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E.242 鹿家兄弟鬩牆
他們的確有著別具一格的「發家致富」途徑。
三姐妹群島的沿岸修築了不少燈塔，平時用來警示來往的船隻，避開淺灘和岩礁的所在。
可一到濃霧揚起，或是暴風雨天。
島上的人就會偷偷點燃假信號，吸引那些大意的船長駛近。
等到船隻進入暗礁區，船一擱淺或不小心撞沉，島上的頭領就會帶著自己的手下和島民們乘機打撈船上的貨物。
高德瑞奇的手下雖沒直接說他們「打撈」的詳細流程，但也牛逼哄哄的吹道：「有一次，我們撈」到一艘來自東方的商船，船裡面載的，全是上好的香料，那可比黃金都要值錢！」
說著，男人咂了咂嘴，仿佛又聞到了那些香料的味道。
栽在咬人灣的倒霉船長就算知道是島上的人搞得鬼，也拿那裡的島民沒有辦法。
茫茫大海，死無對證。
就算告到鷹巢城，艾林家也管束不了他們。
「我聽說過這個，姐妹屯以前就是海盜窩，現在表面上乾淨了，其實還是走私者的天堂————」
旁邊的漢子接口道，「只要給足錢，在那裡——什麼玩意兒都能搞到，像什麼違禁的弓弩、偷來的古董，還有東大陸人特喜歡的奴隸————」
酒館裡的醉鬼們聽得津津有味。
沒人注意到，角落裡一個穿著綢布外衣的男子，正端著酒杯，不動聲色地把這一切都默默的聽在耳朵里。
熱鬧還在繼續，沉浸於遙遠地區奇聞軼事的人們並未察覺出任何異常。
等那幾個甜姐島的人喝得酩酊大醉，開始胡言亂語時，身穿綢衣的男子輕輕放下酒杯，悄悄起身，離開了這間「銅壺」酒館，快步朝著紅堡的方向走去。
紅堡。
海政大臣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住處。
壁爐里的火焰微弱，映得史坦尼斯那張嚴肅的臉龐愈發深沉，搖晃的火光在那張臉上明滅不定。
風息堡婚禮上的恥辱，勞勃在他新婚之夜的荒唐行徑————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名為「憤怒」的烈焰，在他胸中、在他頭部熊熊燃燒。
史坦尼斯剛剛聽完酒館裡傳出的那些犯罪「故事」。
他為人一直都很刻板，並且一力追求公正，最容不得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出現在自己眼前。
更何況，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向勞勃「報復」的機會。
在一陣沉默後，史坦尼斯做出了決定：他欲對自己婚禮上所受的侮辱，向兄長勞勃予以「還擊」。
就從勞勃的三姐妹群島酒友開始！
史坦尼斯的聲音冰得好似寒冬里的海水：「這些人，簡直是七國的蛀蟲，國王身邊的敗類。
傳我的命令，帶上我的衛兵，再聯絡負責那一地區的都城守備隊，立刻去往銅壺酒館，包括甜姐島人住的旅舍，把這些人全部抓起來！」
「史坦尼斯大人————」
一旁的衛兵頭目遲疑道，「聽說甜姐島的高德瑞奇伯爵，最近跟國王陛下的關係處得不錯。
我們這麼做，會不會————」
「就是因為這樣，才更要抓！」
史坦尼斯猛地轉身，語氣斬釘截鐵：「正因為他們是國王的朋友」，我才要清除國王身邊的敗類。」
可惜提圖斯不在這。
不過他布置在王都的暗子在。
被龍石島的人連夜叫來帶隊的金袍子長官安迪爵士，倒是碰上了這趟子事兒。
鷹鉤鼻的巡邏隊長來到伊耿高丘下方，見到全副武裝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等人後，也是同樣委婉的發出提醒：「公爵大人，高德瑞奇伯爵畢竟是勞勃國王跟前的紅人，我們沒有證據，貿然抓人，會不會惹得陛下不快？」
史坦尼斯恨得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正義面前，無需顧忌！就算國王怪罪，也會來找我！」
得到此話後，安迪眼睛一轉，不再出聲。
深夜。
事發的銅壺酒館，包括甜姐島人居住的旅社外部，馬蹄聲急促而至，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小片夜空。
史坦尼斯親自帶隊，龍石島的衛兵與守備隊成員迅速包圍了目標。
接著破門而入。
甜姐島的人不是喝得醉醺醺的，就是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有的還在胡言亂語說著夢話，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金袍子們粗暴地按倒在地，戴上了鐐銬。
