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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牽著狗的人

2026-10-19 01:45:38 作者: 飛翔的騷豬

  第237章 牽著狗的人

  大阪,大陸酒店茶室。

  屏幕里傳來的問題,如同鋼針,猝然釘入了島津浩二的眉心。

  那股猛烈的銳利感,讓島津浩二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繃緊,尖銳的幻痛,讓島津浩二的大腦飛速的運轉。

  回答?

  坦誠自己為何對山口組如此「在意」,無異於向這位身份莫測、立場不明、手段酷烈的「傑斯提斯」先生,暴露自己的過往與軟肋。

  更致命的是,這種坦誠本身,就會暴露出他極力想要取信於對方、乃至建立某種聯繫的心態。

  在傑斯提斯這種級別的對手面前,暴露心態的傾向是很危險的。

  拒絕?或者用搪塞?

  那麼今晚這耗費心神的等待、精心鋪墊的對話,將瞬間失去所有意義。

  不僅無法達成任何緩和或交易,反而會坐實傑斯提斯對他的負面判斷。

  風險與機遇,像兩條毒蛇纏繞在脖頸兩側,不論做出怎樣的選擇,自己都會被狠狠的撕咬一口。

  時間在無聲流逝,每一秒的沉默都在增加對方的不耐與輕視。島津浩二甚至能想像出屏幕那頭,那位年輕人或許正無聊地把玩著酒杯,準備下達「通話結束」的判決。

  必須賭一把。

  島津浩二深深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茶室里清冷的空氣和那份沉重的決斷一同吸入肺腑。

  促使他做出賭博這個決定的理由,並非山口組的那個人情,就像葉川信看不上山口組,島津浩二面對山口組也僅僅只是給那麼點面子讓雙方都看起來體面罷了,他的出身與山口組有關,如今也是山口組的靠山之一,是牽著狗繩子的人之一,但他確實不想因為區區山口組,得罪能培養出麻生悠的傑斯提斯。

  他真正的驅動力,源於他作為大陸酒店經理的職業嗅覺,以及近期以來,一種縈繞,且逐漸強烈起來的危機感。

  高桌會近來的動向,讓他感到不安。

  每月都在悄然增添、愈發細緻入微的規矩;更加嚴苛的針對規矩」的執行;而另一方面,卻又是對大陸酒店長久以來的隱蔽性的忽視甚至放縱..

  高桌會似平想要讓大陸酒店的生意逐漸從社會的深水區里【浮起來】,殺手們在隱秘的角落裡狂歡,而他卻只覺得汗流浹背。

  這絕非好事。

  島津浩二不是個古板教條、不知變通之人。

  他理解生存需要適應環境,但高桌會、大陸酒店這種級別的組織,其戰略轉向往往預示著世界暗面正在發生某種根本性的劇變。

  這種變化甚至可能會衝突到國家機器。

  傑斯提斯有句話說的很好,暴力只會屈服於更大的暴力。

  再厲害的殺手面對軍隊和飛彈也厲害不起來一點。

  以所謂「絕對中立」和「陰影法則」立身的高桌會都開始調整姿態,有著想要站隊的傾向..

  

  他卻對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

  他需要情報,需要理解這變動的根源,而近期日本頻頻發生的,以【麻生悠】為先鋒的事件,讓他覺得自己或許抓住了一點機會。

  所以,他開口了。

  「傑斯提斯先生,願意給您我的答案。」島津浩二作停頓,既是在組織語言,也是最後一次確認自己的決意。

  「我出生就是山口組的一員,更準確地說,是預備役,我的母親是個娼妓,而我的父

  親,在曾經的山口組裡有不大不小的地位和功績,但他死得很早,母親也因為難以啟齒的病而早逝。」島津浩二的語氣里聽不出太多對父母的懷念或悲傷,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按照常理,彼時的我,理應順理成章地加入山口組,成為您剛剛所說的社會渣滓」的一員。」他坦然承認了這一點,「然而,當年被我父親尊稱為老爹」的那位組長,用棍棒逼著我去讀書,去走「正道」。

