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做局以及局中局中局
騙區。
金牛醒來後，頭有些昏。
他迅速想起了自己的莽撞，也想起了自己遇到的事情，老牛臉色一紅：「我丟人了。」
聞夕樹笑道：「騙你的人，叫什麼名字，你知道麼？」
金牛說：「那估計是個假名字，那人自稱叫李戲水。」
聞夕樹還真對李戲水有印象。
「警告，騙子李戲水，違反聯盟規則，欺騙聯盟同胞，被逐出聯盟，此人沒有契約精神，專門打入聯盟內部，成為同盟後違反聯盟規則欺騙同盟來獲取罪惡幣，建議各聯盟不要收此人，此消息可在三頭雕像處驗證。」
正是因為這李戲水，聞夕樹才意識到，其實騙子之間，也渴望安全感。
聞夕樹說道：「他怎麼騙你的？」
金牛說道：「自然是騙我，這裡可以使用暴力。我知道這裡是騙區，但因為我使用暴力以後————我就變成了盲信者，持續三小時，頭一個小時，我最多只會被扣一次款，也就是說，即便別人騙了我，我也不會被扣錢。騙我的人也不會得到錢。」
「但這一小時內，如果有人被我騙了，也會被傳染為盲信者。」
聞夕樹眯起眼睛，這很有意思。
盲信者居然還有保護時間。
盲信者就相當於是一個atm機，如果你足夠沒良心，不管盲信者死活，那就能使勁騙，反正你說什麼，盲信者就信什麼。
但原來盲信者是有保護時間的。
而一小時結束後，盲信者就可以被任何人騙了。
聞夕樹看出來了。
這一小時，就是讓眾人爭奪盲信者的時間。
金牛繼續說道：「總之————我就信了他的話，說這裡是偷區。要是你們信了我的話，也就間接被這李戲水騙了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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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羞愧：「幸好，你和大姐都沒有信我的。」
白羊確實也沒有相信金牛，因為她也是一個善於觀察的人。
聞夕樹說道：「騙區確實————騙子太多，不適合你們。你們二人實力強大，適合去暴區，但現在我們得弄到前往暴區的通行證。」
白羊有些好奇：「小樹，你打算最終怎麼做？」
聞夕樹說道：「惡城這種地方，自然是邪惡的，我留不得。想來惡城的萬惡之王，也不是什麼好人，當然，他必然和之前我遇到的整容家差不多，可能有一個很悽慘的過去————」
「但既然造就了惡城，成為了惡人，那就只能成為我的敵人。」
「我得首先接近他。」
金牛也問道：「接近之後呢？」
聞夕樹笑了笑：「我現在是豬·雙子座。」
「我的權柄，是消除權柄。接近了他，自然是一發消除，將惡城的一切規則清空。」
金牛有些震撼豬的力量。
倒是白羊，輕輕搖頭：「話說太早了，我倒是覺得，這個地方，有它存在的意義。不過我尊重小樹你的決定，如果在你徹底了解這個地方後，依舊選擇毀滅這裡，我也會幫你。」
聞夕樹意識到，大姐身上有一種很稀缺的鬆弛感。
她好像能看穿很多東西。
「大姐，你覺得我會改變主意？」
白羊不否認：「很奇怪，這地方，讓我感覺有些親近，其實你知道麼，我們十幾個兄弟姐妹，也分系的。」
「毫無疑問，你，天蠍，摩羯，水瓶屬於詭塔系。」
「而我，處女，雙魚，我們又屬於欲塔系。」
「至於金牛，巨蟹，獅子，射手，天秤，屬於戮塔系。」
白羊看向窗外：「這地方，是在詭塔里，但偏偏讓我覺得親近。這算是我的權柄之一，我的感知，比你們要細緻很多。小樹，你也許會遇到很有趣的人。」
聞夕樹聽不明白。
白羊笑道：「別在意，說說你打算怎麼行騙吧？」
聞夕樹說道：「我不打算我們三個聯手行動。而且————我也沒有想好怎麼騙。因為我想到的許多計劃，都很膚淺。聯手行動肯定不行。」
這倒是讓金牛一愣，白羊則明顯來了興趣。
金牛不解：「所以，我們三個分開行動？」
聞夕樹神秘一笑：「我想過聯手，但那樣就太低估騙子們了。他們反詐意識很強，我剛才不是騙了一個人麼？」
