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92章 惡濁滿身

第92章 惡濁滿身

2025-12-02 21:23:40 作者: 飛翔的騷豬

  第92章 惡濁滿身

  月影島的常住人口很少,所謂旅店也不過是個家庭旅館。

  還是唯一一家。

  麻生成實站在旅店門外,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夜風,仿佛要將胸腔里翻湧的情緒全部壓下去。

  他邁開了腳步,和旅店熟悉的老闆娘笑著打了個招呼,踏上了那有些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來到了門牌標註著「201」的房間前。

  猶豫只是一瞬,他抬手,敲響了房門。

  「門沒鎖,請進。」門內傳來一個清脆的、帶著些許慵懶的陌生男聲,聽起來很年輕。

  不是傍晚那會兒的那個人的聲音。

  麻生成實推開門,預料之中,房間裡有兩個人。

  一個,是傍晚時分在診所里那個相貌平平的青年,他正懶散地靠在房間唯一的單人沙發上,低頭按著手機。

  而另一個,則站在窗邊。

  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茶色捲髮,身形修長高挑,穿著合體的米色體恤衫和齊整灰色西裝褲,側臉輪廓分明,氣質矜貴,不像是會出現在月影島的人。

  先前開口迎客的白馬探,目光落在麻生成實身上,一雙棕咖色的眼眸中,毫不掩飾自己的訝異和審視。

  

  白馬探此刻內心活動堪稱劇烈,他仔細的分析著眼前的女士」,甚至是帶著「這是個男人」的答案,去尋找麻生成實身上的破綻,卻一無所獲。

  就連「不似女性」的違和感都找不到。

  眼前這位,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位二十多歲、氣質知性溫婉的漂亮女性。

  很......離譜。

  白馬探乾咳一聲遮掩失態,主動上前一步,向著眼前的「女士」伸出了右手,語氣平靜,「麻生成實先生,對麼?」

  麻生成實緩緩抬起右手,在意識到對方用的是「先生」這個稱謂之後,他掌面向下抬起的右手,才多少有點不習慣的扭轉成豎立,與白馬探的右手相握。

  開口時,卻依舊是那副經過多年練習加之藥物輔助後,已經成了本能的溫婉嗓音,「是的,我是麻生成實。」

  「白馬探。」白馬探簡潔地介紹了自己的名字,隨即補充道,「警視總監,白馬章吾,是我的父親。」

  這句話讓麻生成實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難以抑制地浮現出震驚的神色。

  警視總監的兒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白馬探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鬆開右手之後,對著麻生成實攤開雙手,目光轉向依舊窩在沙發里、仿佛置身事外的葉川信,語氣帶著點嘲諷和無奈,「我之所以會在這裡,是被沙發上那位,眼下有客人進門,都懶得打招呼的傢伙,一個電話叫來的。」

  麻生成實緊皺眉頭,目光再次投向沙發上的葉川信,帶著審視和更多的疑問。

  「稍等我幾分鐘,還在安排事情呢。」葉川信頭也沒抬,手指依舊在手機按鍵上飛快地移動著,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打發一個不相干的人。

  他確實在「安排事情」。

  正在跟相隔自己大概不到一公里,今晚說不定只相隔一兩層樓距離的毛利蘭發簡訊。

  至於用意為何,自然是給小蘭透個底,別自己這邊玩嗨了,到時候被她那足以徒手開碑的空手道給揍了。

  他這次來,高低要給工藤新一個大事件爽一爽。

  畢竟人家親爹直言,下手重點,別怕打壞了。

  白馬探見狀,只能對麻生成實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自己則拉過房間裡另一把椅子坐下。

  他有心跟麻生成實說點什麼,打破這略顯尷尬的沉默,但張了張嘴,卻發現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對麻生圭二事件的了解,僅限於下午接到葉川信電話後,在趕來月影島的船上緊急查閱的一些零散資料,眼前的麻生成實到底是什麼人資料里有寫,但為什麼麻生成實會是眼前這個女人的不能再女人的模樣,他完全不清楚。

