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揣著厚實實的工資,傻柱心裡那叫一個踏實。第二天輪到他休息,起了個大早,對著屋裡那塊模糊不清的鏡子照了照。鏡子裡的人,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眼神里的混不吝和憨厚少了,多了幾分銳利和不在乎。
身上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的舊棉襖,袖口磨得發亮,肩膀處還打著不太顯眼的補丁,雖然乾淨,卻透著一股子寒酸氣。
「嘖,」傻柱撇撇嘴,「以前是沒得選,現在……」他拍了拍內兜,「柱爺我得支棱起來!」
人靠衣裳馬靠鞍,這話一點不假。他既然打定主意要活出個不一樣的「傻柱」,這外在門面,也得跟著升級換代。
不是為了給別人看,純粹是為了自己舒坦,順便……嗯,氣氣那幫看不慣他好的人。
說走就走。傻柱揣上錢和票,鎖好門,溜溜達達就出了四合院。他沒騎自行車,就想這麼走著去,感受一下這四九城清晨的煙火氣,也享受一下這無人打擾、自由支配時間的愜意。
路過中院,正好看見秦淮茹在門口洗衣服,冰冷的水凍得她雙手通紅。她看見傻柱一身輕鬆地往外走,眼神複雜地閃了閃,張了張嘴,似乎想打招呼,但傻柱壓根沒看她,徑直走了過去,只留下一個挺直的背影。
秦淮茹看著他的背影,再看看盆里堆積的髒衣服,心裡一陣酸楚和茫然。以前的傻柱,這時候說不定會湊過來問問要不要幫忙挑水,或者塞給她幾毛錢讓她去澡堂子……現在,一切都變了。
前院,閻埠貴正在擺弄他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花,看見傻柱,習慣性地想算計點啥:「柱子,這是要出門啊?去買年貨?聽說東單菜市場……」
「不去菜市場。」傻柱打斷他,腳步不停,「去百貨大樓,買身新行頭。」
「百……百貨大樓?」閻埠貴嚇了一跳,那地方東西貴啊!他咂咂嘴,「買新衣服?你這……舊衣服不還能穿嗎?浪費那錢幹啥?」
傻柱回頭,沖他露齒一笑:「三大爺,您這話說的。錢掙來不就是花的嗎?我花我自己的錢,買我高興,怎麼能叫浪費呢?倒是您,這花都快凍死了,有那算計的功夫,不如搬屋裡暖和暖和?」
一句話又把閻埠貴噎得夠嗆,看著傻柱揚長而去的背影,只能搖頭嘆氣:「敗家子啊!真是敗家子!」
傻柱才不管他們怎麼想,一路心情愉悅地來到了王府井百貨大樓。這年頭,百貨大樓可是京城頂尖的購物場所,裡面商品相對齊全,人也多。一進門,一股混合著布料、雪花膏和人氣兒的暖流就撲面而來。
他直接奔著賣成衣的櫃檯去。櫃檯後面站著個四十多歲的女售貨員,穿著藍布工作服,梳著齊耳短髮,臉上帶著這個時代售貨員常見的、介於熱情和冷淡之間的表情。
「同志,看衣服?」售貨員打量了一下傻柱的穿著,語氣平淡。
「嗯,看看中山裝,還有呢子大衣。」傻柱目標明確。中山裝正式,適合上班和一些場合,呢子大衣保暖又有派頭。
售貨員見他雖然穿著舊,但氣度沉穩,不像沒錢的,態度稍微好了點,從後面架子上取下一件藏藍色的中山裝和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這都是上海來的好料子,做工精細,就是價格不便宜。」售貨員提醒道。
傻柱上手摸了摸,料子確實紮實,版型也正。他拿著那件呢子大衣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尺寸差不多。
「有試衣的地兒嗎?我試試。」傻柱問。
售貨員指了指旁邊用布帘子隔出來的一個小角落。傻柱也不含糊,拿著衣服就進去了。
脫下舊棉襖,換上挺括的藏藍色中山裝,扣上風紀扣,再套上那件厚實垂順的深灰色呢子大衣。
傻柱從帘子後面走出來,站到櫃檯旁那塊大鏡子前。
這一照,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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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人,身形挺拔,因為常年顛勺練就了一副好身板,穿上這合身的新衣服,頓時顯得精神奕奕,氣度不凡。
那深灰色呢子大衣更是襯得他肩膀寬闊,多了幾分沉穩和硬朗。
以前的憨傻之氣被這身行頭壓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小覷的精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彪悍。
「喲,同志,您穿這身可真精神!像換個人似的!」售貨員也忍不住誇了一句,這次是真心實意的。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話真沒錯。
旁邊幾個也在挑衣服的顧客也投來驚訝和讚賞的目光。
這年頭,能買得起這麼一身行頭的人不多,穿出來效果這麼好的更少。
傻柱對著鏡子左轉右轉,心裡十分滿意。這錢,花得值!他就要這個效果!