「現場的觀眾很多，最後分出勝負的時候，有人肯定認為我贏了，也有人認為我輸了。」
「還有人認為，我倆是托，是在玩配合。」
聞夕樹略作停頓後說道：「在騙區，再好的配合也會被看出破綻，因為騙子最擅長的就是觀察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我們身上最稀缺的，就是目前沒有人知道我們是一夥的。當然，我可以讓你們做我的托。」
「可這騙不到太多錢，很可能還沒賺夠通行證的錢，我們就被識破了。」
「我們現在最大的底牌是什麼？是我們三人都是新人，且沒有人知道我們是怎麼來到騙區的。」
「所以，我們三人最好先分開行動，該騙人就騙人，該被騙就被騙。別人不知道而我們知道的，就是最大的底牌。我們得把這張牌，壓榨出最大價值。」
「牛哥你看起來好騙，但你身手不俗，你可以加入速手聯盟，假如該聯盟真的存在的話。在把戲街一帶用你那星座級的速度玩視覺詐騙，你肯定行。」
「總之，你去找個組織看著，別擔心被騙，莽一點也無所謂，畢竟我可以幫你兜底。」
「再就是大姐，你天然有一種————知性成熟感。」
其實聞夕樹很想說人妻感，但怕冒犯白羊。
白羊是姐姐。
外在給人的感覺是充滿智慧的少婦一從容、溫和、說話慢條斯理，看人的時候像在品一壺
茶。
在騙區這種地方，她的氣質本身就構成了一種稀缺資源。
騙子們見慣了急不可耐的、裝腔作勢的、強裝淡定或者諂媚的，唯獨很少見到一個看起來「不需要騙任何人」的人。
是的，白羊就有這種氣質。
她莞爾一笑，就給人一種她什麼也不缺的感覺，反倒是你缺什麼，或許可以去找她。
像極了一個女性版本的教父。
當然，聞夕樹也不好說，別人眼裡的白羊是不是這樣的，畢竟他是星座，是星座就會被白羊的長姐濾鏡所影響。
「大姐你只需要找個地方坐著就行，觀察這個地方，或者說————用觀眾的視角，欣賞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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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的人物，只會引來足夠多的好奇。引來了好奇後，如何抉擇，我不問，我也不管，大姐你自己抉擇。」
「我對大姐你的要求就一個，別被騙。因為我和牛哥的錢，會全部存放在你這裡。」
聞夕樹已經弄清楚了一點：成功騙人，會獲得一枚罪惡幣。
但一旦被騙，今日獲得的罪惡幣，都會清空，倒不是會落在對手手裡，就是純粹的被規則清空。
所以，學會儲存是很重要的。
但儲存的方式，只有一種，那就是把罪惡幣，交易給一個信得過的人。
自己身上只保留一枚乃至幾枚罪惡幣，這樣一來就算被騙了，損失也只是一枚或者幾枚。
但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
在騙區，你很難找到這樣的人，騙區不是每個人都很窮，而是————他們一開始也很富有，但被騙後就直接財富清零了。
於是很多騙區人，都過著騙完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畢竟騙區里，信任是一種極度奢侈的東西。
且不說，你能有一個完全信得過的人。
即便有，你把罪惡幣存放在他這裡，你能保證————他又不會被騙麼？
所以在騙區，很少有那種非常有錢的人。
但白羊，可以做這樣的人。
「只要你不被騙，你就不會暴露需求，你這高逼格人設，就會有用得到的時候。」
「至於我，我已經被不少人記住面孔了，我還是會老樣子，在把戲街里和別人正面對決。」
聞夕樹說完後，停住了。
金牛：「沒了？這就完了？」
聞夕樹點頭：「每隔一陣子，我會想辦法和你們碰頭，以我們的身手，不會被人發現。這就是身為星座強者的好處，雖然這裡不讓動武，但我們依然能依靠武力作弊。」
「我們碰頭，交換彼此情報，然後我來制定具體計劃，總之，我們三個分開後完全自由行動，我得根據你們的實際遭遇，才能想到點子。」
