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耍起嘛
聞夕樹站在高處,默默看著金牛的舉動。
他不知道金牛接下來要做什麼,但他知道————老牛已經在被騙了。
至少,他清楚牛哥進入的地方,並非速手聯盟。
不過既然金牛還沒有察覺到被騙,或者說金牛決定繼續做這件事,那就意味著金牛沒有完全相信對方,內心保持著懷疑。
這很好。
但還不夠好,聞夕樹要的,不是金牛的懷疑,而是要金牛的相信。
很快,金牛來到了把戲街。
找到了那個他需要「偷竊」的目標。
那個人有著一頭髒辮兒,手上帶著一枚鑲嵌物疑似翡翠的特別粗大的戒指。
那戒指明顯比那人的手指要大一號。
所以這個人時不時,會把戒指抬一抬,顯得很刻意,又有一種炫耀的意味。
就像一個人買了台摺疊手機,明明合上了也可以打電話,但他非要把電話展開了打。
這樣的人,要是出現在偷區————
那簡直是在挑釁偷區所有的騙子。
聞夕樹觀察著牛哥,牛哥觀察著戴戒指的人。
儘管在這次任務里,金牛扮演的是那個需要莽一波的傻子,但金牛不傻。
他確信,這個人就是一個托。
一切好像都對上了。
速手聯盟的第二場測試,就是讓自己偷走同聯盟人手裡的戒指,進一步驗證手速。
既然戒指是聯盟的,那麼就不算偷,算取回來。
所以不犯法不違規,自己不會變成盲信者。
但偏偏——越是如此巧合,如此對得上————金牛越覺得太像一個局了。
如果自己變成了盲信者,第一個小時還好,只會被騙一次,但接下來的兩小時,可以被騙無數次。
可以說,一個盲信者的誕生,就能讓另一個人直接財務自由。
而且一旦誰說的話自己都信————
那自己的處境,恐怕會很糟糕。雖然是星座,但金牛也敬畏規則。
這個世界,有很多地方,遠比紅房子的全力一擊要危險太多太多。
最終,金牛沒有動手:「我放棄加入——
他打算說,我放棄加入速手聯盟。
可偏偏這個時候,有一道聲音出現。
「他們的確在耍你,牛哥,但你現在就算回去,也拿他們沒有辦法,你不激進點,是騙不過他們的,為何不陪他們耍耍?」
金牛聽到這聲音時,就知道聞夕樹就在附近。
以二人的實力,距離只要不是太遠,這種加密通話,完全可以做到,當然,前提是周圍沒有同級別的高手。
騙區也確實沒有。
星座級的戰力,哪怕到了詭塔九十多層,僅說戰力那也是鳳毛麟角。
金牛本能皺起眉頭。
「你這是讓我動手?」
「對,動手,把自己變成盲信者。讓所有人都看到。」
「你————老實說,在機械城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挺瘋的,因為那女人後來來找我提親過。」
這加密通話的內容,把聞夕樹給嗆住了。
「獅城決戰之後,那機器人說,長兄如父,我是長兄,問我能不能做主你倆的婚事。」
「你確實有夠癲的,機器人你都不放過。今日,我更覺得你癲了,但只要你有把握,我倒是也想試試。」
聞夕樹其實很想解釋,什麼叫機器人都不放過?我壓根就沒有那意思啊。
但這個時候,他的解釋似乎有點遲了。
因為他現在說什麼————金牛就會信什麼,這反而讓聞夕樹這種性子的人,失去了解釋的動力。
金牛動手了,他本可以手很快,快到所有人看不到。
但他還是按照聞夕樹的說法,刻意慢了一拍。
這一慢,自然就有人看見。
下一瞬,金牛的瞳孔一滯。
整個人好像失去了某種東西。
第一次,金牛作為星座,靠著自身星座級的抵抗力,還能夠勉強保持清醒,哪怕被李戲水欺騙,卻也記得自己必須得回到某個地方。
說是盲信,但也因為星座基礎抗性,記得很多東西。
他當時身形一閃,快到李戲水來不及編第二個謊言,就已經到了李戲水無法目視的地方。
但第二次,金牛座明顯感覺到,惡城的規則在適應他。
更強的盲信者buff,讓金牛整個人變得呆滯。
他忽然有一種恍惚感,我是誰?我在哪?
