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一道鎮魂鍾極速擴散開來。
聲波百丈內,萬鬼伏散。
一道蕭殺音律迴蕩在整方天地。
轟隆隆!
大地震顫。
一股磅礴鬼氣從十八獄綻出,沖得金佛巨掌戰慄不止。
整方幽冥界被這股鬼氣沖得陰陽顛倒,天地翻轉。
金佛再動。
佛音大作,掐著禪指的手往外一彈,一顆綻放金光的明珠飛往天地正中。
綻放的金光照亮幽冥黑暗,鬼氣不能近,天地瞬轉,陰陽平衡。
那隻巨掌砰的一下按落地面,生生堵住了鬼氣噴涌而出那道口兒。
轟隆!
地面震盪愈烈。
挑動奈何橋下黃泉水,波濤翻滾,萬鬼哀嚎。
洪濤拍岸,房屋坍塌,周遭猝不及防的陰魂鬼差被黃泉水裹挾而去。
鬼氣撞擊巨掌,愈演愈烈,每一下撞擊都令地面震動。
咻!
一道裹挾著無邊鬼氣的漆黑箭矢透掌而出,在金色巨掌上留下一個豁口,徑直飛向萬丈天邊。
下一秒,巨掌上蛛網狀裂痕密布,砰的一下碎成花瓣,隨風飄散。
衝擊波呈圓弧擴散,所到之處,掀得人仰馬翻。
一道道身影從十八獄豁口飛出,似出巢之蜂。
「不妙!天字號極罪者出來了!」卞城王不淡定了。
三王沒有任何猶豫,法身一步踏出,沖向十八獄。
四大判官不再淡定,留下法相,真身從四方踏出,目標十八獄惡鬼。
在地府中,要說戰力四大判官可是比十方陰帥還要強橫的存在。
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一觸即發。
幽冥界迎來至暗時刻。
「發急令,告知東嶽泰山大帝此間狀況!」楚江王迎上一位天字號極罪,趁著空檔朝遠處秦廣王傳音道。
在方才鎮魂鍾乍響的剎那,三生鏡就已被鎮翻,失去了效用。
秦廣王攏回袖中,急忙掏出一張宣紙,掐訣念咒,引火燒了。
隨即又忙裡探頭視察下方,此時底下哪裡還有陳磊的身影,只兩塊碎裂的玉笏。
他暗道不妙,眼中急綻金光,一寸寸掃視著地面陰魂鬼堆。
隨著時間推移,他愈發急躁。
此人身上藏著大秘密,若就此讓其逃了,決計無法交代。
「下方牛頭馬面,黑白無常俱聽我命,全力搜尋陳姓罪首,擒得此人者,官升三級,香火賞賜萬縷。」
一道詔令迴蕩在空中。
正在戰場廝殺的鬼將眼中精光一閃,紛紛拋下眼前陰魂,成排搜索。
就連那些陰差聽了,亦是心神蕩漾,急顧左右。
官升三級呀!
即便他們一個普通鬼吏也能搖身一變成一方鬼將,若是那些鬼將更是能憑此功績成一方鬼王。
從此便成為鬼上鬼。
誰能不心動?
而那些陰魂也在全力搜尋著陳磊,有些期望著憑此功績,能從此脫離罪籍,有些則是純粹敬仰那份不畏天地的膽氣,與其結交一番,同出幽冥,遊戲人間。
在多方心懷各意人馬掘地三尺的搜索下,仍是沒有找到陳磊蹤跡。
你道他現在在哪?
......
西門城牆垛口處。
一人三獸在一名鬼差的帶領下,四下躲藏,隱藏於一間暗室。
這地十方大小,本來是用於存放一些破舊白幡的,而今空了出來,用以堆放雜物。
陳磊躺在一堆雜物上,陣陣喘息。
回想鏡中一幕,他至今仍沒回過神來。
沒曾想孟婆說的竟是真話,他前世真的來過地府。
只是陳磊心中還有一個疑問,為甚麼他沒有以往任何記憶,只記得自己是穿越過來的?