聞夕樹其實腦海里已經有了一個方案。
在聽到金牛關於盲信者的說法後，他其實就已經想到了一個點子。但他還是打算先在騙區多待一天。
騙區，謊言街。
冷靜下來後，放下傲慢的金牛，作為競技之主，理智重新占領高地。
他很快發現了速手聯盟招募的信息。
也陷入了和聞夕樹一樣的思考。
陷入了猜疑鏈。速手聯盟真的存在麼？這組織真招人麼？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個驗證的方法。
三頭雕像。
因為聞夕樹已經帶來了情報，幫金牛白羊排除了一些驗證過程。
所以金牛也找到了三頭雕像。
有趣的是，面對金牛，三頭雕像的問題很複雜：「當一個精英種進化為主宰時，會發生哪些過程？」
這問題，聞夕樹絕對答不出來。
就拿唐蕊來說，他完全無法想像，唐蕊的形象會如何變化。過程是怎樣的。
但偏偏，金牛是知道的。
金牛在神聖競技場裡見過了太多怪物進化的過程。
他堪稱一個末日怪物研究學的頂尖學者。
耗時三十五分鐘，金牛相當於把自己在競技場見聞的臨場進化，做了歸納總結，仿佛口述了一篇學術論文一樣。
三頭雕像都聽懵逼了都！
最後它們只好判金牛答對了。
或者說，金牛給出的答案，比三頭準備的標準答案還要權威和細緻無數倍。
於是，金牛得到了一個問題的答案。
速手聯盟是真的，速手聯盟也的確在招人，速手聯盟最近確實很缺一個手速快的人。
基於金牛的回答過於細緻，金牛甚至還得到了一些速手聯盟的額外情報。
速手聯盟的元老，叫三指，顧名思義，手上只有三根手指。
還有一個元老，叫獨眼，和三指外號邏輯一樣，獨眼只有一隻眼睛。
金牛這下放心了。
就這麼的，金牛去了「速手聯盟」。
他的第一個面試考驗，就是玩「鬼手」。
簡單來說，就是把核桃放進碗裡，讓觀眾無法看清楚，他是如何將核桃轉移到碗裡的。
這是手速檢驗的極致。
金牛看了一遍，學會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需要技巧，純靠數值就能完成視覺欺詐。
於是，金牛成功通過第一輪面試。
不過金牛的第二輪面試，就比較複雜了，第二輪面試一討回戒指。
罪惡幣沒有實體，但有些東西是值錢的。金牛要帶回來的是一枚戒指。
那戒指被人戴在手上。金牛得用極快的速度，從人手上取下來。
這個任務，金牛本能感覺是在欺騙自己。就像李戲水騙自己使用暴力一樣。
金牛本來是懷疑的。
但三指出現了，這位速手聯盟的元老，見金牛手速驚人，親自出面，下達了任務。
三指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手速極快，善於出千，據說曾經是賭區里被譽為賭怪的存在。
但因為出千，被砍了兩根手指，於是外號就成了三指。
三指說道：「你放心，這個人的戒指，是屬於我們的。這就是一場考驗。不過他沒有防備，你呢，也只是
拿回屬於我們的財物。這不叫偷，不叫搶。只要你的手足夠快，對方反應不及，連衝突都不算發生。」
三指這句話還真有一定道理。
三指說道：「騙區不讓暴力，什麼叫暴力？你用力量拿走了不屬於你的東西，那叫暴力。」
「但拿回本就屬於你的東西，那叫什麼暴力？」
金牛說道：「我怎麼知道你沒有騙我？」
三指沒有回答，回答的是另一個只有一隻眼睛的人，速手聯盟的另一個標誌性人物，獨眼。
獨眼笑道：「在騙區，信任是個稀罕物，你不信我可以，但你如果真被我騙了————我在這行可就混不下去了。速手聯盟，可是個大組織，我們養活了不少人。」
「沒有信任這東西，我們聯盟便無法立足。」
金牛想了想，好像也是。當然，這些話他始終保持著懷疑。
不過金牛還是領了任務，去尋找要被奪走戒指的目標。
待到金牛離開後，「獨眼」笑著說道：「這小子，還在懷疑我們啊。不過今天總算是成功開張了。這人的手速，快到連我都看不清。」
「別急，還沒完成呢。」「三指」說道。
「當初我剜掉自己一隻眼睛，你砍掉自己兩根手指，鐵了心要耍一耍速手聯盟，沒想到還挺有效。」
