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礦洞。
四周全是虹晶礦,礦洞深處,一個半人大的洞口正發著瑩瑩藍光。
若非是方子鏡二人刻意開鑿,還真難以發現。
陳昭三人貓著腰,從洞口鑽入。
眼前場景頓時開闊。
此地廣袤無垠,比天魁宗還大上一倍,似乎已身處其他空間。
陳昭放眼望去。
身前只是山門一角。
幾根如山般的石柱東倒西歪,浸在水中,被銀月照得發亮。
遠處是一塊斑駁匾額,輝煌不再。
可他只瞥了一眼,心中便倏然一緊。
匾額上是三個大字——
天魁宗。
是恰巧同名,還是當真是舊址?
陳昭雙眼微眯,心中暗忖。
天魁宗與其他宗門相隔較遠,近處便只有伏龍山、善蓮仙城。
偏偏天魁宗舊址可能就在善蓮仙城。
二者之間,是否另有故事?
飛過山門,空間進一步擴大,離那輪銀月也越發近了。
一片偌大的廣場上,無數骷髏身著袍服,指著天上出神。
神態各異,栩栩如生,卻無絲毫靈力波動。
廣場連接著四個岔路口。
遠處則是亭台樓閣,籠罩在如紗般的雲藹中。
此時方子鏡未除,宗門內又不知有多少禁制,眾人不敢貿然分兵。
便從最左側開始搜起。
此地靈氣等同於二階靈脈,卻無半個活物,四下一片死寂。
陳昭則以青峰刃探路,也未觸髮禁制。
不多時,一處三層樓閣映入眼帘。
樓閣上似乎被何物平白削去一角,飛出的碎屑卻定格在空中,一動不動。
「天魁宗似乎經歷了一場浩劫,而一切都被定格在覆滅的那一瞬。」
蘇慕晴指著閣樓門口,一個骷髏正揮手打著招呼,腰間還掛著儲物袋。
奈何輕輕一碰,便會化為飛灰。
陳昭悻悻放手,跨過門檻。
此處似乎是藏書閣,散亂著無數法術功法,但多半是一觸即碎,不知歷經了多少年月。
一層便有了築基功法,以及黃階法術,養生功和金符誦真功也在其中。
這些物什多半化為飛灰,眾人對此興致不高,便拾階而上。
二層便開始有結丹功法,奈何被方子鏡搜過,只剩些殘本,無法修行。
三人逛了一圈,只找到了三具骷髏,手掐法訣,腰間配著身份令牌。
「內門弟子便能享用結丹功法......」
那真傳和長老這類宗門核心,又能享受到何種特權?
陳昭回想起那洞開天門的劍氣。
奈何他姍姍來遲,樓上八成已空無一物。
陳昭望著台階,眼中閃過一絲倔強。
他此刻最缺功法,若不搜個仔細,心中難安。
正所謂不見黃河非好漢,不撞南牆心不死,他掐訣,讓青峰刃先走一步。
法器穿行無礙,陳昭也小心翼翼地踏上台階。
第一步踏下。
嗡!
一股靈力波動自頭頂傳來,似乎要將他看個透徹,卻在須臾之後,重歸平靜。
陳昭眉頭一皺,當即檢查自身。
並無異常。
可他回頭望去,卻見二女神色焦急,在台階上原地踏步,如同鬼打牆一般。
為何自己能進來?
陳昭掏出烏虛子的令牌,此物並無任何波動。
「似乎是我多心了。」
他安撫二女,自己走上樓去。
三樓更是一片狼藉。
四周牆壁皆被破壞,一角屋頂更是被先飛,露出一輪比他還大不少的銀月。
至於屋內。
兩具骷髏激烈鬥法,似要爭奪一本古樸典籍。
而其他書籍都在鬥法中化為飛灰,獨留此書經久不腐,可見其寶貴之處。
書頁定在空中,呈翻飛狀。
陳昭瞥了一眼耳邊的書頁,當即心潮澎湃。
「此功法只是半卷,卻可修至元嬰?」
看來那方子鏡雖有法珠,卻也無法穿過此層禁制,自己這一步算是走對了。
他趕忙開始搜集散落的書頁。
一個時辰後。
「玄水長生錄......能讓核心成員爭奪,絕非凡物,這還只是半卷.......」
陳昭將古籍略作整理,粗讀一遍後,不禁嘖嘖稱奇。
作為水系功法,應以靈力滋養為首,增壽為輔,可此法卻偏偏反其道而行。
練氣期,每突破一個小境界能延壽十年。
築基期六十年,結丹期一百二十年!
且能幻化水墨分身,偽裝其他事物。
只要畫得好,除了靈力波動外,能與真人別無二致。
「缺點是修煉速度慢,且須作為主修功法,中途轉修,增壽無效。」
陳昭撫著下巴,暗自思忖。
此法有木系增壽之能,更兼水系詭譎變化。
似乎舊時功法,個個遠勝今朝。
先有枯榮功,再有玄水長生錄.......
既然古人個個身懷逆天功法,又為何都一一作古呢?
該不會功法有問題吧?
子時已過,陳昭趕忙問上一卦。
「看來修煉玄水長生錄對我無害。」
他鬆了口氣,這才將此書放入儲物袋。
此處不是轉修的好地方,陳昭打算回到安全之處再偷偷練功。
......
見陳昭下樓。
辛桐放下書卷,語氣中有些幽怨,
「一聲不吭就上去了.......罷了,沒受傷就好。」
「收穫如何?一無所獲的話.......這裡還有一部築基功法。」
她從背後摸出一本水系功法,晃了晃。
方子鏡不屑取走,被她撿了漏。
「可惜,我那本也是築基功法,差不太多。」
陳昭失落一嘆。
「築基功法也挺好的......騎驢找馬,我相信你定有結丹仙緣!」
辛桐垂眉淺笑,摸了摸他的背。
.......
另一座山頭。
山體被直接洞穿,只剩山頂浮在半空。
陳昭三人飛過棧橋,一間小屋映入眼帘。
此處損毀最為嚴重。
屋後本該有樓台殿宇,如今只剩殘垣敗瓦,碎片飛向萬頃靈田,靈藥無一倖存。
真是糟蹋!
陳昭搖頭一嘆,走到屋前。
一座破敗丹爐中,兩粒丹丸化作黑炭,而爐灰中,卻仍有淡淡白痕。
「方子鏡又來過?」
屋內架子上儘是被翻倒的丹瓶,丹丸滾落在地,藥力全無。
此人大概率也一無所獲。
陳昭搜了一圈。
唯一有用的,便是屋前的一池清泉。
泉水乃瓊華露,並無品階,只能溫養靈藥,保持鮮活。
方子鏡看不上,卻便宜了陳昭。
池水不多,只夠裝十幾瓶,底部還剩一枚漆黑蓮子,早已枯死。
「屋內的丹瓶......還有這個蓮子,昭若都不要,可以讓我存著。」
見陳昭點頭,辛桐迫不及待地捻起蓮子,塞入儲物袋中。
她就是愛留著這些小玩意。
依她的話說,萬一哪天有用呢?
陳昭不禁啞然,只能由著她。
他抬眸望向第三座山頭。
一棟高閣攔腰而斷,只剩下面兩層。
門匾金碧輝煌,刻有「恩光閣」三個金字。
似乎是藏寶樓。
天魁、恩光,實為貴人互補,又遇一輪銀月高掛中天,似乎隱約有所預兆。
陳昭剛有意動之色。
卻見兩個身影奪門而出,翻身飛向最後一座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