他想不起來了。
這一次,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天!盲信者!」
「他偷東西了!我看到了!」
「盲信者!提款機!」
聞夕樹沒有聽到驚呼聲,看到的是一個個人頭上冒出的彈幕。
明明都驚訝到腦袋冒出彈幕了,這些人還是強行收斂住表情,不讓這事兒被捅破。
果然,這些內心已經出現彈幕的人,一個個都默不作聲,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了金牛。
騙子們已經開始計算,如何騙走金牛。
有沒有同行?
有沒有人注意到?我是唯一一個麼?
這人現在誰都信,我喊他走,他就走,但問題是————別人喊他走,他也走啊。
而且,這第一小時是保護階段,這個時候————自己也只能騙一次。我能將一個盲信者
帶在身邊一小時?
所有人似乎都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我現在帶走這個盲信者,這事兒要是沒被人知道還好,但是被人知道了————
我豈不是孩童攜金元寶過鬧市?
雖然有人踟躕,但還是有人決定動一動。
「走了,弟弟,跟我回家。」有人已經拍了拍金牛的肩膀。
下一瞬,就有人立刻想到:「萬一這人消失了,待會兒可就找不到了!」
「你跟誰弟弟呢,這是我哥,哥,咱們回家。」又有人拍了金牛的肩膀。
「哎喲,李大力,你怎麼在這裡,走走,小心被騙。」
「什麼李大力,他明明是我強子哥。」
金牛連續轉身,不知道要跟誰走了。
這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
一開始,還有不少人在猶豫,自己能不能搶到盲信者,要不要先觀察一手?
但一看有人已經動手了,都著急起來了。
一時間,聞夕樹多了哥哥弟弟叔叔伯伯侄兒什麼的。只能說,牛哥長得太成熟了。
這局走到這裡,已經開始好耍起來了。
聞夕樹當然可以瞬間領走金牛。
但他不急,他直接走了。任由金牛留在原地,被一堆騙子圍攻。
倒不是不相信真有人能把金牛從一堆騙子裡騙走,或許真有這樣的天才騙術家。
但就算如此,聞夕樹也不慌。
金牛雖然現在徹底變成盲信者了,但自身的氣勢擺在那裡,他與白羊,都可以隨時找到金牛。
而且,得有足夠多的人入局,大家都不再懷疑,真有盲信者了,才會有趣好玩。
就是苦了老牛,像個良家小姑娘,被放在了滿是痴漢的電車裡。
白羊出場的時候,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生面孔。
在騙區,生面孔總是會引來騙子。
但白羊沒有。
恰如聞夕樹所判斷的,在這間名為有信茶樓的茶館裡,當白羊往那一坐,就有一種大佬風範。
那股氣質,給所有人的感覺是她已經擁有了一切。
她來這裡,就是為了喝口茶,打發時間的。
她不是來茶樓里聽情報,也不是來這裡找獵物的。
因為不需要。
白羊給人的感覺,就是這麼清心寡淡。
你很難從她臉上,看出她需要什麼東西。
「姑娘,我請你喝杯茶啊。我是速手聯盟的————大家信得過我,稱呼我一聲三指。」
真正的三指,出現在了白羊的面前。
而此時在另一邊,由坐忘道成員扮演的假三指還有假獨眼,已經得到了消息那個手速很快的新人,居然真的被耍成了盲信者。
這屬實是不可思議,但他們還是很樂於接受這個結果。
他們已經開始籌劃,如何把這盲信者,從一堆騙子手裡奪走。
消息還未傳開,至少在這茶樓里,很多人還不知道,一場關於盲信者的風波,即將到來。
真正的三指,對著白羊變了一個戲法:「這有信茶樓,算是鄙人的產業,我速手聯盟,向來手快,不願意玩那些動腦筋的,講究一個實誠,能動手不動口。」
「所以大家都愛在這裡交流,這裡也算是騙區為數不多,可以聽到真話的地方。」
「您這麼美麗的女士,我可是在騙區第一次見到。這茶不夠香,配不上您。我給您的茶里,放一朵花增增香。」
三指的手裡多了一朵花,但下一瞬,這朵花消失了。
這是讓所有人驚訝的一幕。
因為這朵花的去向,和往常不一樣。
很多人都是老客人,都知道三指的手速快得不可思議。
那朵花,按照道理來說,會出現在這女人的茶杯里,茶香與花香融為一道,是三指的示好,也是一種震懾。
白羊的氣質,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是一種「雍容華貴」之感,像是一個什麼也不缺的人。
但對三指來說,越是這樣的人,越可能在騙區,做出大動靜,他得探探虛實。
在騙區,三指雖然不是騙王,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不少騙子要是走把式,不喜歡動腦筋,只喜歡玩視覺欺詐那一套,都得給三指交保護費。
但這一次,讓所有人意外的一幕出現了。
白羊揭開茶杯,莞爾道:「你的手速,有點慢,這花也差點意思。」
三指忽然感覺到喉嚨里有異物,嘴一張,那朵鮮紅的花,就在他嘴裡。
整個茶樓的圍觀者,也都看到了這一幕。
速手聯盟的元老,在手速上,被人碾壓了。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三指先生。」
三指冷汗出來了。
他根本沒有看到,白羊何時動的手。
這得是什麼級別的速度?
