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惡城疑雲
聞夕樹沒有立刻回家,去和羊姐兒牛哥商量騙局。
他先是去尋找了三頭雕像。
這雕像的位置,他已經摸清楚了,但還是拿出了羅盤,他只相信羅盤,不相信他人的話。
儘管羅盤最終指向的,和周信說的地方一樣。
這三頭雕像,聞夕樹在尚未見到的時候,第一反應:不存在這種東西,這是騙人的。
第二反應:即便存在,或許也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但偏偏,真就是和自己想的那樣。
三頭雕像——像極了接引人。
一具軀體,長了三個脖子頗為細長的腦袋。一個黑色頭,一個紅色頭,一個白色頭。
這雕像就在惡城騙區邊界處。
再往後走,沒有通行證,就會撞到空氣牆上。
還有幾個人,在三頭雕像的旁邊,顯然也是打算詢問問題,但這幾個人都被三頭雕像反問的問題給難住了。
聞夕樹來到了三頭雕像前,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每天都會有人來問三頭雕像,以前可是會排起長龍的。甚至還有相關的騙術,比如出售三頭雕像今日答案之類的。
那陣子可是有不少人上當的。
但隨著三頭雕像的題目太難,導致很多人漸漸地不再來問了。
三頭雕像的題目,有時候莫名其妙的,包括一頭大象皮膚里一共有多少道褶子之類的題目。
這根本沒有人知道。
但有時候也異常簡單。
只是,那需要運氣。
只有極少數幸運兒,能遇到簡單題。
當然,即便是簡單題,也不見得就一定能無腦回答出答案。
聞夕樹來到了三頭雕像面前,三頭雕像瞬間睜開眼睛,一般人只會引起一個頭的注意。
但聞夕樹引起了全部三個頭的注意。
「咦。」白色頭驚奇。
「像。」紅色頭感慨。。
「確實像。」黑色頭總結。
聞夕樹說道:「我要詢問問題,但據說,你們會根據我詢問的問題,反問我一道題,我的問題是:
這座城市的主人,是一個純粹意義上的惡徒麼?他可曾有過善良的時刻?」
白色頭:「這是兩個問題。」
紅色頭:「但可以算一個,不過我們的問題,也會需要你問兩次。」
黑色頭:「我知道你說的是哪個問題了,這麼簡單,合適麼?」
紅色頭:「當然合適,他們那麼像,我很好奇見面了會碰撞出什麼。」
聞夕樹眯起眼睛,沒有打斷他們的對話。
這場景真像是接引人在說話。
但他很有耐心。
「好吧,請聽題目,你小子可得感謝我們,我們可是準備了一道極為容易的題目。」
不知道是不是大數傾向生效了,聞夕樹顯然撞大運了。
這次的題目,確實不難。
「我們手裡有兩個盒子,嘻嘻嘻,一個盒子裡裝著不予解答」,一個盒子裡裝著「知無不言」。」
「我們三個腦袋,有一個腦袋只說真話,有一個腦袋只說假話,還有一個腦袋胡亂說話~嘻嘻嘻。」白色頭說道。
紅色頭補充:「但我們不會直接說真和假,我們只會發出嚯嚯嚯嚯嚯的笑容,和嘰嘰嘰嘰嘰嘰的笑容。」
「到底是霍嚯代表真,還是嘰嘰代表真,你得自己判斷。」
黑色頭最後說道:「你可以發起兩次提問,對我們三頭腦袋中的任何一個提問。判斷出哪個盒子裡裝著「知無不言」。」
「只要你選對了裝有「知無不言」的盒子,我們就會回答你三個問題。」
這個題,就是詢問只說真話之人和只說假話之人的邏輯題變種。
真假翻轉一次,以及嘻嘻和嚯嚯到底誰代表對誰代表錯,翻轉一次。
同時,得排除掉那個說胡話的。
這就決定了,詢問問題的方式————一定得問題嵌套著問題。
否則兩個直白的問題,根本問不出來。
比起三頭以前提出的那些刁難其他人的問題,顯然這個問題簡單多了。
聞夕樹略微思考,找到了一個問法。
第一步,利用雙重否定或者雙重肯定,來排除說胡話的那個。
「如果我問你紅色頭是不是那個胡亂說話的頭?
