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七人皆是一驚。
他莫崖縱然驚才艷艷,實力相近,又如何以一擋七?
噹啷啷。
錫杖作響,香火四溢,倏然結成一道灰色結界,欲將陳昭困在其中。
與此同時。
為首者靈力一催,人群中頓時爆開紫黑毒霧。
幾位散修離得稍近,當即皮肉盡腐、修為全失,化作白骨一堆。
楊肖領著三人急退,卻見陳昭避之不及,整個人沒入紫霧之中。
她心中一緊,連忙喚出踏影貓,準備救他出來。
不料黑貓甫一觸碰毒霧,肉爪頓時血肉模糊,再也不敢靠近。
好生霸道!
這是佛家手段?
可陳昭巋然不動,沒有半分毒發之相,反倒一劍既出,將結界斬得破碎。
「此毒如今已無藥可解,他為何安然無恙?」
七人面色驚駭。
須知此丹乃他們最大的倚仗,練氣大圓滿都能毒得屍骨無存!
楊肖等人神色大振,卻礙於毒霧,只得遙遙掠陣。
而下一息。
劍光分開紫霧,為首者避之不及,當場被劈作兩半。
好快的劍!
剩餘幾人目光一戾,自覺不敵,將剩餘幾枚毒丹催發,掐訣準備自爆。
卻見一道身影穿行於紫霧之中,如閒庭信步。
不待長老馳援,不待同門相助,數道劍氣颼颼斬出,觸之即死。
「道友且......」
話音未落,夜空中只剩陳昭一人,沐浴月華。
三息不到,斬首七級!
他拎起為首者屍體,探查搜索。
錫杖一個、儲物袋一件,卻沒有黑蓮印記。
他這才微微睜眼,目光訝然。
「佛門會陰養死士?」
怎麼看怎麼奇怪。
除此之外,來者人數太多,修為太低,拋開毒丹不論,與送死無異。
難道另有用意?
陳昭百思不得其解,抄起戰利品,消失於暮色之中。
留下楊肖四人面面相覷。
陳氏姐弟還未開口拉攏,段瑜呆呆望著那幾劍,更是忘了試劍之事。
「這師兄什麼來頭?」
……
洞府內。
陳昭吐納回氣,驀地睜眼。
膝前放著兩件儲物袋,他略作盤點,神色不禁古怪。
一個只有些許靈石,袋口卻有陳年血跡,似乎早被人洗劫過。
「難道和我一樣,把家當分散放置,留一個袋子當障眼法?」
可惜那人屍首已上交宗門,再難驗證猜想。
「竟然被同行給坑了……」
陳昭深呼吸,打開另一個儲物袋。
金馳獸皮甲、內丹俱在,他略作盤點,這才不再肉痛。
「好在,聚仙閣內換得到金雷丸丹方,到時便能伺機築基,雜務留給化身來做。」
他抬手摹畫自身,找陳清源修補小盾。
「此事算巧,我與莫崖合作,我取皮甲,幫他煉丹,這才有山下楊師姐之事。」
陳昭早已想好說辭。
畢竟求皮甲者數不勝數,未必能將他與莫崖聯想到一處。
陳清源也沒太在意。
他二人交情尚淺,此舉只為了卻族弟意願,對陳昭並不感冒。
反倒對莫崖數劍殺敵頗感興趣,幾番詢問,讓陳昭不禁嘴角一垮。
「說起來,我還並未報答莫兄救命之恩,到時定會竭力相助,還請陳兄代為轉達。」
不必,他已經知道了。
陳昭心底暗笑。
水墨化身人前顯聖,謂之俠,本體獲利修行,不沾因果,謂之仙。
可轉念一想。
時局瞬息萬變,佛修已敢來山下動手,加之無生教以毒丹相助。
大戰在即。
而天地異變不止。
他修為遠勝當年,可玲瓏體再難吸乾室內靈氣,似是靈脈復甦。
「林玉堂壽元無多,或許會趁此機會再試結嬰,若是失敗,天魁就此傾覆。」
三方博弈,不過是幾十年內見分曉了。
得抓緊時間築基,到時才有活路。
一念至此,陳昭放出丹爐,當即煉製金雷丸。
……
又是五年。
天魁宗上空劫雲滾滾,頓時蔓延開來。
港口、瀚湖、霖台縣……頃刻間,般若門中已是陰暗一片,雷聲隆隆。
大雷音寺內。
方丈負手遠眺,濃眉緊蹙。
身後則是堂主與大小長老,高層畢至。
「今時不同往日,天地靈氣愈足,此人恐怕真有一線突破機會。」
「老衲已知會幾位香主,聯袂出手,逼其破關。」
方丈神色悲壯。
當年一劍歷歷在目,就算他修為精進數百年,仍難抗衡半分。
他與幾位老友壽元無多,此去只謀後人福,再不復返。
座下眾僧尼無不悲戚。
若非那兩尊羅漢一意蟄伏,不然哪捨得讓方丈赴死?
「天魁內有大機緣,可惜,只能由你們代老衲去看了。」
話音剛落。
方丈化作片片菩提葉,朝門外飛去。
同時,周遭門派之中皆閃出遁光,足有十道之多!
數息不到,十一人齊聚天魁護山大陣前,個個是鬚髮如雪。
「三品大陣,且看老衲以力破之。」
方丈結丹圓滿,修為最高,實力雖比林玉堂差了不少,卻僅是一人之下。
他掐訣一指,香火如海,自瀚湖對岸奔涌而來,盡歸其身!
一時間,身後顯現金色佛國,十方三世諸佛無量,個個活靈活現,赫然有結丹之威!
瀚城瞬間被佛國壓平一半,還未出手,餘威便將大陣拍得劇烈搖晃。
「老賊,休得猖狂!」
天魁內也閃出十道遁光,除四堂堂主外,還有六位長老亦是結丹。
為首者面容清瘦,頭戴儒巾,一副書生溫文爾雅的模樣,乃是丹堂堂主,莫守拙。
可那聲斷喝便是出自他口。
十人齊上,身後領域乍現,卻被方丈身後十人出手攔下。
就是這麼一阻,諸佛口頌真言,經文字字湧現,化作漫天佛光,擊向大陣。
莫守拙眼神一沉,頓時洞察了敵方用意。
拼死換宗主出手麼?
一股氣血上涌,他恰訣喚出一件鼎狀真寶,正欲捨身殺賊。
「守拙,且留有用之軀。」
此言一出,數座山頭齊齊嗡鳴、震顫,眾人抬頭遠眺,卻見一間茅屋緩緩開了門。
內里昏黑,眾人縱是結丹真人,卻也看不清真容,只知他一手提劍、一手捻著符咒。
可林風簌簌,天上劫雲倒卷,眾人心中皆是微微一緊。
噌!
柴門中光芒大熾,璀璨星河頓時傾斜而出,劍氣濤濤,頃刻便將方丈等人淹沒。
方丈忽地放聲大笑,身形一漲,竟兀然自爆開來。
轟!
佛國傾塌,護山大陣也應聲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