這速度在偷區,怕是都難以有人能做到吧?
三指果斷離開了。
有信茶樓里,所有人都相信了一件事這個女人,不好惹。
她一身貴氣,優雅從容,手速勝過三指,至於騙術————一個什麼都不需要騙的人,或許就是一個什麼都能騙到的人。
總之,白羊的強大感,在一瞬間立住。
事實上,不是三指盯上了白羊。
而是白羊盯上了三指。
三指離開以後,倒不是沒有人想試試看白羊,手速不行,那就玩騙術。
手速只能代表你可以變戲法,但我不信視覺欺詐即可。當然,要是在偷區和暴力區,手速還能和戰鬥力掛鉤。
但這裡是騙區,你手速再快,也不能偷我東西。你也不能傷害我。
萬一你只是手速快,但腦子不好呢?
可想歸想,也沒有人敢真去騙。
的確有位很高明的騙子試圖騙白羊,他的騙術能在騙區排得上號。
但讓人驚訝的是,這人甚至面對白羊,都不敢開口。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不然,我會覺得你很無趣。」
白羊還是帶著微笑。
我覺得你很無趣,這壓根不算什麼懲罰。
可這句話,從白羊嘴裡說出來,就變得好像很嚴重,似乎這樣的女子對你失去興趣,是一件後果很可怕的事情,是天大的噩耗。
白羊絕對不是星座女性里最漂亮的。
但她就是會給人這樣的感覺。
宙斯是個見到美女就走不動道的人,但他在看到白羊後,就絕對不考慮背叛白羊。
哪怕星座里還有會穿絲襪的雙魚。
韻味這種東西,很難講的。
總之,在白羊的微笑注視下,這位騙區的高手,居然連開口都做不到,就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給勸退了。
遠遠圍觀這一幕的聞夕樹,不得不感慨看來不是自己對大姐有濾鏡,是大姐真的很有長姐范。且和她的美貌混合成了一種,奇特的壓制力。
這種壓制,與戰力無關。這樣的人,哪怕毫無戰力,也會有大作為。
不得不說,白羊扮演的角色,可比牛哥的角色要爽得多。
在騙區,人設這種東西也是很稀有的。
哪怕不在騙區,大家也很清楚,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設,都是用來崩塌的。
但這個世界就是有人能讓你相信他很強,他不一樣。
白羊便是如此,她能力不凡,深不可測,甚至可能還很有錢,將來或許會是騙區里攪弄風雲的存在。
這就是白羊給人的印象。
聞夕樹的計劃已經成型,他其實沒有怎麼謀劃,只是覺得,這二人一旦放出去,自然就會有計劃但是。
一頭蠢牛,一頭肥羊,二者截然不同的氣質,引來了截然不同的命運。
而接下來,就是盲信者吸引所有騙子注意力的時刻。
「大姐,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這個消息,得由你來說最合適,我已經是騙子了,不適合露臉,我會在幕後謀劃。」
聽到聞夕樹的聲音,白羊表情沒有變,眼神深處,倒是多了一抹仿佛水瓶才會有的玩心:「好呀,你說說看,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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