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賣牛
聞夕樹很快講述了自己的計劃。
這計劃白羊著實覺得有趣。
她很佩服小樹的膽量。
在騙區,所有人都害怕成為盲信者。但偏偏,小樹居然主動讓金牛成為盲信者。
因為這能誘發貪婪。
其實天下騙術,不管是騙錢,騙色,殺豬盤也好,保健品也罷,或者說,幣,本質上,都是讓人貪。
當貪慾大過理智,騙術就成功了一半。
小樹選擇讓自己人成為盲信者,頗有一種將自己逼到死路,然後發現新路的意味。就像一枚棋子,殺死的反倒是自己的棋子。
當然,在這裡頭最大的底氣,源於星座自身的戰鬥力。
就像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花挪到三指的嘴裡一樣。
但話又說回來,合理分析底牌,有啥用啥,本就是成長的意義。
「好,我知道了。我儘量完成這個任務。」白羊不動聲色地回應。
聞夕樹很快消失了。
現在,他要開始變一個戲法。
把戲路。
金牛如果能成功離開這個區域,將來再回憶這裡的時候,一定會感到尷尬。
怎麼會有人什麼都相信?
他都忘記了這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裡,被騙了多少次。
第一次星座間合作,為什麼自己這偉大的競技之主,要扮演這樣的小丑?
當然,這是後話。
此刻的金牛,真就帶著一點憨憨的感覺。
「啊,是這樣的。」
「哦,你說的對。」
「原來如此。」
「這也行嗎,我明白了。」
「好的好的,謝謝噢!」
他的確在盲信,要不是在這保護時間內,金牛現在已經爆了好幾千罪惡幣了。
儘管騙子們知道,騙不到錢,但都還是竭力嘗試,把人騙走。
聞夕樹之所以讓金牛在這裡被騙,就是為了讓一眾人確信,這真的是盲信。
三人成虎,何況在這把戲路上,至少有數千人。
現在消息沒有傳開到把戲路後半段,是因為誰都不想讓更多人知道。
但一定還是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
「牛哥,其實你很厲害,你只要念頭一動,雙腿一用力,就能上天。不信你試試。」
聞夕樹的聲音傳來。
和其他人的聲音相比,這聲音倒是沒有讓老牛想起自己是誰,但這聲牛哥,再加上這確實熟悉的聲音————
讓老牛覺得,好像這個人說的是真的。
別人說的也是真的,但仿佛真與真之間,也有高低。於是,老牛試了試。
星座那強大的爆發力,足以將地面踩出一個坑。
金牛隻是淺淺發力,也瞬間讓周圍人感覺到地面好像晃了晃,一陣勁風撲面。
金牛消失了。
這一下,所有人傻了眼。
一個盲信者,就這麼「嗖」的一聲,不見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大家並不懷疑,這個盲信者是假的。
因為騙人成功,雖然沒有罪惡幣反饋,但確實有成功行騙的反饋,這個反饋是騙區的根基。
「在有信茶樓里,盲信者在有信茶樓里。」
有人在人群懵逼的時候,留下了這麼一句話。這說話之人的聲音,有些縹緲,仿佛來自天外。
要信麼?
