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回應。
是什麼時候?
萊恩屏住呼吸,精神力完全散開。
一周前聽聞墮落教士的消息後,他就意識到短期內必有大事發生。
因此這七天裡他都在不停尋找著消失了也無人在意的東西,並將其毀滅。
不為了特質,只是為了增加精神力。
以他如今3.0的精神力上限,竟完全沒察覺到托德是如何失蹤的!
精神力完全展開後,他亦沒有收穫。
不對……
萊恩定在原地,腦中飛快思考著。
三分鐘後,他才終於抬起腳,小心翼翼地沿來時路往回走。
不一會兒。
萊恩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繼而蹲下身,輕輕地拂去地面上的一層落葉。
落葉之下,一連串清晰的腳印出現在眼前。
從其深淺和間距看,留下腳印的人不止一個。
托德被綁架了?
對方明明能夠避開自己正常的感官,卻又留下如此顯眼的痕跡。
「這是個陷阱……」萊恩心中明悟。
就在此時,展開的精神力察覺到了兩道在密林中移動的身影。
果然有留人確認自己看見了腳印。
還好他沒在精神力發現異常後就立刻找過來。
否則自己超出常人的精神力就要被對方意識到了。
總不能是被打擾來了起床氣。
萊恩想了想,決定還是回去向卡爾稟報。
……
……
「托德被綁走了?」
村中心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里,卡爾頗為意外。
雖然為了給灰霧鎮的好哥們出氣,他處處刁難著萊恩。
但他還是理智地判斷出對方不是在騙自己。
「走,去看看。」
他帶著跟班,跟隨萊恩進山。
「大哥,確實是新鮮的腳印。」一名跟班勘察完現場,來到卡爾旁低聲匯報,「所有腳印里,只有靠近土路的幾隻屬於騎士靴,剩下的屬於三個不同的成年人,綁架托德確有可能。」
卡爾完全摸不著頭腦:「我相信這是真的。問題是,他們是什麼人?綁架托德又是為了什麼?」
「會不會是一群逃亡的流匪?」另一名跟班觀察力敏銳,「他們逃到這附近,打算劫掠楓溪村,卻發現了騎士團。」
「他們無法確定我們的情況,於是捉一隻活口回去審問!」
卡爾皺著眉:「你的意思是,有一夥實力不明的匪徒,正盤踞在附近的山上,隨時可能入侵村子?」
「大哥莫慌!我有一計!」見卡爾煩憂,立刻有軍師獻計,「面對僅僅兩人的巡邏隊,他們派來三人卻只敢捉走一人,說明他們實力並不強大。」
「眼下他們還暴露了行蹤,依我之見,不如直接讓兄弟們直接追上去。」
「趁他們還未從托德嘴中撬出我們的情況,先下手為強,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一連串話聽下來,卡爾眉頭逐漸舒展,顯然是被說動了。
拿下這個戰功,回到城堡就能正式入團!
他命令道:「回去個人,把剩下的弟兄們都叫過來!」
萊恩心中一沉,連忙說道:「隊長,此事有些蹊蹺。」
卡爾還未說話,獻計的軍師就不樂意了:「你個『無光者』懂什麼?」
「首先,是腳印。」萊恩沒搭理他,手指向地面,「它們在我看來,很有可能是……引誘。」
「引誘?」卡爾咀嚼著這個詞。
「這些腳印雖然看著雜亂匆忙,但指向清晰。因此我認為,他們是在刻意地留下線索。」
「更重要的是,」萊恩抬起頭,目光望向腳印延伸方向的密林,「腳印延伸的方向,很可能楓溪源頭的山谷。」
「根據地圖記載,那裡是一處三面環山的死胡同,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進出。如果我們追進去,一旦入口被堵住,就會徹底變成瓮中之鱉。」
萊恩的分析,有理有據,邏輯清晰,讓周圍原本興奮的跟班們,都漸漸冷靜了下來,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絲冷汗。
「一派胡言!」軍師惱羞成怒地呵斥道,「你一個膽小如鼠的廢物懂什麼!這分明是那伙流匪忙中出錯,才留下了線索!你不過是在為自己的怯懦,尋找藉口罷了!」
他轉向卡爾,懇切地說道:「即使這伙流匪真在山谷里設下埋伏,但他們畢竟實力有限。只要我們提前準備,便無需擔心。」
「若錯過此次戰機,任由他們躲在暗處。今天劫走一個托德,明天劫走一個伍德……我們反而更為被動!」
卡爾又陷入了沉思。
理智上,他覺得萊恩的分析不無道理。
但另一方面,軍師的話更合他心意。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殲滅流匪獲取戰功的機會,就這樣白白放過,實在太過可惜。
他的目光在萊恩和軍師身上猶豫不定,突然又像明悟一般,臉上綻放出笑容。
「萊恩,」他說,「你的話術確實和傳聞一樣優秀,讓謹慎穩健的神父著了你的道。」
「但我和他不同的是,我不會放棄我的機會!」
他轉身面向眾人:「像真正的騎士一樣握住你們的劍!用絕對的力量,擊碎任何陰謀詭計!」
此時留守村裡的人也已趕到。
卡爾大手一揮,一馬當先走在最前。
果然指望這個大腦里長滿肌肉的傢伙懸崖勒馬是不現實的。
萊恩無奈,也只得跟上隊伍。
現在就逃走,卡爾顯然不會介意拿他祭旗。
只能見步行步了。
……
……
烏禽嶺的夜,遠比想像中的陰冷。
三十多人舉著火把,在霧氣瀰漫的原始森林中穿行。
冰冷的夜風穿過林間,發出鬼哭般的呼嘯,持續澆滅著眾人沸騰的熱血。
「都打起精神來!」卡爾低聲呵斥道,「不過是群藏頭露尾的流匪。逮住他們,每個人都能分到戰功!」
然而。
隨著他們越來越深入山谷,一種詭異的感覺,仍開始在眾人的心中蔓延。
太安靜了。
除了風聲和他們自己的腳步聲,整片山谷,聽不到任何蟲鳴鳥叫。
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他們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集體噤聲了一般。
「卡爾老大……這裡……好像有點不對勁。」一名跟班終於忍不住,聲音顫抖地說道。
卡爾心中也有些發毛。
約十分鐘前,他們就進入了這處死胡同山谷。
一切都和萊恩說的一樣……腳印雖然因時間變得模糊了,但明顯留下它們的主人沒有作任何的處理。
是慌不擇路?還是真的設了埋伏?
無論如何。
到了這個地步,他是不可能把「撤退」說出口的。
「馬上就到山谷盡頭了!那伙匪徒一定就藏在那裡!所有人,準備戰鬥!」
他們加快了腳步,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前方豁然開朗。
三面高聳的陡峭懸崖猛然填充了整片視野。
一泉飛瀑自光滑岩壁而下,落地化為蜿蜒的溪流。
而那串指引他們一路至此的腳印,就在溪流處的戛然而止。
山谷內。
沒有流匪,沒有營地,甚至連一個篝火的灰燼都沒有。
「人……人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辛辛苦苦追了一路,最終卻只找到了一個空無一物的山谷。
人們不知所措間。
一股強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席捲了萊恩的全身。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錯誤。
那個陷阱,似乎並不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