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冷清。
只餘三人，一劍。
柳辰輕輕一踏。
長劍驟然彎曲、彈起，在空中划過一弧漂亮的半圓，寒光照在二人臉上。
道道劍氣隨之而至。
僅是一照面，二人便已知曉此劍是上品法器，表情個頂個的凝重。
當然。
僅是一件法器不足為懼，他們怕的是這詭異劍氣。
「什麼邪功，竟能吸取靈力，反哺自身？」
劉懿誠咬牙後退，不敢攖鋒。
他與梁晨風關係不錯，曾聽聞大爭之世的說法。
說是每過一段年月，天下奇人如雨後春筍般湧出，個個身負機緣。
可時日一過，這些人便又會憑空消失，不留半點痕跡於世。
莫非眼前之人也是如此？
「點子扎手，恕我先走一步！」
劉懿誠當機立斷，手中取出繩索，朝空中一拋。
手腳並用，三息內，身形竟沒入雲中，消失不見。
「賣得倒快。」
監院冷哼一聲，他可沒這般逃命手段。
並指撫在黑蓮印記之上，口中念念有詞，一方小印頓時顯現，威壓與練氣十層僅有一線之隔。
靈力竟乾乾淨淨，不帶半分煞氣。
「來得好！」
柳辰不懼反喜，手腕一抖，指縫間頓時出現一張藍色符籙。
若陳昭在此，不免也會驚訝。
劍符！
此乃劍修專用，僅能增幅本命飛劍。
這也意味著，柳辰與陳昭這種半吊子不同，他是正兒八經有劍道傳承。
恰巧他銳意進取，暗合劍道本源，又是聚仙閣閣主，自是不缺機緣。
於是心頭一熱，走了最極端的路子。
摒棄靈根，專修劍道！
他並指一抹，符籙化作藍焰，助著劍芒寸寸上漲。
一劍出，如白虹貫日，十里靈氣被硬生生劈出了真空帶。
小印甫一觸碰劍氣，便如被風化一般，灰飛煙滅。
「施主，劍下留人！」
聲音自身後傳來，卻仍是遲了。
這一劍是那樣的快，連死亡都沒來得及反應。
監院弟子仍變換訣法，意欲殊死一搏，可全身靈力無法調起，再一看，一道劍痕從顱頂穿至盆骨。
他拼盡最後的氣力，咬破舌邊毒丹。
嗤。
屍體頓時化作腐水，不留一絲證據。
「貴宗弟子好重的殺心！」
虛靜濃眉倒豎，一點佛光已凝在指尖。
卻被張淳風劈掌攔下。
「道友，這九瓣黑蓮端的明顯，何必佯作不見？」
「哪來的黑蓮？」
「阿彌陀佛，縱使是邪魔外道，也該擒住度化，再不濟亦該拿他問罪，何必殺人？」
虛靜一聲叱咄，抬手將一眾弟子捲入袖中，回眸道：
「貴宗如此做派，這玄門禪鋒還有何必要？我們走！」
話音剛落，便踏霞光而上，兀自遠去。
兩宗宿怨已久，般若門縱有借香火還魂之法，一問便可知真假，他也無半分動念。
重傷弟子，打殺其兄長，於他而言都是顏面問題，藉機發揮罷了。
他知，張淳風知，借化身旁觀的陳昭也知。
「看來他與無生教脫不開干係。」
地字洞府內。
陳昭盤膝而坐，手心的吉字一閃而逝。
任其發展是關聯，深度合作也是關聯，二者天差地別。
倘若是後者。
「林玉堂一死，局勢便急轉直下，得抓緊修煉，希望那時我能築基。」
他靈力尚淺，大圓滿之前，沒法無成本催動樓船飛舟。
至於家底。
大頭都用於修行，剩下還不夠起飛的。
好在，有玲瓏體加持，能邊修行邊催動化身，他將自己摹畫出來。
搜集情報只余，兼顧外出歷練。
化身擠去演武台，圍觀最後一戰。
自虛靜走後，玄門禪鋒轉為內戰，柳辰鋒芒畢露，一路過關斬將，外門中全無一劍之敵。
辛桐亦以全勝之姿，與其相逢於決賽。
一時間，道道劍光炫目，層層法陣嗡鳴。
眾外門弟子哪敢近距離圍觀，生怕餘波掃至，當即命歸九泉。
奈何辛桐境界低人一頭，加之柳辰劍心堅韌，不為幻陣所動，她最終棋差一招，敗下陣來。
只得了一枚破階丹藥，以及內門之位。
柳辰卻念及舊情，將一枚築基丹分給辛桐，自己則借閣主身份另尋機緣。
辛桐心頭一暖。
體質轉變後，她財迷性子不減當年，興許是陳昭在側，她對丹藥也頗為著迷。
可念及心上人，她便將丹丸偷偷藏好，嘴角微揚，心中似有萬千盤算。
……
三年如白駒過隙。
一枚合氣丹入腹，陳昭稍加煉化，氣息已攀升至練氣十層。
按張淳風所許，他已能晉升內門。
奈何天魁有外敵內奸暗伺，他本因實力低微，未能入無生教法眼。
可一旦突破內門，事情便大為不同了。
「我有水墨化身，不必親身涉險。」
陳昭如老僧入定，身旁又有辛桐、小白相伴，依舊不想出關。
近來門內無事，劉懿誠等人如人間蒸發般，眾弟子尋遍遠近，一無所獲。
瀚湖上卻風雲迭起。
兩宗弟子已刺刀見紅，常有般若門人伏殺天魁弟子，反之亦然。
奇怪的是。
水妖湖怪皆遠離霖台縣，往天魁遷徙，不少深水妖獸襲擊淺水船隻，時常有靈魚撲上碼頭。
小白起初還鬧著去吃魚，最近也不敢靠近水邊。
縱使催動御獸牌，它依舊有些抗拒。
「當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陳昭摹畫自身，攜陳清孟遺物，造訪靈器堂。
他仍有一套上品小盾法器，乃恩光閣收藏之物，如今殘破，卻依舊能擋練氣大圓滿的全力一擊。
自己攻伐有餘，急缺保命手段。
若能修補......
「補不了，」
陳清源搖頭一嘆，
「我雖有心相助，奈何這法器年代久遠，材料之一便是金馳獸皮甲，」
「此獸數百年前尚存於世，就在瀚湖之中，而宗主一道劍光......」
陳昭眉頭一挑。
他對這名字略有耳聞。
金馳獸實力接近一品上階，奔走如迅雷，可訓為靈駒，其妖丹在一品中階里最為珍貴。
既對雷系功法者有奇效，亦可煉成金雷丸，服用後可增幅遁術。
可惜。
曾經園林，已是汪洋大澤。
偏偏瀚湖異動，他本體是絕不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