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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反擊

2026-09-25 01:50:35 作者: 拂曉暮四

  第162章 反擊

  威爾遜感覺一股寒意從脊髓深處猛地竄了上來。

  那是驚怒,也是恐懼。

  像是被人狠狠踩住了尾巴的貓。

  「你這是惡意誣陷!」

  他吼了出來,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破音。

  「只是一張照片而已!根本證明不了什麼!」

  雖然這張照片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丟盡了臉,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頂級律師。

  豐富的庭審經驗賦予了他極佳的應變能力。

  哪怕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他也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他見識過太多所謂的「鐵證」是如何被推翻的,也見識過太多造假的手段。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張口就能說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反擊方案:「是不是你偷拍了我和大衛的臉?!」

  「然後找人裁剪了底片,將它們拼接在一起?!」

  「這種移花接木的把戲,也就只能騙騙那些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但他還是太著急了。

  急得失去了理智。

  下意識地,將「大衛·史密斯」的名字脫口而出成了親昵的「大衛」。

  要知道,在那個年代的美國社交禮儀中。

  

  只有親密的朋友和家人,才會習慣性地稱呼別人的名字(FirstName),而不是姓氏o

  尤其是在法庭這種嚴肅的場合,稱呼對方為「大衛先生」或者是「史密斯先生」才是常態。

  這一個細微的稱呼變化。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裡。

  連旁聽席上最笨蛋的人,都能瞬間明白過來。

  這兩個人,關係絕對匪淺。

  刻板觀念一旦先入為主,就像是給大腦打上了一層思想鋼印。

  無論威爾遜接下來怎麼解釋,怎麼用邏輯去辯駁。

  在眾人眼裡,都只是垂死掙扎的狡辯。

  杜威已經成功地在法庭每一個人的腦海里,植入了一顆名為「姦情」的種子。

  然而,威爾遜仍然在竭力挽救。

  他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心虛:「這只是攝影愛好者們的小手段而已!」

  「你不要把它帶到堂堂法庭之上,褻瀆神聖!」

  「杜威!」

  他指著那個一臉淡然的華人律師,手指都在顫抖:「你們這些訟棍!為了訴訟的勝利,什麼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你怎麼敢污衊我的清白!」

  「你怎麼敢!」

  去沒去過那個新澤西的旅遊景點?

  和誰一起去的?

  在那間掛著紅色窗簾的房間裡發生過什麼?

  他比上帝還清楚。

  明明非常心虛,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但他還是憑藉著多年練就的職業素養,強行維持著自己的強硬姿態。

  「砰!」

  他直接怒拍證人席位上的桌子。

  那實木的桌面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像一隻發怒的獅子一樣,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惡狠狠地與杜威對視:「我要起訴你這個訟棍!」

  「並且永不原諒你!」

  「我會讓你在這個行業里徹底消失!」

  威爾遜的聲音在封閉的法庭之中迴蕩,尖銳而刺耳。

  讓陪審團中那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感到心口發慌,紛紛皺起了眉頭,表情有了明顯的不適。

  這種歇斯底里的噪音,對於心臟不好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就像是大劇院裡面那種不僅吵鬧還亂踢椅子的熊孩子一樣。

  越是叫喚,越是讓人厭煩。

  越是激動,越是爭取不到別人的同情。

  不能任由他這麼失控下去。

  法官皺著眉頭,手中的法槌敲擊了兩下,聲音沉穩而威嚴:「反對無效!」


  「證人請注意你的情緒,這裡是法庭,不是菜市場!」

  隨後,他看向杜威,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也帶著一絲警告:「請辯方律師對此項證據,進行補充說明。」

  「這是否是偽造的?是否還有其他相關證據?」

  「是否要補充傳喚其他證人?」

  法庭並不是互相輸出情緒的地方。

  一切都要講切實的證據。

  孤零零的一張照片,雖然極具視覺衝擊力,但如果不加入完整的證據鏈,很容易被對方律師以「偽造」或者「時間久遠」為由駁回。

  也許這是一張十幾年前的照片呢?

  在瑪麗·史密斯與大衛·史密斯結婚之前,他們作為陌生人有過一段偶遇,喝醉了跳了一支舞,轉頭將對方忘得一乾二淨。

  這也是在邏輯上能夠成立的。

  畢竟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長得很著急。

  年紀輕輕就長了一張四十歲的臉,從小老到老。

  面對法官的質詢。

  杜威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

  他只是從容地搖了搖頭,嘴角那抹微笑依舊沒有消失:「沒有其他證人,法官大人。」

  「但我可以用現有的材料,以及嚴密的邏輯,論證我的觀點。」

  「毋庸置疑,大衛·史密斯與威爾遜先生的關係匪淺。」

  現在話題的主動權完全掌握在杜威的手裡。

  威爾遜越是生氣,越是暴躁。

  他心裏面就越是平靜輕鬆。

  這種掌控全局的感覺,讓他有些著迷。

  此刻他明明站在威爾遜的同一水平線,甚至在身份上還低對方一頭。

  但他看對方的眼神,卻像是在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一個小丑的假面舞會。

  他笑了。

  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威爾遜先生,你放心。」

  「我比你的那位————情人,稍微有底線一點。」

  「情人」這兩個字,被他咬得很重。

  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就算我把事情的所有真相,在法庭上揭露出來。」

  「我也不會在事後向任何一家報社透露這張照片。」

  「也不會主動去警局,為你的同性愛戀行為作證。」

  「畢竟,那是你的私生活,雖然————有些獨特。」

  杜威攤了攤手,一副大度的樣子:「沒有切實的證據,你的自我辯解也足夠有力。」

  「同樣作為律師,我相信你的業務水平。」

  「你應該不會因此而坐牢吧?」

  「當然,如果你真的不幸進去了,或者是為了愛情「自願」進去陪他。」

  「我會定時僱人來給你送水果的。」

  「香蕉怎麼樣?我想你會喜歡的。」

  杜威的語調過分平靜,沒有絲毫波瀾起伏。

  就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討論周末去哪裡野餐。

  但每一個單詞,都像是淬了毒的利箭,清晰地灌入了威爾遜的耳朵。

  讓他像個受審的死刑犯一樣,只能被迫聆聽這最後的審判。

  沒收錢的情況下。

  杜威對送任何人進監獄,一點都不感興趣。

  他又不是正義的使者。

  何況,證明威爾遜和大衛·史密斯的愛情故事,雖然能打擊對方的信譽,但對於案件判決的影響並不能起到一錘定音的關鍵作用。

  殺人案,講究的是動機和兇器。

  姦情只是動機的一部分。

  杜威祭出的每一道攻擊,裡面都潛藏著綿綿的暗勁。

  那張照片只是前菜。

  真正的殺招,藏在他接下來的話里。

  他話裡有話,眼神突然變得深邃:「在一起久了的人,總是會不經意模仿對方的習慣。」

  「這在心理學上叫做「鏡像效應」。


  「會喜歡上相同的品牌,比如傑尼亞的領帶。」

  「會戴相同款式的手錶。」

  「甚至————」

  杜威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西希爾·尤蘭達身上。

  「甚至連寫字方式,都會趨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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