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更進一步
與島津浩二的通訊已然中斷。
月見之間的私湯池內，溫泉水依舊淚淚流淌，氤氳的熱氣悄然升騰著，在夜色和燈光下螺旋上升。
打破這短暫寂靜的，是筆記本電腦揚聲器里傳來的，來生愛那因為緊張和壓力，呈現出低沉和沙啞質感的聲音。
「葉川，你————就這麼直接把伏特加」的信息，丟給那個島津浩二和山口組，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今晚的通訊頻道和IT支援全部都是由來生愛負責的，而且不止是來生愛，葉川信的團隊裡不少人都在頻道里聽完了葉川信和島津浩二的對話與交鋒。
小愛的話音落下，湯池內安靜了一瞬。
坐在葉川信身旁的園子，也微微抬起了頭。
她和小愛一樣，下意識的在擔心葉川信拋給島津浩二和山口組的委託，會不會過於托大了。
而葉川信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向身後的青石靠去，讓溫熱的泉水漫過鎖骨，片刻的思忖之後，他忽然笑了。
很輕鬆的笑意。
「有問題麼？」葉川信笑著反問，「小愛，你覺得我的做法哪裡不妥？」
他把問題拋了回去，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線路另一端的來生愛耳中。
雖然不是自己被提問，但園子也跟著葉川信的問題思忖了起來。
而來生愛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園子就忍不住開口說，「大概是，阿信你直接把和酒廠」相關的事情拋了出去這件事本身吧......我覺得，我們應該更有神秘感，或者至少掩蓋一下真實目.......這種感覺吧？」
「嗯，我也是類似的想法，隱藏自己，迷惑敵人。」來生愛的聲音也跟著園子的話語響起。
葉川信聞言，笑意反而加深了些。
「園子，小愛。」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帶著一種剖析事理般的清晰，「首先，你們要明白一點，這個世界首先沒有密不透風的牆，面具之所以戴上，就是因為有一天它終將被摘掉，然後，你們要知道，我想要酒廠和聖殿騎士死—這件事本身就不是秘密。」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的重量沉澱下去。
「從最開始的中島真也，到宮野志保，再到約翰·艾德文，只要了解這些事兒的人腦子沒問題，就該有這個結論，沒什麼好遮掩的，或者說掩蓋也沒用。」
「我要隱藏的，從來不是我想做什麼，而你們擔心的身份問題，更不是問題。」
「傑斯提斯是個面具；而哈蒂·肖就算暴露了身份也不怕，不如說我倒希望她趕快掉馬甲，打出名氣：而麻生悠已經是個死亡的身份了：至於世良，看在她哥哥和她老媽的面子上，我也不會讓她沖前線。」
「所以，塔羅會目前就是個空殼，我不怕山口組或者島津浩二來查，反正他們什麼都查不出
來，我還怕他們不來呢。」
他條分縷析，將團隊每一個可能的「暴露點」都拆解開來，賦予其不同的定位和風險等級。
聽起來，似乎每個人都有「防火牆」。
「那————韓組呢？」來生愛可是知道，葉川信和韓之間有過不少聯繫的，甚至傑斯提斯都是在韓面前亮過相的。
「韓？」葉川信微笑著，「有這個擔憂很正常，但韓可不是山口組的狗，如果韓是那種會輕易把傑斯提斯」和葉川信」之間的關係捅出去的人，那我從一開始，就不會讓他知道這些信息，憑白讓我自己承擔風險。」
「當然，說這麼多，風險雖然小，但不是沒有，但我這邊能得到的機遇，或者說利益......很大。」
「利益？」來生愛的聲音帶著好奇，「葉川你不會真的指望山口組能把伏特加幹掉吧？」
「能不能殺在其次，把伏特加的信息拋出去，本身就是一種試探和挑撥，就和我最後提醒島津浩二是同一個理由。」
「伏特加的信息，試探的是山口組與酒廠之間，是否存在我們尚不知曉的關聯或默契，如果有，那麼山口組自然會在傑斯提斯和酒廠之間做出選擇，而我這邊也不用多久就能看到蛛絲馬跡。」
「如果沒有關聯，那麼這次獵殺，就等於斷絕酒廠和山口組未來產生合作的可能。」
葉川信的聲音冷靜如手術刀。
「而高桌會的信息，則是試探島津浩二本人的能力、以及他到底能多大程度上，調動或影響山口組的真正力量。這關乎他後續的使用價值。」
「那挑撥的部分.....在哪兒？」園子不解的盯著葉川信。
在園子此刻的認知中，島津浩二本就是高桌會的人，葉川信那個意有所指的提醒，似乎是在做多餘的事情。
然而，面對園子的問題，葉川信卻只是打了個響指，「已知，因為中島真也這位聖殿騎士的失蹤，大陸酒店對我們的基德同學發布了追殺令。」
「而又已知，在橫濱事件中，作為大陸酒店經理的島津浩二，把聖殿騎士約翰·艾德文的信息賣給了我們。」
「那麼問題來了，島津浩二，到底站在哪邊？」
園子立刻明白了過來，瞪大了眼睛，「所以，他是騎牆派？」
葉川信點頭，隨後卻又輕輕搖頭，「他不是那種搖擺不定的人，但同時，他不絕對忠誠於高桌會。」
園子微微蹙眉，「這樣的人，真的可以信任麼？」
作為財團的大小姐，再怎麼親民和大大咧咧，園子本能的對這種可能背叛的、立場搖擺的傢伙就有惡感。
而葉川信卻笑著表示，「這並非是信任與否的問題，島津浩二，是那種很特殊的人脈。」
這時，筆記本電腦里，傳來了第四個聲音。那聲音慵懶、優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嫵媚和遠超常人的通透感，是來生淚。
「所以，信君的意思是.......」淚姐的聲線不疾不徐地切入，仿佛早已看透葉川信未盡之言，「那個人，是那種在特殊的情景、特定的條件下，能夠被精準地利用，且一定能提供出誇張助力的人，是這樣的意思麼？」
「啪！」
葉川信打了個清脆的響指，臉上的笑容倏然綻開，帶著一種被知己點破的暢快。
「完全正確，淚姐！」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讚賞，「就是這個意思。島津浩二不是盟友，不是朋友，甚至不一定是未來的合作夥伴，我對他的定位，是一件特殊的工具。」
在葉川信的記憶中，島津浩二在《疾速追殺》的原著里，是幫助了約翰·威客的，這就代表著他絕對不是高桌會的忠犬。
但這並不代表島津浩二就會用幫助約翰·威客的出力程度來幫助自己。
畢竟，約翰·威客與島津浩二有舊，跟傑斯提斯又沒有。
但只要知道了，島津浩二有對高桌會陽奉陰違的可能這件事兒。
那麼，利用得當的情況下，島津浩二必然會成為助力。
所以————
「明天，我要去一趟大阪。」
園子和通訊那頭的來生姐妹似乎都愣了一下。
「去————大陸酒店？」園子下意識地問。
「對。」葉川信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去便利店，「去找島津浩二做兩筆生意。」
「我要賣一份情報給他，同時......再找他買一份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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