當然不信,但盲信者實在是太重要了。
沒有人不想要盲信者。
哪怕自己得不到盲信者,別讓別人得到也行。
這麼想著的人,不在少數。
盲信者雖然只持續有限時間————但其實,一個盲信者,理論上是可以存在一天的。
盲信者真正的結束,不是三小時時間到了結束。
其實真正的結束,是午夜十二點後被規則殺死才算結束。
在盲信者即將清醒的時候,讓盲信者去做一件違規的事情,就又能把時間續上了。
騙區的騙子們可精著呢,被分到了騙區,就沒有頭腦簡單的。
大家也都琢磨過,怎麼作弊,怎麼將資源利用到極致。
也不是沒有人想過,逼迫一個人成為盲信者。
但有趣的是,這裡禁止使用暴力。只能用騙,所以暴力逼迫反而只會讓自己變成盲信者。
總之,盲信者就代表,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
對於騙子們來說,偷區賭區怪區,才是好去處。
騙區,和一群人斗腦子,太折磨了。
沒有人相信那句「盲信者在有信茶樓」。
在騙區,大家都習慣了一件事保持懷疑,謹慎行動。
但懷疑歸懷疑,盲信者太重要了,大家對盲信者的貪慾,大過了平日裡怕被騙的警惕,於是一大群人,漸漸聚集到了有信茶樓。
惡城,騙區,把戲路。
白羊忽然站了起來。
在聞夕樹離開後,她默默算了算時間,覺得那一大群人,大概就要來把戲路了。
於是她忽然站起來,本就吸引了不少目光的她,這一刻更是所有人的焦點。
但白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聯繫了方才被她戲耍的三指。
選擇三指,這是白羊思考過的。
她打聽過,這三指在把戲路頗有威望,要建立威望,最快的辦法,就是踩著有威望的人上位。
所以,在手速領域打敗三指,才是白羊把人設立住的核心。
白羊笑道:「別緊張,待會兒會有不少人來打聽盲信者的消息,會有人願意為了盲信者,選擇冒險的。」
「我需要一間屋子,請幫我準備好。」
白羊發起了交易,直接給了三指兩枚罪惡幣。
三指一愣。
啥意思?這是在做局?
盲信者?
這地方也就剛開始那陣子,有盲信者,現在都多少年了,在騙區能混下去的,誰會冒死亡的風險,成為盲信者?
這不等於是美艷的蜥蜴在印度裸奔嗎?
三指嚴重懷疑,白羊在做局。
他決定接下來,對白羊說的一切話,都保持懷疑。你或許手速比我快,但你腦子絕對沒我好。
三指頗有自信,但還是接受了交易。
只要我不信,你這兩枚罪惡幣,我拿了又如何?反正只是安排一間屋子。
三指很快讓人給白羊準備好了一間屋子。
就在這個時候,把戲路上段的人,已經來到了下段。
店裡已經有速手聯盟的夥計,神色凝重來到了三指身邊,對三指貼耳說了些什麼。
三指表情一驚,但又迅速露出一種「瞭然於胸」的表情。
「這局,耍得挺大。這女人不簡單,但我絕對不信。」
其實不用夥計說,三指就已經看到了,茶樓外圍滿了人,但這些人,偏偏又不敢進來打聽。
似乎進來打聽,這行為一旦做了,就是信了某句話,怕自己被騙。
三指看得出,很多人臉上都是懷疑的表情。
可即便如此,這麼烏泱泱一大群人,還是來了。
可見,有極為吸引人的東西,把他們強行吸引來了。
三指也忍不住想到————真有盲信者?
有信茶樓外,的確人滿為患。
這人潮里,很多人穿的衣服都大同小異,這代表,這些人來自同一個組織。
有來自速手聯盟的,有來自坐忘道的,有來自騙和盟的,也有來自珍愛百合的。
這珍愛百合都是女性,多數長得漂亮,但都是專業做婚托的,騙感情的。
當然,也有少部分男性。
他們穿著極為潮流,很好辨認。
至於坐忘道嘛,身上都印著麻將圖案。而速手聯盟最好認的,倒不是那身衣服,反而是手。
至於騙和盟,一個個都帶著面罩,據說來自騙區最強的騙子騙王。
自個兒家的,別人家的,官方的,甚至平日裡最看不上的那些騙感情的花瓶們,居然都來了。
這聲勢,三指都不信是那個一身貴氣的女人帶來的。
到了這般地步,三指也不禁懷疑,莫非真有什麼所有人都忍不住一騙的東西?
盲信者?
三指想到了那個女人預付的兩枚罪惡幣,決定冒險一試。
他吩咐了一個夥計,去問問,外面這群人為何而來,如果與盲信者有關,這事發生在多久前?
