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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試試我的方法

2025-12-03 12:23:38 作者: 飛翔的騷豬

  第93章 試試我的方法

  光線略有些昏暗的小房間裡。

  白馬探,悟了。

  在葉川信那句「遲到的正義」出口的瞬間,一個還原曾經事件的大致的輪廓已經在他的腦海中勾勒了出來。

  幾乎是下意識,白馬探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置於膝上,拿出了他的嚴肅和專注。

  他目光平靜地迎上麻生成實那雙此刻已不再刻意掩飾情緒的眼睛,聲音沉穩而清晰,打破了房間內凝滯的空氣。

  「麻生先生,我眼下只是大概知道,十二年前月影島上曾發生過一場火災,而你是那個不幸家庭的唯一倖存者,但曾經具體發生了什麼,我希望能從你這裡,親耳聽到十二年前那場火災的真相。」

  白馬探盯著與自己沉默對視的麻生成實,語氣平靜而低沉,「可以麼?」

  麻生成實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窗外海風吹拂老舊窗欞的嗚咽聲都變得清晰可聞。最終,他仿佛卸下了某種重擔,又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溫婉輕柔的女性聲音,混上了嘶啞和低沉。

  

  「十二年前————我的父親,麻生圭二,是月影島上備受尊敬的鋼琴家。」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但其中蘊含的冰冷,卻讓房間裡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但鋼琴家只是一層表象或者說他的一個身份,在別處的黑暗中,麻生圭二————以及當時的村長龜山、島上的黑岩辰次、川島英夫,還有西本健,他們四人,利用我父親巡迴演出的便利,構建了一條隱秘的毒品運輸網絡。我父親————

  是他們的核心,負責以演出所用的鋼琴為載體,託運毒品。」

  「後來,父親他————或許是良知未泯,或許是厭倦了這種生活,他想要退出。」麻生成實的聲音在這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但迅速被他強行壓下,「那四個人,他們害怕事情敗露,不但逼死了我的家人,還偽造成了全家自焚的假象。」

  「而我————當年在東京的醫院療養,逃過了一劫。」

  他抬起眼,眸光中,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當年的警方,被四個犯人聯手蒙蔽,或者說,他們根本不願深究,一份漏洞百出的報告,就將我父母和妹妹的慘死,定論為父親精神失常後,拉著全家人自焚。」

  「兩年前,我回到這裡,化名淺井成實,回到月影島,就是為了調查當年的事件。」他的目光掃過白馬探,「父親留下的樂譜是一份遺書,他在最後向我懺悔,說他做錯了,走到了今天,他很抱歉要讓我獨自活在世界上,希望我能堅強。」

  「就這樣。」

  不算詳細的平靜敘述悄然落幕。

  白馬探抿著嘴唇,輕輕的嘆了口氣,他沉吟了足足半分鐘,卻什麼話都說不太出口。

  總覺得以自己的身份,任何輕飄飄的言語都沒有意義,甚至出口就會造成反效果。

  所以他最終只是無聲的對著麻生成實用力躬身。

  麻生成實也沒有料到白馬探會做這種舉動,愣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而白馬探直起身來之後,目光轉向自始至終都窩在沙發里,仿佛在欣賞一齣戲劇的葉川信,眉頭緊緊鎖起:「葉川君,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把我叫到這裡,究竟想做什麼了嗎?總不會只是為了讓我親耳聆聽一場————遲到了十二年的悲劇吧?」

  「呵————」

  葉川信終於放下了他一直把玩著的手機,發出了低沉而意味不明的笑聲。

  他從沙發里坐直身體,那張平凡無奇的大眾臉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直視人心最深處的黑暗與渴望。