  而他之所以會放下手頭的事,馬不停蹄地趕來這個偏僻小島,則是因為葉川信在電話里對他說了一句話——一句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癢處,讓他無論如何都放不下,甚至不能不管的話。

  【白馬君,上一次在橫濱的咖啡館裡,我們只是單純交流了一下各自的觀念。現在我手頭剛好有個具體的事件,要不要來親眼見證一下?不然這事兒————


  恐怕不太好收場。】

  單純的事件就已經夠讓白馬探在意了,葉川信還直白說不好收場,那白馬探是真不敢不管了。

  所以白馬探就這麼來了月影島。

  幾分鐘的沉默之後,葉川信那邊熄滅了手機屏幕,一直迴蕩在房間裡的「噠噠噠」的按鍵聲也停了下來。

  他放下手機,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麻生成實的臉上。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葉川信的視線在麻生成實臉上停留了兩秒,便直入主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看麻生先生眼眶還有些發紅,精神上似乎也鬆懈了一些,看來是已經找到了圭二先生留下的那份樂譜,並且解密過了,對吧?」

  麻生成實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下,他點了點頭,目光複雜地緊盯著葉川信,終於問出了從傍晚到現在,一直盤旋在心頭的問題:「你到底是誰?費盡心思找到我,現在又把白馬先生叫來————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葉川信聞言,低沉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那張平凡的面具,顯得有些悶。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一個反問,目光銳利如刀,「關於我的身份,過兩天你自然就會知道。」

  「既然你現在選擇坐在這間屋子裡,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你原本所堅信的、那條通往正義」的道路,已經動搖了,你的立場,也已然發生了改變,對麼?」

  麻生成實的嘴唇瞬間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放在膝蓋上的手悄然握緊。

  他沒有反駁,也沒辦法反駁。

  在麻生成實原本的計劃中,他今晚就會著手開始復仇。

  用那三個仇人的鮮血和生命,祭奠十二年前火海中慘死的家人。

  然而,當眼前的青年指出父親麻生圭二的遺物之後,他在警察局裡,找到了那份樂譜「遺書」,解讀出其中那份沉甸甸的、希望他「活下去」的懇求時,那復仇的火焰,確實被動搖了,被一份更深沉、更痛苦的迷茫所取代。

  所以他來了這裡。

  葉川信看著麻生成實沉默而掙扎的表情,身體微微前傾,繼續追問,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混合著冷酷與誘惑的意味。

  「那麼,我現在想問你,麻生成實先生,眼下的你,還有沒有繼續復仇的想法?」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麻生成實驟然抬起的、帶著驚愕與不解的眼睛,緩緩地,清晰地補充了後半句,「你覺得,一份遲到的正義,究竟,有沒有意義?」

  遲到的正義有沒有意義?

  最後的一句話,葉川信說得又輕又慢,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房間裡另外兩個人的心上。

  麻生成實抿著嘴唇,沉默的垂下頭,很明顯,他的態度,不言而喻,遲到的正義,換不回逝去的親人。

  可他真正迷茫的,是自己記憶中高大偉岸的音樂家父親。

  麻生圭二.......是個毒販。

  父親他本身就不正義,自己復仇的底色,似乎也渾濁了起來。

  而一旁的白馬探,在聽到「遲到的正義」這幾個字時,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起了不久前的橫濱會議上,葉川信那個尖銳的比喻——

  【遲到的正義永遠都不是正義,只是人性的兜襠布,它托舉著人性的底線,不至於讓它掉進塵泥里,滿身惡濁。】

  而在想起這句話之後,他的目光陡然轉向了麻生成實神情晦暗的臉上,他突然明白過來,眼前的麻生成實,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了。

  他,就是一個即將掉進塵泥里。

  滿身惡濁的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