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著實有些無奈。
他本以為這關會多些花樣，畢竟通過考核的最後基本都是當騎士。
誰成想就是簡單粗暴地砸石頭測斗之力。
離開墓園後。
沒了【死靈親和】的加成，他體質現在只有可憐的0.77。
面板有提供數據參考。
正常成人的體質是1.0。
預備民兵隊的成員受過訓練，平時營養條件也遠勝普通孩子。
和他們比單純的力量，自己毫無勝算。
然而規則不是他定的。
萊恩雖有些不忿，也只能握住棍子，往水晶上砸去。
【52】
勉強跟上大部隊，但也是吊車尾的水平。
萊恩聳聳肩，下了高台。
嘲笑聲入耳，意料之外的，其中竟夾雜著幾句誇讚和鼓勵。
他詫異地回頭，正好對上白袍騎士含笑的眼眸。
什麼鬼表情。
萊恩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摔著。
馬庫斯敲敲權杖，把人們的注意力拉回。
「現在，進行最後一項。」
「聖光親和度檢驗。」
「仍然是排隊上台，然後將手放到水晶上。」
鐵匠之子在人們的歡呼聲中上台，神態肉眼可見的緊張。
在整個神賜儀式中。
教義和體質考核不可缺少，但最後的聖光親和度檢驗方起決定性的作用。
前兩項表現再好，親和度低也會導致最終的神賜不理想。
沒有人會質疑儀式的公平。
這是神的旨意。
終於。
鐵匠之子慢吞吞的手還是輕輕地按在了水晶上。
嗡——
短暫的轟鳴聲後，透明水晶內部亮起燭火般的亮光。
「安德魯，微光者。」
神父平靜地宣判結果，微抬下巴，示意鐵匠之子讓位。
安德魯愣愣地看著手掌出神，沒有看見神父的動作。
直到被台下的勸慰聲驚醒，安德魯才回過神，瞬間漲紅了臉，低頭下了高台。
微光者是最低等的神賜。
甚至可以說，神明除了給這位信徒發了張身份卡外，沒再給任何東西。
得到如此神賜，除非安德魯有遠超常人的毅力，否則終其一生只能停留在中階騎士侍從，甚至更低。
若無意外，他基本確定是去不了男爵城堡了。
留在灰霧鎮當一名普通的鐵匠，或許有機會競爭下一任民兵隊長的位置。
這是聖光為他定下的命運。
看著青年失魂落魄的樣子，馬庫斯微微搖頭，沒有催促對方。
原本見他拿下體質測試的最高分，馬庫斯還以為自己又能添一位有潛力的騎士。
果然被分配到灰霧鎮這種窮地方，就別有不現實的期望。
接下來的人也大多是微光者。
偶有幾名平日不聲不響的傢伙，獲得了拳頭大小的光團，欣喜若狂地高呼出聲，直接躍下高台與父母相擁而泣，引來無數艷羨和嫉妒的目光。
這是比「微光者」要高一級的「追光者」。
獲得此等神賜，有相當概率晉升正式騎士，從此翻身做主。
即使前兩項得分再低，他們也比「微光者」們更有資格前往男爵城堡。
有了這些幸運兒，已經完成檢驗的大多數人的最後一點希望，均宣告破滅。
這個世界。
能走出鎮子的人寥寥無幾。
絕大部分人只能留在出生地，勞碌平庸的一生。
人群中忽然傳出一陣驚呼。
只見一名「微光者」頹喪地走下高台，投入鎮長德里克寬厚的懷抱中。
他父親卻不顯得失望，笑著安慰他的兒子。
他大力拍打兒子的後背，嘴中說著鼓勵的話語。
——最終得到慰藉的是周圍失落的鎮民。
隨著一盞盞微弱的燭火在水晶內亮起，廣場上的氣氛亦在逐漸跌落。
此時一道秀麗身影緩緩走上高台。
女孩步履輕盈，不同於其他人的緊張，她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
纖白小手放到水晶上。
唰——
一直懸在半空的光束忽然有了動靜。
只見它平靜的表面上，隱隱出現波動。
仔細觀察，能看見原本連續的光束，變成了無數微小的顆粒，正沿著相同的方向往水晶落去。
水晶之中，逐漸形成了一片被光粒充斥的空間。
它們看似毫無規律地聚集於此，卻又像是勾勒出了有意義的線條。
「梅麗莎……啟迪者！」
神父的聲音有些動容。
區別於「微光者」向「追光者」的遞進。
「啟迪者」作為「追光者」的下一級，並非這個級別唯一的神賜。
而在這個級別的三種神賜里，「啟迪者」是公認最強大的那一種。
獲此神賜之人，只要能得到正確的引導，晉升正式牧師只是時間問題。
「該死的，去年我怎麼沒有發現……」
馬庫斯目光閃爍，頗為後悔。
教導出一位正式牧師所能獲得的利益，一百名正式騎士都未必能相比。
他操勞大半生，等技上的成就也僅止於此。
如今這個女孩被她的兄長引領，自己是沒可能搶過來的。
等她到了諾丁城那神奇地方，說不定沒幾年就和自己同級別了。
思緒在腦海中掠過，神父再度恢復淡然。
他撫著蒼白鬍鬚，慈祥地看向女孩：「你很有天賦。以後聽你兄長的話，潛心鑽研教典，一定能成為像他一樣的牧師！」
諾丁城與提爾堡隔河相望。
現在留個印象，日後好相見吧。
女孩乖巧點頭，優雅行禮。
顯然對於這個結果，她早有預料。
底下的鎮民卻是一片茫然，都不知道「啟迪者」意味著什麼。
不過看神父大人的樣子，應該很厲害，鼓掌就完了。
熱烈短促的掌聲過後，灰霧鎮再次獻上它悽慘的當地人。
統計下來，追光者堪堪十人，微光者不計其數，還有數十名無光者。
相比微光者起碼領了神恩，無光者是完全沒得到水晶的半點回應。
這一類人，並不會被打成異端。
根據聖光教會的說法，他們的靈魂曾經迷失。
雖轉世為人，卻仍是迷途的羔羊，等待拯救。
因此在索利瑞亞王國的律法裡，甚至規定「無光者」應受到社會的優待。
不知不覺間，長長的隊伍又走到了盡頭。
瘦弱的守墓人學徒再度來到水晶前。
此時已經無人在意。
廣場的邊緣，一群接一群結伴的人認命離開。
然而萊恩能感覺到。
除了面前的神父外，還有三道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沒有譏諷與惡意。
有的是……期待？
甚至連神父，似乎也不像表面看上去的平靜。
萊恩心中疑惑，慢慢把手放到水晶上。
一秒，兩秒，三秒……
神父臉上露出了不加掩飾的失望。
耳邊隱約傳來一聲嘆息。
晶瑩剔透的水晶內。
不見微光。
只有扭曲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