  「我的想法?很簡單。」他語氣輕鬆,仿佛在討論今晚的宵夜,「我想幫麻生先生復仇。」

  一句話,石破天驚。

  饒是白馬探已有心理準備,也被這直白到近乎野蠻的宣言震得瞳孔一縮。

  而麻生成實更是猛地扭頭,上下打量著葉川信,語氣莫名,「我以為你是來阻止我的。」

  「阻止你?」葉川信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誇張地聳了聳肩,「我從跟你照面開始,引用的就是福爾摩斯的話。我的態度,還不夠明確嗎?」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邊,背對著兩人,望著窗外月影島稀疏的燈火。「我這個人,很務實的,你這個狀態堵不如疏,想報仇就去報仇好了。」

  葉川信頓了頓,目光收回到麻生成實臉上,撇了撇嘴,「況且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你報復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我來阻攔你幹嘛?我還怕被雷劈呢。」

  麻生成實一時間居然有種奇妙的幻滅感。

  這個人,在當著警視總監几子的面說些什麼東西呢?

  說實話,葉川信實際上都做好了今晚麻生成實依舊會著手殺人的後續計劃了,好在那個最折騰的預案不需要拿出來用。

  「你,覺得我復仇,沒有問題麼?」麻生成實盯著葉川信。

  白馬探有心想要開口,但葉川信的目光轉來,挑眉的質疑表情,讓白馬探到嘴邊的話,最終改口,「復仇的方法有很多種,麻生先生,你的人生還很長。」

  就像葉川信剛剛說的。

  滅門之後不共戴天,報複本就天經地義,葉川信本就是個無法無天的主,這人站在麻生成實那邊說話,白馬探有心想勸也只怕說的太直白起反效果,所以折中著開口試探。

  然而,麻生成實還沒說話,葉川信又來了,「麻生先生,我本人認為,復仇是正義的,是正當的。」

  白馬探內心無奈的嘆了口氣,收了勸說的心思。

  「但復仇,不能只是為了報複本身。」葉川信收回盯著白馬探的視線,和等待自己答案的麻生成實對上眼睛。

  白馬探瞥了葉川信一眼,沒說話,但心思活絡了起來,這個話頭的朝向.......是想勸?

  「就像我之前說的,復仇是為了彰顯公義和正義,而正義是隨立場改變的,獲勝的,才是正義。」

  「殺死你的仇人,這當然是復仇,但這對你而言,恐怕不算真正的勝利,你贏不了,那就沒有人輸,你贏不了,那輸的人就只是你,你的仇人只是死了,不是輸了。」

  「死亡只是一了百了的結果,讓有些人活著,反而是更好的懲罰和折磨。」

  白馬探情緒複雜的盯著葉川信的那張神情平靜的假臉。

  怎麼說呢,葉川信確實是在勸說麻生成實不要動手殺人,不要去做那種無法挽回的事兒。

  但..

  這種勸誘和蠱惑的言辭下透露出的酷烈和極端,實在讓白馬探無法認同和接受。

  但葉川信不在乎。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有靈活的道德底線和多樣化的行事風格。

  「麻生先生,你之前孤身一人,只能依靠自己,所以你把自己點成火炬,只求一個結果。」

  「但是現在————」

  葉川信低沉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掌控全局的自信與力量,他彎腰,將一直放在沙髮腳邊的旅行背包提起,房間中央的木桌上,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你有武器和助力了。」

  葉川信呲啦一聲,拉開了背包的拉鏈,將其中的各種亂七八糟的作案工具,展現出來給麻生成實和白馬探看。

  「要不要試試我的方法?包你大贏特贏,事後輕鬆脫身,還不用手染鮮血?」

  麻生成實怔怔地看著桌上的背包,又看向眼前這個神秘莫測的青年,最後,他的目光與一旁神情複雜、卻並未出言反對的白馬探短暫交匯。

  復仇的火焰並未熄滅,只是在父親遺言的影響下曾一度迷茫。

  而此刻,一條截然不同、似乎更能彰顯「勝利」的道路,被如此直白而強悍地,鋪在了他的面前。

  最終,麻生成實在白馬探緊張的注視下。

  緩緩地、沉重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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