此歸屬谷地統治。
至今三姐妹群島的人也沒忘記古時候的仇恨，他們依舊厭惡北方人，也對谷地的艾林沒有太多好感。
畢竟早知道是這樣一個結局，當初根本不用向艾林求援。
「艾林——嘿嘿，艾林什麼用都沒有！我們——就連信的神都——不一樣！」
旁邊喝得更醉的漢子補充道：「安達爾人來之前————我們只信古神波濤女士」和天空之主」！你聽說過麼——你，你們聽說過麼？」
逐漸聚成一攏的眾酒鬼們整齊搖搖頭。
「君爺」也有孤陋寡聞的時候。
三姐妹群島的島民信奉的這兩位舊神，還是從森林之子與先民為敵的時代傳下來的。
傳說這兩位遠古神靈交合雲雨之時，整個咬人灣都會「生產」出駭人的風暴，這被遠古時期的島民們視為神聖的徵兆。
淹神和風暴神————海神和風之女神————波濤女士和天空之主————
維斯特洛東南西北的古代神祗名號各有不同，而只要在海面上混的————恰巧都是兩兩配對，這一點驚人的相似。
在一眾酒鬼的慫恿下，那個大嘴巴男人與他同伴的牛皮越吹越大。
甜姐島伯爵高德瑞奇·波內爾與國王一見投契，成了酒肉朋友。到了前者手下的嘴裡，便成了酒館裡的炫耀談資。
從跟國王拼酒，一直聊到自家領主高德瑞奇·波內爾的「英明神武」，又開始口無遮攔地胡吹起自家群島上的「營生」來。
「你們以為我們在島上生活，就只靠售賣螃蟹海產、山羊奶酪過苦日子？我告訴你們，那都是些小錢！」
男人壓低了聲音，眼神里透著得意。
「真正來錢的，是「打撈」！」
男人明顯喝高了，又被眾人的熱切眼神所引動，居然在七國的中心城市說起他們那兒明面買賣下的黑色產業。
三姐妹群島早前便是海賊們的樂園。
當征服戰爭時期，東境艦隊被龍焰燒毀後，維桑尼亞·坦格利安王后騎著瓦格哈爾前往此地平亂。
見到體型誇張的巨龍後，本是趁機造反的三姐妹群島迅速投降。
後又變成走私者的窩點，以及七國罪犯們的庇護所。
時至今日，群島的居民們都在依賴走私、強盜、偷竊的行當，以維持生計。
維桑尼亞·坦格利安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