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元嬰妖族，有何企圖？
王玄劍神魂深處那聲「你是當代掌門？」的餘音猶在迴蕩。
真的是祖師爺！
王玄劍強壓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震撼，確認那股引導自己前來的氣息確實源自禁地深處。
原來祖師爺畫像中的神念並未耗盡，只是沒有在真傳殿顯現，而是來到了太上長老清修之處，在此默默注視著一切。
他不敢怠慢，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速度朝著禁地深處飛去。
穿過層層雲霧與陣法屏障，眼前景象幾經變幻，最終落在一座被縹緲雲霧籠罩的山谷之前。
這裡便是天劍宗真正的禁地，太上長老無涯真君的清修之所。
尋常長老未經傳喚不得入內，唯有掌門持令方可進入。
王玄劍深吸一口氣，取出掌門令牌，對著前方虛空恭敬一禮，聲音肅穆。
「弟子王玄劍，有要事求見祖師爺、太上長老！」
話音落下，前方雲霧微微波動，如同被無形之手撥開，顯出一道朦朧的門戶。
王玄劍定了定神，邁步而入。
穿過門戶的瞬間，周遭景象豁然開朗。
H
這是一處不過千丈方圓的清幽山谷，谷中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霧氣，卻又不顯逼人，反而有種溫潤滋養之感。
谷中只有一間簡陋的茅屋，屋前開墾著一畦青翠的靈菜，嫩綠的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一位身穿粗布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彎腰給菜地澆水。
他動作緩慢，氣息平和得近乎凡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農家老翁，身上沒有絲毫鋒芒畢露的氣勢。
但王玄劍絲毫不敢怠慢。
這位看似平凡的老者，正是天劍宗如今的定海神針，元嬰後期大修士——無涯真君。
王玄劍快步上前，在菜地旁停下腳步，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弟子王玄劍，拜見太上長老。」
行禮的同時，他目光快速掃過山谷，卻沒有發現祖師爺的身影，心中有些疑惑。
無涯真君緩緩直起身，將手中的木瓢放在一旁，轉身看向王玄劍。
他的臉上皺紋深如溝壑，記載著不知多少歲月的滄桑，但那雙眼睛卻清澈如嬰兒，此刻正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不必多禮。」無涯真君聲音溫和，「祖師已經走了。」
「走了？」王玄劍愣住了。
方才祖師爺明明傳音讓他前來，怎麼突然就離開了？他心中滿是疑惑，卻不敢直接詢問。
無涯真君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卻沒有解釋的意思，而是喃喃道，「開天劍出世了？」
王玄劍連忙收斂心神，恭敬答道，「是！開天劍此刻正懸於天劍峰上空，劍意籠罩全宗，地脈靈氣皆受滋養。」
無涯真君沉默良久，那雙清澈的眼眸望向山谷上方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雲霧與陣法，看到了那柄懸於天劍峰上的暗金古劍。
「引開天劍出世的弟子名為顧長生？」無涯真君緩緩問道，「五靈根，還只是鍊氣中期？」
「正是。」
王玄劍頓了頓，又說道，「此子雖靈根資質不佳，但劍道天賦驚世駭俗。入門一年便自悟劍意，還是罕見的雙劍意。
今日真傳大典，他更引動祖師畫像共鳴，神魂入葬劍冢，引發萬魂齊現，最終讓開天劍破封而出。」
王玄劍將顧長生入門後的種種事跡簡要道來，如何得李道一青睞，破格晉升真傳弟子。之後破七絕劍陣等等，都一一稟報。
