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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叛亂者,殺無赦

2026-09-30 12:15:09 作者: 書六

  天策將軍陳子昂的軍令很快得到了迅速的執行,契丹人的屠島在倭國產生了極大的威懾,孩童聽到李楷固和駱務整的大名,都會被嚇哭。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倭人走到車輪前。他的腰已經彎了,但身材高大,頭頂超出了車輪一截。他穿著一身破舊的粗布衣,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竹竿——那是他守城時用的兵器,竹竿尖上還沾著已經發黑的血跡。百夫長看了他一眼,用契丹話問了一句——投降還是死?通譯把這句話翻成倭話,老倭人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竹竿扔在地上,竹竿落在沙灘上彈了一下,滾到車輪旁邊停住了。然後他緩緩跪下來,把額頭貼在沙灘上,用沙啞的倭話說了幾個字。通譯的聲音在正午的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他說,他孫子還在飛鳥京。他不想死。他求我們放他一條生路。」百夫長沉默了幾息,然後揮了揮手。老倭人被推到左邊,他跪在沙灘上磕了三個頭,額頭上沾滿了沙子和貝殼碎屑,然後站起身跟著人流走向屯田營的方向。

  一個滿臉橫肉的倭人俘虜走到車輪前,他沒有像前面那些人一樣畏畏縮縮地彎腰低頭,而是直挺挺地站著,目光惡狠狠地瞪著百夫長,下巴昂得比車輪還高,彷佛他才是勝利者。百夫長用契丹話問了一句,通譯翻成倭話問他降還是不降。那俘虜沒有回答,而是忽然從嘴裡噴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唾沫星子濺在百夫長的靴子上。他用嘶啞的聲音罵了一句,語速極快,通譯沒有完全聽懂,但「天照大神」和「天皇萬歲」幾個字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這位契丹百夫長沒有猶豫,拔出橫刀一刀砍斷了他的脖子。血濺在放平的車輪上,順著輪輞的鐵皮往下淌,在沙灘上洇出一片暗紅色的扇形。屍體被兩個契丹兵拖走時,那雙圓睜的怒目還死死地瞪著湛藍的天空。

  傍晚時分,所有活著的倭人被分成了兩堆。左邊那堆大多是婦孺老幼,一個個面黃肌瘦,赤著腳站在沙灘上,海風吹得他們單薄的破衣服貼在身上,瑟瑟發抖。契丹兵推著幾輛牛車過來,車上堆著從屯田營調來的乾糧和淡水,分發給這些即將被運往九州島的降民。幾個倭人老婦用粗糙的雙手接過炊餅,反覆摩挲,抬起頭看著那些滿身血污的契丹兵,目光里滿是困惑。有個膽大的倭人小男孩從母親懷裡探出頭,指著契丹兵腰間晃蕩的橫刀刀柄,用稚嫩的倭話問了一句什麼。通譯沒有翻,但那個契丹兵聽懂了——他問的是這把刀砍了多少人。契丹兵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半塊沒吃完的炊餅塞進男孩手裡,拍拍他的頭,什麼也沒說。

  右邊那堆是空蕩蕩的沙灘,只剩下被拖走屍體留下的道道血痕和一地散落的竹槍。漲潮的海水漫上沙灘,把血跡和腳印一點一點地沖刷乾淨,只在放平的車輪底下留下了一圈暗褐色的鐵鏽和幾塊被血浸透的貝殼碎屑。

  幾天後,載著壹岐島降民的船隊抵達肥前海灣。陳子昂站在造船台上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倭人婦孺被契丹兵攙扶著走下跳板,拂雲站在他身旁替他捧著茶壺,拂月蹲在造船台邊上用彈弓打海鳥,嘴裡嘀咕著什麼。陳子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李楷固呢?」拂雲說李將軍還在壹岐島善後。陳子昂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轉身走回帥帳,鋪開奏疏紙,提起筆準備給女皇寫戰報。筆尖懸在紙面上空停了很久,他終於寫下第一行字——「臣平壹岐島,斬倭軍數千,俘倭民數千。」寫完之後他擱下筆,端起拂雲端過來的熱茶抿了一口,望著窗外遠處肥前灣海面上那幾艘正在試航的新造樓船,自言自語般輕聲說了一句話。

  「這契丹人——腦子比張九節好使。」

  壹岐島上屠殺的細節是透過被遣返的倭人降兵傳到飛鳥京的。太極殿上,滿朝公卿聽到「比車輪高者盡數屠之」時還能勉強維持鎮定,戰敗屠城他們不是沒聽說過。但聽到李楷固把車輪放平之後,殿中忽然安靜得可怕,連御帳後面都傳來一聲輕微的脆響——文武天皇失手打碎了祖母留給他的青瓷茶盞。瓷片在金磚上彈跳著滾了很遠。他跪坐在御帳後面,低頭看著碎成一地的瓷片,沉默了很長時間。

  日本滿朝公卿聽到御帳後面傳出少年人壓抑而沙啞的聲音,那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倔強和狂熱,只剩下被徹底碾碎了所有幻想的疲憊:「擬旨——降。」

  陳子昂發現,倭國這樣的國家,就怕強者,骨子裡犯賤,你把他打得越狠,他越服氣,臣服於你,向你學習。唐代中國以開放包容的姿態,透過文化輻射影響了包括日本在內的東亞各國,日本派遣遣唐使全面學習唐朝的制度、文化與藝術,但當日本國強大之後,又屢次對中國和朝鮮半島進行壓迫。

  所以當日本天皇提出遣使到長安學習時,陳子昂果斷拒絕了,並且定下了規矩:沒有他的手令,日本人不得離開島國半步,片船不得出海。

  很多人覺得這麼做會不會帶來叛亂?

  「叛亂者,殺無赦!」天策將軍陳子昂站在九州島的暮色里,望著東方天際最後一抹殘陽,冷笑道。他剛剛拒絕了倭國使臣的請求。那些穿著寬大官服的倭人跪在丹墀之下,言辭懇切,眼神里卻藏著另一種東西——那是野心在暗處燃燒的火光。他太了解這種目光了。他提筆寫下那道禁令時,墨跡在宣紙上緩緩洇開,像一片慢慢擴散的陰影。

  天策將軍陳子昂心裡很清楚,從今天起,沒有他的手令,倭國便是一潭死水,船隻腐爛在港口,海浪拍打著空無一人的沙灘。他知道這道命令意味著什麼——那是一個島國被生生掐斷了呼吸。但他更清楚,有些仁慈,是留給未來的禍患,打服這樣的國家,統治就應該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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