鏡子中那道身影,究竟是這個原身的前世,還是說自己早就穿越來了,只是由於不斷輪迴,喪失了某些記憶。
也不對!
若是喪失了記憶,為甚麼唯獨能記得自己穿越之事,甚至就連西遊記,以及穿越前停在車庫那輛奔馳都還記得。
不對不對!
陳磊猛的搖晃腦袋:「記憶中,我還在上學,哪來的車庫,哪來的錢買車!」
「不對!我是個乞丐,根本就沒在上學。」
「不對!不對!」
「不對不對......」
那三獸,只見陳磊把頭搖得像是撥浪鼓,雙眼泛紅,血絲遍布。
唬得是戰兢兢,蜷縮在角落一動不敢動。
「陳兄!陳兄!你醒醒......」
一陣劇烈搖晃。
陳磊猛的從雜物上坐起,身子繃直得像根鐵條。
呼呼!
他長出一口氣,慢慢回過神來。
不行,不能再想了,他方才覺得有那麼一息間,自己的記憶錯亂了。
既然自己曾數次來過幽冥,想要搞清楚具體來歷,恐怕須去問那個孟婆。
只是,那位現在也神智不清,問她,真的有用嗎?
「你沒事吧?陳兄!」
「無妨!無妨!」陳磊擺擺手。
「那便好!我曾在此當過雜役,清楚此處隱秘,少有人來。你且在此暫歇,容我去探查一番,若時機到來,一準回來助你出去。」
那人說完,朝牆角虎力、鹿力、羊力三獸點頭示意,便就轉身出了門外。
陳磊凝視那道身影,眉頭皺了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在寒冰獄所認識的那個季姓鬼吏。
這事說來也巧,當時鎮魂鍾一響,愣神剎那,那道五色神光一收,慣性下他跌出幾步遠。
抬頭一看,周遭已經清空,而遠處陰魂鬼差或捂耳,或閉目,在那愣神發呆。
趁這時機,本想直接衝出西門,誰想在一道界線前被虎鹿羊三獸攔住。
聽他們這麼一說,陳磊瞬間明了。
當初他去尋悟空時,就曾在南內城見過判官手筆,這鬼門關前果然如他料想一般,著重防守過不得去。
遂就騎著虎力,在其餘二獸的掩護下奔往西城牆豁口。
誰知,過一拐角,竟就迎面撞上一隊防守陰差。
幾人忙裡躲避,正巧就在人群中看到這季鬼吏,其仍如以往一般,被排擠在最外圍。
兩人對視一眼,當時陳磊曾在寒冰界見過他的腰牌,情急之下故就試探性喚了一聲:「季凡兄!」
那季凡愣神一會,當即支開隊列,二話不說引著幾人往城隘小徑密道走。
路上,當那聲擒拿住他便能官生三級,香火萬縷響徹天地時。
陳磊本想先發制人。
然而那季凡只是輕描淡寫一句:「陳兄是想逃,還是要留?」
「逃......」
此後便一路無話,直到進了這處雜間。
......
「大王!那廝不會出賣我們吧?」羊力小聲問道。
虎力朝那道遠去身影瞥了一眼,磨牙擦掌:「我去幹掉他!」
「大哥!你忘了我們發下宏誓,不再行傷天害理之事,否則就遭五雷轟頂!」鹿力小聲提醒道。
「額...」虎力愣住了:「那...那大王你去?」
陳磊眼中疑惑不定,喃喃問道:
「若果你們沒有後台,身處低位,被人排擠,被人看輕。你只能謹小慎微,甚至為了討好同僚謀得一條上升通道,甘願替他們做一些份外之事,像狗一樣任人驅使。」
「面對能官升三級的誘惑,從此將能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腳下,你干不干?」
「干!」虎鹿羊三獸同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