盲信者在第一個小時,不值錢,但後面的幾小時,可就約等於印鈔機。
夥計也效率,畢竟人群里就有速手聯盟自己的人。
於是很快消息傳來。
就在幾十分鐘前,有個大塊頭成為了盲信者,千真萬確的盲信者。
但盲信者忽然消失了。
有人說,盲信者來到了有信茶樓。這群人便順著消息,來到了有信茶樓。
三指畢竟來自賭區,作為昔日的賭怪,他頗有膽氣,決定賭一把。
那女人都給了我兩個幣了,我就算輸回去,我也不虧————
「盲信者就在有信茶樓。」
三指準備賭的,就是信這句話。
他將不再以懷疑的態度來看這句話,而是真的相信,盲信者,就在有信茶樓。
他敢這麼做,一方面是源於「不虧」。
確切來說,不是不虧,而是血賺。如果這話是真的,那就是血賺。
但作為老騙子,他當然知道,騙局裡沒有如果。
另一個讓三指敢賭的,就是他幾乎相信了,確實是有盲信者出現了這件事。
畢竟,這麼大一群人,不可能都是傻子。
再就是————
白羊的氣質,讓他有一種這個女人不屑於騙我的感覺。
總之,三指信了這句話。
然後,他沒有被扣錢。
「好傢夥————」
作為騙區老炮的三指,第一次露出貪婪的神色。
「真有盲信者————真就在我們茶樓里!」
就這麼一瞬間,三指都冒出了一個想法,把茶樓關閉,然後驅趕所有客人,自己找到盲信者————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他否了。
「事情發生在幾十分鐘前。」
「但那個女人,已經來了一個多小時。」
「她怎麼做到的?」
「她是神仙嗎?她能算到一個人會變成盲信者?還是她居然可以讓一個人————甘心為她成為盲信者?」
「否則她怎麼可能提前知道盲信者會出現?」
要知道,白羊是一直在眾人視線里的。
沒有人看到白羊與三指之外的人交流。
三指越想越覺得,白羊不簡單。
一個手速比自己還快的女人,一個提前知道了盲信者存在的女人。
現在,她問自己要了一間屋子。
而且盲信者就在有信茶樓。
根據夥計的情報,盲信者是瞬間消失,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
然後出現在了茶樓里?
這是什麼戲法?
三指決定詢問詢問。
白羊的房間已經準備好,白羊就在房間外,依舊坐在門外的一張方桌上。
她依舊從容地喝茶。
不知不覺間,三指的語氣已經變得有幾分恭敬了。
「您————」
白羊沒有看三指:「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
「是,我想問,您打算如何處置那名盲信者。」
白羊笑了笑:「一個不守規矩的奴才罷了,不過我既然來到了騙區,那就自然要讓他發揮價值。」
「我不缺什麼東西,但錢這種東西,多多益善。」
三指不斷點頭:「所以您打算————」
白羊緩緩說道:「賣了他。」
「他是盲信者,可見在騙區,他不怎麼機靈。」
其實三指沒有信這話,他現在已經把白羊想得頗為————神鬼莫測。
總覺得是白羊用了手段,讓這家僕不得不變成盲信者。
「我不喜歡不機靈的人,掌柜的,你就很機靈。我希望能與你做買賣。」
「但外面也有不少人。做生意講究一個價高者得。」
「所以,我打算在茶樓里,辦一場拍賣會。」
「誰出價更高,誰就能得到這盲信者。」
「底價嘛,就從五枚罪惡幣開始好了。」
五枚?
這也太不把盲信者當回事兒了。
你自己騙盲信者五次,用不到三十秒,這怎麼都比辦個拍賣會要方便多了吧?
三指下意識又懷疑。
但白羊只是淡淡說道:「我初來這裡,當然得知道,這個地方,都藏著哪些高手。」
「能在這裡攢錢的,都是機靈人。」
「我要的是聰明人,聰明,在我這裡比一個盲信者值錢。」
這句話換別人說,有點裝了。
但換白羊說,就完全有說服力。
三指信了。
沒有扣錢。
白羊的確是這麼想的,聰明人比盲信者值錢。
這句話她是真這麼認為的。
但在三指的理解里是這點錢,對我來說沒意義,一個盲信者而已。
這毫無疑問,是一頭肥羊,大大的肥羊。
在騙區,越有錢的人,越是騙子們的目標。
雖然此刻三指對白羊畢恭畢敬,也認可白羊實力深不可測。
但只要來到騙區,只要你有錢,那所有騙子們,都會想辦法斗一斗你。
只是眼下,還是先想辦法得到盲信者。
三指志在必得。
畢竟,騙區有錢人,很少很少。而白羊給的起拍價,很低很低。
這就有了極大的可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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