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築基聞言一愣。
天魁結丹尚且自顧不暇,這陳昭裝什麼大尾巴狼?
劉懿誠目光更是陰狠,哪怕真有殺招,此刻已不死不休,先宰了陳昭再說!
手中長刀突地飛起,遙隔數里斬出一道炫目刀光,迫近陳昭鼻尖!
三寸、兩寸、一寸……
眼看就要梟首此賊。
刀光竟兀然停在鼻前,如一曲妙音戛然而止。
怎麼回事?
任他如何催動,就是傷不了陳昭半根毫毛!
劉懿誠心中一緊,卻再難扭頭環顧,只見身前虛靜已僵在空中,道道法術被定格在此一瞬之間!
聲音、溫度全然消失。
腦中思緒竟也逐漸遲緩,他最後一眼,是一間小屋門扉緩緩而開。
中年男子撫膺一笑,面容和藹。
劉懿誠在畫像上見過此人,心中大駭。
林玉堂!
劫雲盡消,又破關出手,教中早已秘法確認,此人十死無生,為何如此生龍活虎?
莫非……
劉懿誠眼前景色驀然一暗,心中猜想愈發強烈。
這林玉堂,突破了?
「多謝小友以身誘敵。」
男子對著陳昭頷首讚許,傳聲而至。
他大袖輕揮,彈指間,來犯者盡皆爆為血霧。
二人早有接觸,後者以宗內撿漏為由,上交化劫符一枚,「恰巧」被他看在眼裡。
此物久未現世,旁人不識,他身為一宗之主,卻曾在宗內古籍中見過。
所謂化劫,非是略過渡劫,而是將劫雷藏於天地間,化入周遭萬物。
哪怕是呼吸飲茶,皆有遭劫之感。
雖會陷入極度虛弱,可從外面看,全然看不見渡劫過程,且失敗後也不會當即身死道消,仍存一戰之力。
他便佯裝無奈破關,借虛弱期假死,引外敵傾巢出動,再一絕後患。
偏巧陳昭渡劫,讓他劫難渡盡,還有時間穩住修為,反攻般若都不在話下。
當然,林玉堂也隱隱有些猜測,只是事態利好,他便不再干涉。
結丹以上皆有共識。
切不可殺大氣運之人,若有跨境界收穫,那更該慎之又慎。
此間因果甚大,不可貿然介入。
林玉堂深深望著下方,年輕人白袍勝雪,頗像當年。
「時間一道乃元嬰之密,能悟多少,全看小友造化了。
言盡於此,他轉身朝瀚湖飛去。
時停可達三日之久,囊括瀚湖與伏龍山中層,此地不用過多操心。
陳昭拱手遙遙一拜,不得不暗嘆造化弄人。
前些年,自己洞察此界靈氣有變,宗主或會渡劫,便著手謀劃此事。
誰曾想宗主陪他唱了這麼一出。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莫非是此人刻意為之?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
趁勢瞄了一眼掌心。
【今日卦象·平】:你助林玉堂突破,趁時間暫停,你打開辛桐儲物袋......
卦辭戛然而止,卦象晦澀難明,卻算到了宗主渡劫成功,施展時停。
正因為此,陳昭這才敢於行事。
他身形一晃,落在雲頭。
另一艘樓船飛舟印入眼帘,辛桐與小白都在其中,此刻也被定在原地。
「事出緊急,就先行徵用了。」
他一拍儲物袋,一枚漆黑蓮子卻無端飛出,隱隱之中,竟有氣息指引,直指靈田!
此物乃遺址水池處所得,而靈田小屋前亦有水池,直通瀑布。
遙想一遺蹟中的場景。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
小屋前。
陳昭心頭火熱,捻著漆黑蓮子一瞧。
水中真有一粒潔白小珠,大小與手中的別無二致,卻幾無實質,似是一個泡影。
神識捕捉不到,唯有手持枯蓮子時,方才得以一見。
陳昭伸手欲撈。
可指尖甫一觸碰到小珠。
它驀地劇烈搖晃,竟突破時停,直直飛入陳昭眉心!
速度之快,他連殘影都看不見。
下一息。
神識陡然一震,腦中翻江倒海!
築基之後,修士可將神識凝於眉心印堂,開闢識海。
識海越廣袤,神識越強,甚至能外放殺人。
奈何陳昭剛剛築基,還未來得及開闢,小珠便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強行沖入。
別人識海是開渠引水,他便是火星撞地球!
霎時間。
大腦如遭刀砍斧劈,疼得他咬碎一口好牙。
陳昭冷氣倒抽,趕忙內視,卻見小珠轟在冥冥處,一道金色門扉緩緩打開。
沉重、輝煌。
門縫中,無數畫面亂閃,似是前世今生,令他勘破胎中之謎。
有道士垂釣雲間,有劍客怒斬蛟龍,甚至有他高考時的畫面。
海水漫過門邊,一望無垠。
陳昭一愕。
「其他人開闢識海,也是這般光景?」
他抬頭望去,小珠高掛穹宇,如大日煌煌、時升時落。
「似乎不是。」
識海一開,他神識強度穩壓虛靜一頭,絕非凡俗之輩,更遑論這枚小珠。
「就是不知有何效用,可別只是讓我頭疼。」
陳昭強忍劇痛,守了半晌,卻依舊不見有何變化。
難道要等它開花結果?
他不敢亂動,萬一此物失控,轟碎識海,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說起來,我曾經占卜過靈田機緣,當時是個平字......」
如今卻真有所得,這又是何意?
出於好奇。
陳昭默念靈田機緣,又卜了一卦。
「凶」
此地已無機緣,看來當時平卦所指,定然是這枚小珠。
他眉頭一挑,翻掌喚出簽筒。
【今日卦象·大吉】:你助林玉堂突破,趁時間暫停,你獲得一枚神秘蓮子。
陳昭臉色稍霽。
「雖不知這蓮子具體是何物。」
至少是大吉之簽,差不到哪去。
此事已了,他盤膝坐下,參悟時間之道。
……
不知過了多久。
「有玲瓏體加持,確實能悟得些許皮毛。」
陳昭從人群中站起,喃喃自語。
自金門洞開之後,心中似有一股明悟。
以他如今造詣,能在時停範圍內,比劉懿誠等人多動兩息。
兩息。
雖奈何不得元嬰老怪,但同階相爭,足以讓他遁至百里之外,或是一擊制敵。
若鬥法時恰逢元嬰時停,還真有奇效。
一念至此。
他吐納回氣,正欲再作參悟。
耳畔卻聞濤濤水聲,洶洶氣浪自瀚湖而起,徑直拍在山頭上。
轟!
聲音乍起,山巒崩摧。
陳昭眼神一凝,側目望去。
莫非林玉堂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