對這些罪犯的驚慌與求饒，史坦尼斯根本不予理會，冷著臉繼續下令：「全部帶走，關進黑牢，嚴加審訊！」
他還特意回頭，盯了一眼十分配合的安迪總隊長，一字一頓道：「安迪爵士，你要的證據，很快就能拿到。」
安迪乾笑兩聲，還欲說些什麼，就見龍石島公爵轉身便走。
月光下。
在被連成一串帶走的群島罪犯們的襯托下，史坦尼斯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
也格外的孤絕————
翌日清晨。
紅堡的石廊，一早便有貴客光臨。
史坦尼斯來到首相塔，徑直找到剛剛早起的國王之手瓊恩·艾林，語氣堅定地道出召開御前會議的提議。
他眼底的紅血絲尚未褪去，昨夜的怒火與決絕，盡數化作今日指控的底氣。
瓊恩·艾林望著這位執拗的海政大臣，聽他說了昨天的事，無奈地嘆一口氣，還是點頭應允。
午後。
御前會議的議事廳內，氣氛十分凝重。
長條形的沉重木桌兩側，七位王國重臣悉數就位，唯獨主座上的國王席位仍舊空著。
當眾人習慣性的以為國王日常缺席時，勞勃·拜拉席恩在白袍子們的護衛下，帶著一身明顯的怒氣，踏入議事廳中。
勞勃一世一清早，就從高德瑞奇·波內爾那裡聽說了甜姐島的人被自己二弟抓捕的消息。
倘若不是高德瑞奇·波內爾昨夜也在陪自己尋酒作樂，說不定也會給人逮了去。
這次過來，他就是為自己的新酒友出頭的。
「陛下駕到！
」
國王步伐太大、走得太快，宮廷內侍的聲音晚一步才到，也打破了議事廳的沉寂。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史坦尼斯也不例外，他雙眼直直地盯著勞勃，即使對方板起了臉，也毫無退讓之意。
勞勃揮揮手，示意國王之手瓊恩、法務大臣霍斯特、海政大臣史坦尼斯、財政大臣艾利斯特、情報大臣瓦里斯、大學士派席爾統統落座。
鐵衛隊長巴利斯坦往國王背後一站。
勞勃一世剛一坐下，便沉聲道：「瓊恩，你來說吧，究竟是有什麼大事要商量。」
他的目光掃過自己「無事生非」的弟弟史坦尼斯，表情帶著更明顯的不悅。
瓊恩·艾林清了清嗓子，做起開場陳詞：「諸位大人，今日召集御前會議，是因海政大臣史坦尼斯近日查獲了一批來自三姐妹群島的不法之徒。
據稱他們涉嫌走私、爆竊、海盜等違法行徑，甚至故意引導途徑咬人灣的商船觸礁，以便他們打撈商船上的貴重貨物，並運往自家的黑市販賣————
這嚴重危害了王國東部的航運安全。」
老首相也很無語，只能說史坦尼斯確實找對人了。
他屬於三姐妹群島的「直屬領導」。
但鷹巢城確實很難管教「三姐妹」。
「今日的議題，便是商議如何處置此事，以及是否要追究其領主，甜姐島伯爵——高德瑞奇·波內爾的連帶責任。」
話音剛落，史坦尼斯就迫不及待地接過話頭，語調鏗鏘有力：「首相大人說得沒錯！這些甜姐島人在君臨的酒館公然鼓吹他們的罪行，似乎把這當成了什麼英雄壯舉？
他們聲稱姐妹屯乃是走私者的天堂，還炫耀用假燈塔的信號謀害過往船隻、打撈財物的邪惡做法————
此等行徑，已同海盜無異，也嚴重違反了七國律法，踐踏王國的威嚴！」
他站起身，目光掃視眾人，繼續控訴：「我已將甜姐島的這一十二名罪犯全數捉拿歸案，完成審訊，並確認他們的罪名成立。
依律，當處以絞刑！
而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領主高德瑞奇·波內爾，身為王國貴族，不僅縱容手下為非作歹，恐怕自身也脫不了干係！」
史坦尼斯的準備顯然很充足，毫不停頓的說：「若不是我尚未拿到他默許熄滅夜燈台、故意引導過往商人觸礁、沉船的實證，憑他治下不嚴、縱容犯罪、帶頭劫掠這幾條，就該依法處死！」
高德瑞奇·波內爾，有著「姐妹島之盾」、「波浪台之主」、「夜燈台守護者」等一連串「地方頭銜」。
此人是個身形魁梧的醜陋大塊頭。
之所以能討得勞勃陛下的「歡心」，緣由不止一端。
除了他喝酒豪爽，從不扭捏，跟勞勃拼酒時酣暢淋漓，頗對國王胃口以外，也跟他的
外貌和背景有關。
甜姐島波內爾家族的家徽就是「一隻灰綠底色上的蜘蛛蟹」。
這種生物，似乎是蟹爪半島傳說中的怪物「吧唧腳」的原型。
而高德瑞奇伯爵本人又極善講述那些稀奇古怪的群島傳說，這勾起了身為冒險愛好者的國王的興趣。
不是甜妹島，而是甜姐島的領主，高德瑞奇·波內爾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