你會發出嚯嚯嚯的笑聲嗎?」
聞夕樹是對白色頭說的。
白色頭只回復了三個字:「嘰嘰嘰。」
聞夕樹心裡已經有數了。
第二次,他面向黑色頭,說道:「如果我問你「左邊的盒子裡是知無不言」,你會發出嚯嚯嚯的笑聲嗎?」
黑色頭看了看白色頭和紅色頭,兩個頭都有些鬱悶。
顯然,聞夕樹的回答有些過快了。
黑色頭說道:「嚯嚯嚯。」
聞夕樹沒有猶豫,拿起了左邊的盒子。
他打開盒子,晃了晃盒子裡的紙條,裡面寫著:知無不言。
聞夕樹說道:「看來是我贏了呢。」
三個頭同時沉默了半秒,然後黑頭髮出了一種全新的非嘰非嚯的笑聲。
「卡咔咔咔咔————雖然降低了難度,但也太快了。我喜歡這樣的挑戰者。」
白色頭:「你問吧。三個問題。」
聞夕樹沒有急著問。
他先看了三頭一眼,然後說了一句讓三頭都愣住的話:「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你們三個,是不是認識我?」
原本的問題是這座城市的主人,是一個純粹意義上的惡徒麼?他可曾有過善良的時刻?
但現在聞夕樹不急著問了。
紅色頭:「————你怎麼知道我們會回答這個?」
聞夕樹:「因為你們剛才說「像」。你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你們認識的人。而我不認識你們。所以我要先搞清楚,你們到底是誰。」
黑色頭緩緩開口:「既然答應了,那就回答吧。」
「你很像萬惡之王,這座城市的主人。很像,連你們身上的那種氣味都很像。像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嘿嘿。」
聞夕樹有些吃驚。
也就是說,惡城的主宰,這座城市的城主,和自己長得————很相似?
這是巧合嗎?
什麼叫氣味都很像?什麼叫來自同一個地方?
地堡?
還是————還是更遙遠的那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孽土?
聞夕樹對這個萬惡之王有點興趣了。
說起來,惡城也在三塔戰場上,但這裡的人,的確好像不怎麼擔心外界的怪物。
也就是說,這裡雖然惡劣,是一群騙子,小偷,暴力犯,賭徒的聚集地————
但這裡,居然擺脫了末日。
這足以見得,萬惡之王的實力還不弱。
最關鍵的,這三頭雕像,也太像接引人了,那大黑頭,連喜歡發出怪笑這一點,都和接引人對得上。
「你們三個,又是誰?為什麼三人腦袋會長在一處?」聞夕樹直接問道。
但這一次,三頭雕像沒有回答出來。
「這個問題,太難了。不好說。」白色頭說道。
「知無不言的前提,是知。說不好。」紅色頭說道。
「我們早已忘記,為何會在這裡,不說好。」黑色頭說道。
聞夕樹沒想到還能在詭塔里,聽到接引人三連。
這三頭雕像,絕對和接引人有莫大關係。
但偏偏,第二個問題被浪費了,他們三個不知道他們自己為何出現在這裡。
聞夕樹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萬惡之王,要如何見到?」
這次是黑色頭直接回答:「這倒是可以告訴你,當你取得了一個區域的主宰後————你就會見到。做到騙王,賭王,怪王,暴力王,都可以見到他。」
聞夕樹懂了。
看來,拿到邀請函這件事,得是在一個區域混到極致。一如既往,生存是最簡單的。
要拿到邀請函,或者打出高分評價,就得做出更大成績。
聞夕樹隱隱有種被整蠱的感覺。
任務介紹里,詭塔之主的語氣充滿戲謔。而三頭雕像提示自己,萬惡之王和自己長得很像————
「夠了,我們回答了足夠多的問題了,下周再見。」三頭集體說道。
即便回答對了問題,三頭也只會回覆你有限的問題。
聞夕樹的下一個問題—我是否和萬惡之王有某種血緣關聯,無法得到解答。
三頭雕像閉上眼睛,集體沉睡,仿佛真正的雕像。
聞夕樹知道,這段時間已經不能再詢問更多問題了。
他只好離開。
做完一切之後,聞夕樹開始往回走。回到了他在騙區的「家」。
這個地方其實是一片廢棄區域,嚴格來說,這裡是流浪漢們聚集的區域。
他,白羊,金牛,三個至高無上的星座,就這樣以乞丐開局。