  「他對我說,浩二,你的眼神和你父親不一樣,這山口組不適合你,趁著現在你子然一人,沒人知道你從什麼地方來,滾出去,別再回來了。」

  「沒有那頓打,沒有那句話,就沒有今天坐在這裡、執掌一方大陸酒店的島津浩二。

  這份因果,這份恩情,我無法視而不見。它或許在您看來迂腐,甚至可笑,但於我而言,是必須償還的債,這就是我為何明知山口組在您眼中不值一提,仍要盡力周旋原因。」


  他說完了。茶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他平緩的呼吸聲,島津浩二將一個基於個人道義和情感的理由拋了出來,但這是因果倒置的謊言。

  他不是因為人情,所以能退出山口組。

  而是他退出了山口組,所以留下了一些人情,而且是他自己刻意保留的結果,眼下出這點力,也算是對得起他每個季度從山口組那裡收到的獻金。

  而之所以撒謊,只為了貼合他分析中的,傑斯提斯的團隊很在乎人情味這件事兒。

  而伊勢原,溫泉池中。

  葉川信聽著島津浩二的敘述,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指依舊輕輕叩擊著池邊的石頭o

  一段黑道恩義往事?

  島津浩二給了個理由,不管是真是假,反正,對葉川信來說,故事本身無所謂,重要的是態度。

  這是個台階,也是個信號。

  葉川信可以順著下,但怎麼下,也有講究。

  「原來如此。」葉川信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打破了沉默,但語句不咸不淡,不認同,也不質疑,「重情重義,知恩圖報,島津經理是個念舊情的人。」

  他話鋒隨即一轉,變得務實而清晰:「既然島津經理願意為了往日種種,放下身段,那麼,我也看在您的面子上,給山口組一個機會。」

  葉川信的語速不快,確保每個字都清晰無誤地傳達,「我的需求很簡單,只有兩條。」

  「第一,山口組替我辦成三件事,具體過程、手段我一概不問,只要結果。」

  「第二,」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是由島津經理代替山口組開這個口,那麼,你就得出面,確保我這三件事兒能完成。」

  「以上條件,島津經理,你能代表山口組答應麼?或者說,你個人,願意承接這份「擔保人」的責任麼?」

  屏幕那頭,島津浩二沉默了片刻。

  他聽懂了弦外之音。傑斯提斯根本不在乎山口組那群「猩猩」具體怎麼做,他要的是自己的介入和承諾。

  風險巨大。

  但機遇亦然。

  畢竟,辦事兒的過程中,他就有機會去順藤摸瓜的得到信息和情報。

  「我明白了。」島津浩二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一絲猶豫,只有一種下定決心的沉穩,「您的條件,合情合理。這個「擔保人」,我當了,山口組那邊,我會去說服。」

  他果斷接下了這份沉重的責任。

  溫泉池中,葉川信勾起了嘴角,「很好,那麼,事不宜遲,我需要山口組做的第一件事。」

  「目標代號:伏特加,身高大約在一米六五至一米七之間,體型敦實、偏胖,俄裔,真實姓氏可能與魚冢」有關,活躍範圍應在東京及其周邊。」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點一道菜。

  「用這個人的死,來證明山口組的「誠意」和「能力」,方法不論。」

  說完,葉川信頓了頓,「哦,對了,島津經理。」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並不是絕對忠於高桌會的機器。」

  「那麼關於我們這次的對話內容,以及這個針對「伏特加」的任務————」

  他逐字逐句,清晰地說道:「最好,別讓高桌會知道,大陸酒店內的殺手,也儘量別用。」

  「唯獨這件事上,我是真心實意的————為你著想。」

  「那麼,我期待著您的好消息,下次的聯絡,定在十五天後吧?島津經理,還有問題麼?」

  「沒有了,傑斯提斯先生,希望下次聯絡,我能給您帶來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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