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陳昭在聚仙閣打坐入定。
兩具水墨化身口誦度人經,身上輕煙繚繞。
另外一具則念往生咒,墨色漸漸淡去,靈力慢慢消耗。
陳昭周身竅穴吸收著香火,筋骨一脹,幾道經文顫顫巍巍爬上肩頭。
腦後功德輪僅是淡淡的一角,遠沒小二施法時來得震撼。
饒是如此,肉身也有練氣六層強度,一拳可轟飛中品法器。
加之收集香火後,修為能暫時摸到練氣九層,肉體也會變強。
奈何是敵宗法術,姑且留作底牌。
半個時辰後,作為媒介的化身靈力耗盡,余者皆無端自燃,消弭於天地間。
陳昭修為跌落,肩上經文消散,但肉體強度尚在。
「可惜,兩具化身供奉的香火有限,煉體晉升還要幾年光景。」
他吐納回氣,身上肌肉結實不少。
篤篤。
敲門聲幾乎微不可聞,生怕擾了陳昭清修。
「進。」
他眼皮都不用抬,知道來人定是蘇慕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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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陳家來報,陳清孟自殺身亡,嚴小倩殉情而死。」
她匍匐在地,雙手奉上密信一封。
七年時間,蘇慕晴已修至練氣八層巔峰。
可論靈力神識,她遠不及這位師弟,早已被其折服。
陳昭拆信一覽,輕輕挑眉。
有蘇、張、柳三方情報,他知曉天魁布局釣魚。
那為何會坐視二人死亡?
大魚上鉤,魚餌方才無用。
般若門久無動靜,應該是玄蛇洞暴露了。
信中隻字不提,反而坐實了他的想法。
「還有,蘇伯義成功築基,我,我的供奉被削了三成。」
蘇慕晴聲音顫抖,惶恐不安。
「請大人不要拋棄小晴,小晴還能煉丹,讓大人有時間修行……」
陳昭居高臨下,看著畏縮如鵪鶉般的佳人,嘴角微揚,和善道:
「我也不想拋下你。」
蘇慕晴鼻尖微酸,剛想抬頭。
陳昭話鋒一轉。
「可你要自覺創造價值,展示你的亮點,公……我這不養閒人,如今多少人慕名而來,你不努力,有人會替你努力,接管蠱蟲。」
她哪聽過這種話術?
身子抖如篩糠,生怕子蟲被取,神魂俱滅。
畢竟。
陳昭殺般若內門之事已廣為流傳,凶名赫赫,還真有不少仰慕者。
尤其是那位入門六年、綽號「斬魔劍」的段瑜,對陳昭推崇備至。
她還有個「方氏遺孀」的名頭,此事之後,又被翻了出來。
在這個當口。
若像段瑜一般,編著曲兒夸陳昭……
乖乖,想想就勁爆。
蘇慕晴以額貼地,左思右想,死活找不出自己有什麼獨特優勢。
不禁冷汗直流。
自己煉丹不如陳昭,修為也不高。
哪怕是她本人……
蘇慕晴嘴唇翕動,不太自信的樣子。
陳清孟一死。
宗門內就在傳陳昭私通嚴小倩,儲物袋中有貼身衣物無數。
饒是如此,仍有不少受困瓶頸的女修願投其所好,想借旁門左道突破。
何況,還有辛桐這座大山。
「也不必有太大包袱,」
陳昭捏著她的下巴,寬慰道:
「昨日長老同意,讓你任此地掌柜。」
此女御下能力出眾。
七年來,何家兄弟被她管得服服帖帖,煉丹無需陳昭出手。
各項情報都被整理得乾淨利落,省了不少事。
蘇慕晴聞言如蒙大赦。
掌柜之位,月奉按成交量提成,少說也有十枚中品靈石,比蘇家給的還多。
多少外門弟子夢寐以求,陳昭竟捨得為自己爭取?
她展顏一笑,臉上平添幾分嫵媚。
過往情愫早已生根發芽,可她只敢盈盈一福,小心翼翼。
「多謝大人抬愛。」
蘇慕晴出門而去,恰巧撞見何家兄弟。
三人對視,二人激動欣喜,她則露出些許不屑。
也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陳昭。
......
午後。
丹堂五十六殿,雲渺殿。
李芷微坐在三位築基長老之首。
不似長老,勝似長老。
過路弟子皆是訝異,還以為是李師姐講課,紛紛而至。
卻見一襲白袍落在末位,惹得人群一片騷動。
「外門弟子怎與長老同坐?誰這麼大福分?」
在場多數黑袍弟子面露詫異。
他們平日找長老單獨解惑,對方都急不可耐、惜字如金,哪能詳談?
如今長老一來便是三位。
「此次你以外門劍斬內門,揚我天魁之威,理當得個乙上的評語。」
清瘦長老捋須沉吟,望著陳昭點頭一笑:
「依我看,算上協助芷微殺敵,至少是個甲中。」
殿內未啟用隔音陣法,或許是長老們不想藏著掖著。
眾弟子聽得分明,不知情者左顧右盼,對著陳昭指指點點。
「道友,這人是誰?」
「陳昭陳師弟,怎麼,你不認識?」
「還請賜教。」
「就那個『人妻殺手』......」
「哦——」
調侃歸調侃,在座無人敢真的不敬。
內門弟子底蘊殷實,同階作戰擊敗尚且不易。
更別提「協助李芷微殺敵」。
這個名字的分量,內門中無人不曉。
陳昭嘴角一抽。
那小二什麼水平,眾弟子不知,那長老們和李芷微總該知道吧?
卻見她神色淡然,一副遺世獨立的模樣。
陳昭心中暗嘆。
罷了。
事關宗門、丹堂臉面,這虛名不想要也得受著。
「孟師弟評價甚高,要以何物作賞?」
豐腴婦人呵呵一笑:
「可不能被戒律堂比下去,寒了弟子的心,一枚築基丹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一些練氣大圓滿的弟子當即紅了眼,擼起袖子,打算和般若門的真傳拼命。
婦人掃視一圈,露出滿意之色。
孟長老笑容一僵。
慷他人之慨,誰不會?
自己就一枚築基丹,捂了五十年剛熱乎,玄孫兒剛滿月,怎可能給一個外人?
況且這贈丹之恩,還不全算在他頭上。
大庭廣眾下,一個「不」在他唇邊轉了又轉,還是吐不出來。
「築基丹太過貴重,還請長老收回成命。」
陳昭擺手解圍,一派雲淡風輕。
對方敢給,他還不敢光明正大地收。
當然。
最主要的是,他確實已有了一枚築基丹。
「陳師侄高風亮節,後生可畏!」
孟長老由衷道,眼中閃過一絲寬慰。
多通透一孩子!
但獎勵又不好不給,他沉吟良久,翻手變出一枚丹丸。
「練氣八層到九層是個大坎,等你突破時,這度靈丹便能助你破開瓶頸。」
「我只此一枚,僅代表我個人相贈。」
眾人剛冷的心又開始發燙。
此丹可遇不可求,價值近乎於一件極品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