「行,就這身了。中山裝和呢子大衣都要了。」傻柱乾脆利落地決定。
「啊?都要?」售貨員又確認了一遍,這兩件加起來可得小一百塊了!頂普通工人兩三個月工資!
「都要。」傻柱掏出厚厚一沓錢,「開票吧。」
付了錢,拿了票,傻柱沒急著走。他又轉到賣鞋的櫃檯,挑了雙牛皮鞋,黑亮黑亮的,鞋頭鋥亮。
又買了頂深色的鴨舌帽,一雙厚厚的棉手套。
最後,他甚至還去買了件雪白的的確良襯衫和一條毛料褲子,準備開春天暖了穿。
這一通採購,花了小兩百塊,眼睛都沒眨一下。售貨員和旁邊的顧客看得目瞪口呆,這是哪來的闊主兒?
傻柱把舊衣服用商場給的布袋子裝好,新衣服直接穿上身——藏藍中山裝打底,外面罩著深灰呢子大衣,腳蹬新皮鞋,頭戴鴨舌帽,手上是嶄新的棉手套。
整個人煥然一新,走在百貨大樓里,回頭率頗高。
他拎著舊衣服袋子,昂首挺胸地走出百貨大樓。冬日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新呢子大衣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感覺渾身舒坦。
回去的路上,傻柱這身行頭更是引人注目。胡同里的老街坊看到他,差點沒認出來。
「喲,這……這是傻柱?」
「我的天,換這麼一身,都不敢認了!」
「這得花多少錢啊?傻柱這是發財了?」
「你看那呢子大衣,真挺括!皮鞋也亮!」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驚訝,有羨慕,當然,也少不了嫉妒。
傻柱一概不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心裡爽翻天。對,柱爺我就是發財了,就是穿得好,你們就眼紅去吧!
回到四合院,效果更是炸裂。
剛進前院,正在澆花(其實是冰)的閻埠貴,手裡的水瓢「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三……三大爺,忙著呢?」傻柱笑著打招呼,故意在他面前轉了轉,「您給瞧瞧,這身行頭,還成吧?」
閻埠貴喉嚨里咯咯作響,指著傻柱,結結巴巴:「你……你……傻柱,你……你這也太……太……」他想說「敗家」,但看著傻柱那精神抖擻、透著一股不好惹氣勢的新形象,那兩個字硬是沒敢說出口。
中院,秦淮茹正出來倒水,看到煥然一新的傻柱,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裡的盆差點脫手。她看著傻柱那筆挺的呢子大衣,鋥亮的皮鞋,再對比一下自己身上打補丁的舊棉襖,一股巨大的落差感和委屈湧上心頭,眼圈瞬間就紅了,猛地扭過頭,快步躲回了屋裡。
賈家窗戶後,賈張氏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了,咬著後槽牙罵道:「騷包!嘚瑟!穿那麼好趕著去投胎啊!肯定來路不正!」
後院,許大茂正好出來上廁所,迎面撞上傻柱,也被他這身行頭晃瞎了眼。他本來就因為昨天「孩子」的話題和最近的倒霉事憋著一肚子火,此刻看到傻柱這副「人模狗樣」的嘚瑟勁兒,更是妒火中燒。
「喲,傻柱,這是把棺材本都拿出來置辦上了?」許大茂陰陽怪氣地嘲諷,「穿這麼一身,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當上廠長了呢!」
傻柱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許大茂那身皺巴巴、帶著油漬的舊棉猴,嗤笑一聲:「許大茂,你這就是典型的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我花我自己的錢,買我高興,礙著你什麼事了?你倒是想置辦,你置辦得起嗎?哦,我忘了,你那點工資,估計都拿去……嗯,看病了吧?」
「你!」許大茂被戳到痛處,氣得臉色鐵青,卻又不敢再提「病」字,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傻柱。
傻柱懶得再理他,哼著歌,邁著輕快的步子回了自己屋。
關上門,他把舊衣服袋子扔到角落,對著屋裡那塊小鏡子又照了照。鏡中人英挺精神,與這破舊的小屋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強烈的、掌控自己命運的自信。
「嗯,不錯。」傻柱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像點樣子。」
他脫下呢子大衣,小心地掛好。這身行頭,就是他新人生的戰袍。從今天起,他何雨柱,不僅要活得不憋屈,還要活得光鮮,活得氣派!
人靠衣裳馬靠鞍,他這匹差點被當成驢使喚的千里馬,如今,終於要配上最好的鞍,撒著歡兒地奔向屬於他的廣闊天地了。
至於那些只能在路邊嚼舌根、乾瞪眼的,愛咋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