聞夕樹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了白羊的聲音:「誰。」
聞夕樹說道:「大姐,是我。」
白羊沒有懷疑,因為她能感知到聞夕樹的氣息。其實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門打開了,金牛陷入了沉睡。
聞夕樹說道:「他在大白天睡覺的麼?」
白羊笑道:「是我讓他睡的。這算是我的權柄之一。
聞夕樹不解:「不違規?」
說完他解釋了一下騙區的規則。
白羊聽完後,說道:「原來如此,不過不違規。我只是騙了他,我說在這個地方如果不睡覺,晚上就會面臨一場惡戰。」
「我的權柄————很特殊,和人類的信仰有關,但其實,我還有一個小權柄,那就是星座親和與星座壓迫。」
「告訴你也無妨,畢竟咱們都是自己人了。簡單來說,作為十二星相之首,我能讓所有星座對我都感到親切,同時也能讓他們感受到長姐的威嚴。」
「一旦沒有敵意,他們會更容易聽我的話。」
聞夕樹還真不知道這一點,不過想了想,確實合理,白羊一直顯得很從容。
聞夕樹說道:「所以,大姐,你現在也有了一枚罪惡幣。」
白羊莞爾:「確實,我離成為騙術師,還差九十九枚罪惡幣,但布爾就差的有點多了,按你的說法,他一旦解除了盲信的騙局後,就會意識到,自己已經欠債了。」
「我們得出門去才行。我剛剛在想,我應該怎麼騙人,倒是有個點子,幫布爾度過今夜。」
大姐確實有大姐的擔當。
白羊繼續說道:「這地方,還挺有趣,但我其實不擅長騙人。」
聞夕樹笑道:「但我擅長啊,我手裡還有六十多枚幣呢。」
白羊微微驚訝,但隨即又露出合理的表情:「小樹,你還真是————爬詭塔的天才。你有騙過我們麼?」
聞夕樹搖頭:「那自然是不敢的,起碼在幾個月前,我和你們還有極大差距,你們對我來說,過於高高在上。」
白羊也不禁感慨,聞夕樹的進步速度。
「說說吧,你要如何行騙?我和布爾,要如何配合你?我可是很豁得出去的。」
聞夕樹看著白羊的笑臉,發現整個過程大姐好像都在笑,似乎是覺得詭塔很有趣,所以大姐其實也有俏皮的一面。
只是不是自己人的話,永遠見不到這樣的大姐。就好比宙斯眼裡,大姐大概永遠是嚴肅的女神形象。
惡城,無規則區。
只有極少數罪大惡極,且對自己的犯罪能力和反犯罪能力極為自信的人,才會前往無規則區。
在這裡,百無禁忌,所有犯罪手段都可以用在同區任何人身上。
只有真正的惡人,極致的強者,才能夠在無規則區生存。
當然,對應的,無規則區也能提供豐厚的物資。
在這裡可以過上最為奢靡的生活,奢靡到仿佛末日未曾降臨。
而此時,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戴著面具,正在無規則區的禁地里,瀏覽著新人檔案。
這裡是禁地,因為只有萬惡之王,才有資格進入這裡。
能夠在這裡查閱任何信息的,也唯有萬惡之王本人。
這個惡城裡,所有人都可以去挑戰,卻又所有人都必須聽其號令的存在,這一刻正感到困惑。
在三頭雕像的頂上,是一副畫像,畫像里的女人,像斷臂的維納斯,身體是殘缺的,甚至連腦袋也只剩一半。
可哪怕僅僅是半張臉,也能看出,她活著的時候,絕對是無比美麗的女人。
她的美,仿佛是想像力的極限,即便半張臉,也足以讓人驚嘆。
「媽媽————」
萬惡之王,對著那畫像里的殘缺女體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他看起來,和我氣質很像?」
萬惡之王揭下了面具,那張臉其實比聞夕樹的臉要好看多了。
畢竟,他遺傳自他的母親。
但有時候,長得像是一種很玄學的東西。
就好像有人一旦接受了陳冠希和趙本山很像,接受了蔡明像最終幻想里的愛麗絲————
你就很難回去了。
聞夕樹和萬惡之王,的確有些相似。
但毫無疑問,聞夕樹是比較丑的那個。只是二人的氣質,就是很像。
這種像,讓三頭雕像感到驚訝。
也讓已然知曉被星座入侵的萬惡之王,感到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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