無涯真君靜靜聽著，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變化。直到王玄劍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你來找我，是想為他求取補天芝？」
王玄劍心中一驚。他還沒開口，就被太上長老猜中了心思。
他連忙躬身道，「弟子不敢妄求。只是顧長生此次立下大功，引開天劍出世，於宗門氣運有莫大助益。
若能得補天芝改善靈根資質，日後成就必定更高，或可成為宗門下一代扛鼎之人。」
「扛鼎之人？」無涯真君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玄劍，你可知道，開天劍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出世？」
王玄劍一愣，「弟子不知，請太上長老明示。」
無涯真君抬頭望向天空，目光悠遠，聲音低沉下來。
「開天劍，乃祖師爺凌天劍尊的本命神兵，隨他征戰一生，斬妖除魔，定鼎乾坤。
祖師飛升前，將此劍封於天劍峰地脈深處，並以大神通留下預言。」
無涯真君一字一句道，「開天劍出，浩劫將起，宗門當興。」
王玄劍心頭劇震。
這話他曾在宗門古籍中見過，但一直以為是後人附會的傳說，沒想到竟是真的。
「浩劫將起。」無涯真君重複著這四個字，語氣變得凝重，「玄劍，你執掌宗門這些年，應該也有所察覺吧？」
王玄劍面色微變，沉聲道，「弟子確實有所感。這百年間，魔道勢力死灰復燃，活動日漸頻繁。
妖族頻頻異動，邊境摩擦不斷。各大宗門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彼此提防。
天象也越發混亂，劫氣隱隱浮現。這一切都像是預示亂世將至。」
「不錯。」無涯真君點頭，「這不是尋常的正魔之爭，而是一場可能席捲整個修真界的大劫。開天劍在此時出世，絕非偶然。」
他看向王玄劍，目光深邃。
其二，是因為出現了值得它認可的主人，劍心通靈，自主破封而出。」
王玄劍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顧長生的身影。
那個少年站在百丈劍龍之首，與萬魂共鳴的場景，此刻想來依然震撼人心！
「那顧長生能以鍊氣期修為引動葬劍家萬魂共鳴，更讓開天劍破封而出，此等天賦與機緣，確實千古罕見。」
無涯真君淡淡道，「等他築基之後，補天芝可以給他。但開天劍現在不能認主。」
王玄劍躬身道，「是，弟子替長生謝過太上長老。」
他頓了頓，問道，「那依太上長老之見，該如何處置開天劍？」
無涯真君沉吟片刻，「開天劍既已出世，便讓它繼續鎮壓氣運。日後再談認主之事。
在此期間，任何人都不得擅動此劍。」
「弟子明白。」王玄劍恭敬應道。
無涯真君話鋒一轉，「墜星秘境，就別讓他去了。」
王玄劍一愣，隨即恍然。太上長老和自己想到一處去了。
「弟子也是這般考慮。」王玄劍道，「已與李師兄商議過，會另派人手為他尋找星脈
通竅草，助他提升資質。」
無涯真君點點頭，忽然問道，「雲瑤那丫頭傷勢如何了？」
提到雲瑤，王玄劍神色一黯，嘆了口氣。
「道基受損，修為跌落至鍊氣期。宋師妹正在為她調養，但恢復起來恐怕需要很長時間，且可能留下隱患。」
「如此難治？」無涯真君問。
王玄劍苦笑道，「雲瑤的傷勢需要好幾種珍稀靈藥配合治療，其中九竅還靈果最為難尋。
此果三百年一開花，三百年一結果，且生長環境苛刻，市面上幾乎絕跡。宗門寶庫中雖有其他幾種所需靈藥，但缺了這味主藥，療效大打折扣。」
無涯真君想了想，「此靈藥確實罕見。傳令下去，讓宗門在外行走的弟子多加留意，若有消息，不惜代價換取。天靈根百年難遇，莫要讓她傷了根基，耽誤了前程。」
「弟子遵命。」王玄劍應下，心中卻有些憂慮。
他想起雲瑤堅持要進入墜星秘境的事。
那丫頭性子倔強，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說自己的傷自己負責，不願拖累宗門，執意要去秘境尋找機緣，可如今她修為跌落，進入秘境豈不是更加危險？
