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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回擊

2026-10-01 13:49:48 作者: 拂曉暮四

  第164章 回擊

  法庭之上,風雲突變。

  西希爾·尤蘭達的聲音,像是一記清脆的鐘聲,敲碎了這裡原本僵持的空氣。

  「申請幫助補充證明。」

  這句話的分量,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瞬間從那個滿臉通紅、正在咆哮的威廉·威爾遜身上移開。

  齊刷刷地投向了這位年輕、美麗,卻此刻冷峻得像鋼鐵一樣的女檢察官。

  她背叛了自己的陣營嗎?

  不。

  她在捍衛真相。

  或者說,她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杜威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

  法官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老花鏡,手中的法槌懸停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這種控辯雙方「聯手」絞殺證人的場面,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幾次。

  太刺激了。

  「批准。」

  法官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掩飾不住的期待:「請檢察官展示你的證據。」

  西希爾·尤蘭達沒有絲毫猶豫。

  她動作利落,那是精英女性特有的幹練。

  她快步走向法庭中央的證物展示台。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篤篤作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威廉·威爾遜的心臟上。

  她將三份文件,一字排開。

  像是在擺放某種神聖的祭品。

  第一份。

  是杜威剛剛拿出來的,那份帶有威廉·威爾遜親筆簽名的離婚委託書。

  上面的墨跡還是黑色的,那個花體的簽名,透著一股傲慢的精英氣息。

  第二份。

  是那本厚重的、黑色的心理診所訪客登記簿。

  那是最近的記錄。

  上面有著大衛·史密斯顫抖的筆跡,那是他在焦慮和依賴中寫下的名字。

  第三份。

  是一張發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幅油畫的右下角,那是大衛·史密斯五年前的作品。

  那個簽名,鋒利、潦草,帶著那個時代落魄藝術家的憤怒。

  全場寂靜。

  連呼吸聲都被壓低了。

  投影儀的光束打在這些文件上,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就像是命運的微塵,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西希爾·尤蘭達拿起了教鞭。

  那根細長的木棍,此刻成了審判的權杖。

  她沒有看威爾遜,而是直視著陪審團,眼神堅定:「各位陪審員,請看這裡。」

  她的教鞭點了點第一份文件—一威爾遜的簽名。

  「這是證人威廉·威爾遜先生的字跡。」

  「請注意這個字母——Y。」

  放大的投影畫面上。

  那個「Y」字被無限拉伸,每一個細節都暴露無遺。

  它的尾巴,並沒有像常規寫法那樣向下延伸或者簡單地彎曲。

  而是極其誇張地、圓潤地向回勾起。

  畫出了一個完美的、封閉的圓圈。

  像是一個緊緊的擁抱。

  又像是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這種寫法太特殊了。

  特殊到讓人看一眼就無法忘記。

  它透著一種陰柔的、纏綿的、甚至是病態的控制欲。

  「然後。」

  西希爾·尤蘭達的教鞭移動了。

  指向了第二份文件—大衛·史密斯最近的簽名。

  「這是被告大衛·史密斯,在兩周前,陪同證人去心理診所時簽下的名字。」

  嘩根本不需要她多說一個字。


  所有的眼睛都亮了。

  哪怕是不識字的文盲,此刻也能看懂這其中的含義。

  一模一樣!

  簡直就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那個圓潤的圈。

  那個回勾的弧度。

  甚至連筆尖在紙上停頓的力度點,都驚人的一致!

  如果不看前面的名字。

  單看這個「Y」。

  沒人能分得清這到底是誰寫的。

  這不僅僅是相似。

  這是複製。

  這是靈魂層面的複寫。

  緊接著。

  教鞭指向了第三份文件—一五年前的簽名。

  那個舊時代的「Y」。

  像是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向下方。

  尖銳、剛硬、孤獨。

  和現在這個圓潤的圓圈,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西希爾·尤蘭達轉過身。

  她終於看向了威廉·威爾遜。

  那個曾經在她面前趾高氣揚、以長輩自居的頂級律師。

  此刻,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敬意,只有冰冷的質詢:「證人。」

  「能不能請您解釋一下。」

  「為什麼一個自稱「沒見過幾次面」、「毫無交情」的陌生人。」

  「會在短短几年內,徹底改變了自己三十多年的書寫習慣。」

  「變得和您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模一樣?」

  這不僅僅是質疑。

  這是絕殺。

  威廉·威爾遜癱坐在證人席上。

  他引以為傲的口才,他那賴以生存的邏輯詭辯能力。

  在這一刻,全部失效了。

  面對這如山鐵證,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他的臉色從豬肝色變成了慘白。

  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匯聚成豆大的汗珠,順著他那保養得宜的臉頰滑落。

  滴在他那條昂貴的、和大衛·史密斯同款的傑尼亞領帶上。

  暈開了一片深色的污漬。

  他想反駁。

  他想說這是巧合。

  他想說這是偽造。

  但他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看到了陪審團的眼神。

  那些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猶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穿了一切的鄙夷,和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這也太像了————」

  「這得在一起住多久,才能連寫字都變得一樣啊?」

  「就像夫妻相一樣,字也有夫妻相?」

  「天哪,兩個男人————」

  「太噁心了,但是————這也說明他們真的在撒謊!」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在法庭里蔓延。

  原本被壓抑的八卦之火,此刻借著「正義」的名義,熊熊燃燒。

  杜威依舊站在辯護席邊。

  他沒有說話。

  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西希爾·尤蘭達替他完成了最精彩的一擊。

  他甚至有點想給這位女檢察官鼓掌。

  多好的助攻啊。

  多完美的配合啊。

  不需要他多費口舌,不需要他去當那個咄咄逼人的惡人。

  真相就被這樣赤裸裸地剖開在陽光下。

  這就是頂級律師的手段。

  不是靠嗓門大。

  不是靠拍桌子。

  而是靠對人性的洞察,對局勢的引導。


  他只是輕輕推了一把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

  剩下的,自然會有地心引力去完成。

  而西希爾·尤蘭達,就是那個最完美的地心引力。

  杜威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獵手在看到獵物落入陷阱後,那種從容而冷酷的微笑。

  他轉頭看向威爾遜,眼神裡帶著一種無聲的嘲弄:

  瞧。

  我說過。

  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

  尤其是那種違背了基本邏輯的謊言。

  你說你們不熟?

  你說你是為了錢才工作的?

  那這個連靈魂都糾纏在一起的筆跡,算什麼?

  是鬼上身嗎?

  威爾遜感受到了杜威的視線。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杜威。

  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如果眼神能殺人,杜威此刻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就像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接受著全世界的審視。

  他輸了。

  在關於「和大衛·史密斯的關係」這一點上,他輸得一敗塗地。

  他的信譽,在這一刻崩塌了。

  一個在法庭上公然撒謊、試圖掩蓋這種「不倫」關係的證人。

  他說出的其他話,還有幾分可信度?

  他之前信誓旦旦說的「不知道離婚委託書」,還有人會信嗎?

  西希爾·尤蘭達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在展示完證據後,並沒有乘勝追擊去羞辱威爾遜。

  而是展現出了極高的職業素養。

  她收起教鞭,對著法官微微鞠躬:「法官先生,證據展示完畢。」

  「我認為,這些證據足以證明,證人威廉·威爾遜與被告大衛·史密斯之間,存在著超出普通律師與客戶關係的緊密聯繫。」

  「證人之前的證詞,存在重大的誠信問題。」

  「請法庭予以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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