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句「咱倆不熟」像一盆冰水,把易中海澆了個透心涼,也讓院裡其他蠢蠢欲動的人暫時偃旗息鼓。
連著好幾天,再沒人敢輕易來敲傻柱的門,除了那磨人的肉香依舊定時飄散,院裡表面倒是安靜了不少。
然而,總有人不甘寂寞,比如我們官迷心竅的二大爺,劉海中。
上次在前院被傻柱當眾撅了面子,還被他那句「你兒子喊你回家吃飯」臊得無地自容,劉海中回去後著實憋悶了好幾天,把兩個不爭氣的兒子又狠狠訓斥了一頓。
但他琢磨來琢磨去,覺得硬碰硬看來是不行了,傻柱這小子現在軟硬不吃,渾得厲害。
可讓他就這麼放棄「領導」的權威,他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劉海中背著手在屋裡踱步,對自己想出的「妙計」頗為自得,「拉攏!對,把他拉攏過來!只要他傻柱肯買我的帳,聽我幾句,那這院裡,還不是我說了算?易中海那個老傢伙,以後就得靠邊站!」
他自覺找到了問題的關鍵,頓時又振奮起來。怎麼拉攏呢?劉海中想了想,傻柱現在不缺錢,不缺吃的,那就從「尊重」和「認可」上下手!對,我得表現出對他能力的賞識,對他進步的肯定!
於是,這天下午,傻柱正貓在屋裡聽收音機,琢磨晚上是吃剩的紅燒肉呢,還是再弄點新鮮的,就又聽見了敲門聲。
這次的聲音,比秦淮茹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要響亮,帶著點故作爽朗,又有點底氣不足。
「柱子!在家嗎?我,你二大爺!」劉海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傻柱眉頭一挑,喲呵,這老小子,上次沒臊夠?還敢來?他倒想看看,劉海中這葫蘆里又賣的什麼藥。
他慢悠悠地起身,拉開房門。只見劉海中站在門外,臉上堆著一種混合著親切和彆扭的笑容,手裡居然還破天荒地拎著個小紙包,看樣子像是點心。
「二大爺?您這是……」傻柱靠在門框上,沒讓開,目光落在那個小紙包上,心裡覺得好笑。這劉海中,居然學會「送禮」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呵呵,沒事,沒事。」劉海中把點心往前遞了遞,「路過副食店,看見這桃酥不錯,就稱了半斤,給你嘗嘗。」
傻柱沒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二大爺,您太客氣了。無功不受祿,您這桃酥,我可不敢吃。有啥事,您就直說吧。」
劉海中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把點心收了回來,自己也有點尷尬。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真誠:「柱子啊,你看你,就是實在。其實呢,也沒別的事。就是二大爺我啊,最近是越看越覺得,你小子是個人才!」
他伸出大拇指,比劃了一下:「你看你這廚藝,沒得說!廠里領導都夸!現在這思想覺悟,也提高了!知道靠自己的本事吃飯,不搞那些歪門邪道(意指接濟賈家),這就很好嘛!說明你進步了!成熟了!」
傻柱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配合地點了點頭:「二大爺您過獎了,我就是個廚子,混口飯吃。」
「哎!不能這麼說!」劉海中見傻柱似乎沒反駁,心裡一喜,覺得有門兒,趕緊趁熱打鐵,「廚子怎麼了?行行出狀元!你現在在咱們廠,那也是這個!」他又翹起大拇指,「連大領導都賞識你!這說明什麼?說明你能力強,有前途!」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柱子,二大爺跟你說句實在話。這院裡啊,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整天琢磨著怎麼算計人。但你不一樣!你是有真本事的!二大爺我,就欣賞你這樣有本事的年輕人!」
傻柱聽著他這番漏洞百出、毫無水平的「誇讚」,心裡都快笑翻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
劉海中見他這副「受教」的樣子,更是信心倍增,覺得自己這番「感情投資」簡直太英明了!他挺了挺肚子,開始畫大餅:「柱子,以後在院裡,有什麼事,就跟二大爺說!二大爺給你撐腰!咱們爺倆聯手,這院裡誰還敢說個不字?就是易中海,他也得掂量掂量!」
他終於圖窮匕見,暴露了真實目的——拉攏傻柱,對抗易中海,鞏固他自己在院裡的地位。
傻柱心裡門兒清,看著劉海中那副自以為得計的蠢樣,只覺得滑稽。
他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含糊地應了一句:「二大爺您有心了。」
劉海中卻把這當成了默許和認同,頓時心花怒放,覺得傻柱已經被他的「人格魅力」和「遠大前景」所折服。
他又東拉西扯地說了幾句「看好你」、「以後多走動」之類的廢話,這才心滿意足地,揣著他那半斤沒送出去的桃酥,邁著得意的步子走了。
看著劉海中消失在月亮門後的背影,傻柱臉上的淡然瞬間化為毫不掩飾的譏誚。
「拉攏我?就憑你劉海中這點道行?」他嗤笑一聲,關上門,「給我畫大餅?你也不看看自己那餅,夠不夠格讓我啃一口!」
他壓根就沒把劉海中的話當回事。什麼聯手,什麼撐腰,在他聽來全是狗屁。這院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想著怎麼利用別人。
易中海想用道德綁著他養老,劉海中想用空頭支票綁著他當打手。
「可惜啊,你們算盤打得再響,你柱爺我,不接招!」
傻柱打定主意,以後劉海中再來「表演」,他就繼續這麼虛與委蛇地看著,既不答應,也不明確拒絕,就讓這老小子自己在那裡做他的春秋大夢去!看他能演出什麼花來。
這種「看猴戲」的心態,讓傻柱覺得頗為有趣。他倒要看看,劉海中為了他那點可憐的官癮,還能使出多少拙劣的伎倆。
「行,你想演,柱爺我就陪你演演。」傻柱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個樂子唄!」
他的「外耗」人生,又多了一項娛樂活動——看二大爺劉海中,如何在他面前,賣力地表演他那漏洞百出的「拉攏大戲」。
而這齣戲的結局,傻柱早已預見:註定是一場劉海中自導自演、自以為是,最終卻發現觀眾早已看穿一切,並且一直在把他當猴耍的,滑稽透頂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