「不過這小子還沒有完全相信我們，他目前還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原來這二人並不是真正的速手聯盟的人。
金牛的運氣不是很好，一來就遇到了騙區里最麻煩的存在—坐忘道。
這群人為了能成功騙人，命都可以不要，只要好玩，只要能捉弄人，甚至可以不惜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五。
的確有一個三指，早些時候來自賭區，也歸屬於如今的速手聯盟。
但眼前的三指，是一個模仿者。眼前的獨眼也是模仿者。
騙人要增加成功率，就得自己捨得下本錢。
毫無疑問，剜掉自己一隻眼睛，砍掉兩根手指，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這會極大幅度降低對方的懷疑。
所以，金牛遇到了假的「速手聯盟」。他問的問題是，速手聯盟是否真的存在。
三頭雕像沒有騙他，聯盟確實存在，也確實在招人。
但他看到的告示，卻不是來自速手聯盟的，而是坐忘道們貼上去的假告示。真告示已經被壓住了。
好在金牛也沒有完全相信，他保持著懷疑態度，所以當金牛前去做任務的時候，因為沒有徹底相信，規則沒有判定金牛被騙。
這個騙術分為好幾層。
第一層，你相信這裡是速手聯盟。
然後你被騙了。
你幡然醒悟，但只能接受自己技不如人，不夠謹慎，於是你離開了。
第二層，你對速手聯盟保持懷疑，但你相信這個任務是沒問題的。
然後你被騙了。
你幡然醒悟，但只能接受自己技不如人，不夠謹慎，於是你離開了。
第三層，你對速手聯盟保持懷疑，你也對任務保持懷疑，但你在見到三指和獨眼後，還是決定去試試，於是你這一試————被騙了。
然後你被騙了。
你幡然醒悟，但只能接受自己技不如人，不夠謹慎，但這次你無法離開。
因為你違規了，你成了盲信者。你接下來會被瘋狂欺詐。
知道這裡是騙區後，金牛的懷疑心還是合格的。
哪怕三頭雕像驗證了，速手聯盟確實存在，但他還是保持著懷疑。
金牛也注意到了一個邏輯問題一討回東西這個活，在騙區這樣的環境裡，本身就很難成立。
什麼叫拿回屬於你們的東西？你怎麼判定那是你的東西？在別人口袋裡的，那就是別人的，別人不願還你，那不叫不還，那叫你被騙了。
而在騙區，被騙了只能自認倒霉，只能說明自己菜。
所以金牛也意識到了這裡頭的核心邏輯。
金牛現在的處境，是第三層，覺得一切都不合理，但見到三指和獨眼後，懷疑心大幅度降低了，幾乎就要相信了。
因為三指和獨眼的特徵，加上三頭雕像的真實性————讓金牛陷入了一種自我欺騙里。
很多人第一次見到假三指和假獨眼，也會陷入這種自我欺騙里「其實這是速手聯盟的第二輪面試？畢竟————自己展現了驚人的手速，速手聯盟卻派給自己一個有邏輯漏洞的活兒————莫非這是檢驗看看自己是否有執行力？以及進一步檢驗自己的手速？」
「所以安排了一個手上有戒指的自己人，想進一步考驗自己的身手？」
金牛是這麼想的，很多被騙的人，也是這麼想的。
因為三指和獨眼，總不能為了騙人而自殘吧？就為了罪惡幣，把手指削掉，眼睛刺掉，這也太不划算了。
可偏偏，真就有這樣的人。
騙區所有人，都不願意被這群瘋子纏上。
因為沒有人知道，為了能夠騙人，這群瘋子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大家都相信一個公式，所謂欺騙，肯定是騙人收益>布置騙局損失的。
這樣才合理。
如果布置騙局損失>騙人收益，那騙人的意義何在？
但金牛偏偏遇到了————不計較收益只在乎有沒有騙到的人。
這假三指和假獨眼，也不在乎金牛上不上鉤。在他們看來，讓金牛白跑一趟也是值得的。
只是在更高的地方，早已經有人盯上了這群意圖欺騙金牛的人。
這場騙局，才剛剛開始，它要席捲的，也遠不止三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