但這些話，他不好對太上長老多說。
無涯真君似乎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卻沒有追問，只是擺擺手道。
「去吧。顧長生那邊，好生培養，但不必過於張揚。在這大劫將起之際，過早暴露鋒芒，並非好事。有時候藏鋒於鞘，比鋒芒畢露更為明智。」
「弟子明白。」王玄劍深以為然。
他躬身行禮，緩緩退出山谷。
待王玄劍的身影消失在雲霧門戶之後，無涯真君獨自站在菜地旁，久久未動。
半晌，他抬起頭，望向天劍峰的方向，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無形的劍意流轉。
山谷寂靜，只有微風拂過靈菜葉片的沙沙聲。
無涯真君喃喃低語，「祖師，浩劫將至。一個廢靈根就算服用了補天芝，當真能逆天改命嗎？」
「開天劍選擇了他，是福，還是禍？」
話音落下，山谷重歸寂靜。
王玄劍退出禁地山谷，心中仍迴響著無涯真君最後的那句話。
「藏鋒於鞘，比鋒芒畢露更為明智。」
他明白太上長老的意思。顧長生今日展現的天賦太過驚人，已經引起了太多關注。
在這暗流涌動的時期，過度的關注往往意味著危險。宗門需要保護他，也需要適當的隱藏他的鋒芒。
「補天芝要等築基之後。」王玄劍御空飛行，心中盤算。
「也好，讓他先穩固境界，紮實根基。待築基成功，靈根重塑效果最佳。」
只是墜星秘境不去的話，星脈通竅草得另想辦法。
但為了顧長生改善資質，星脈通竅草無論如何也必須要得到。
王玄劍想起了雲瑤，那丫頭也要去秘境。但以後者現在的狀態，自身都難保。
他搖搖頭，暫時壓下這個念頭。
當務之急，是先回真傳殿，將太上長老的決定告知李道一和顧長生。
不多時，王玄劍回到真傳殿。
殿內只剩下李道一和天青真人，顧長生仍在殿心調息，周身氣息越發圓融，顯然收穫頗豐。
「掌門師弟，如何？」李道一見王玄劍返回，立刻問道。
王玄劍將禁地之行的經過簡要說了，略去了祖師傳音的具體細節，只道太上長老已同意賜予補天芝，但需等顧長生築基之後。
同時將開天劍懸於天劍峰、暫不認主的安排也一併告知。
李道一聽完，微微頷首，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其實也擔心顧長生懷璧其罪。開天劍這等神兵，現在給他確實不是時候。
兩人說話間，顧長生緩緩睜開雙眼。
他這一次調息，收穫巨大。
葬劍家內吸收的劍意精華與靈力饋贈，不僅讓他的修為又有所精進，混沌海中的那枚假丹更加凝實，隱隱有向實丹轉化的跡象。
而且他感覺自己的劍意境界也有所提升，太虛與分光兩種劍意越發圓融，對劍意化形的感悟更深了一層。
「醒了？」李道一看向他，「感覺如何？」
顧長生起身，對李道一和王玄劍分別行禮。
「多謝師尊、掌門師叔護法。弟子修為已穩固在鍊氣七層，劍意亦有精進。」
王玄劍打量著他，眼中閃過讚許之色。
「不錯，根基紮實，氣息圓融。長生，你此次立下大功，太上長老已同意賜你補天芝，待你築基之後便可服用，改善靈根資質。」
補天芝！
顧長生心中一動。他已經聽李道一說了，這等能改善靈根的天地奇珍，對他這五靈根而言，誘惑力巨大。
「弟子謝過太上長老，謝過掌門師叔！」顧長生鄭重行禮。
王玄劍擺擺手，「這是你應得的。不過補天芝需築基之後服用效果最佳，你這段時間好生修煉，爭取早日築基。」
「弟子定當努力。」顧長生應道。
王玄劍又看向李道一，「李師兄，長生便交給你了。秘境之事我會安排，你們先回孤劍峰吧。」
李道一點頭，對顧長生道，「走吧，回峰。」
兩人向王玄劍及天青真人告辭，離開真傳殿。
途中，顧長生想起一事，問道，「師尊，墜星秘境，弟子真的不能去嗎？」
李道一看了他一眼，「怎麼，還是想去？」
顧長生遲疑道：，「弟子需要星脈通竅草。下一次墜星秘境開啟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李道一聞言，沉默片刻，「星脈通竅草，宗門會派人手為你尋找。而且我也會親自去一趟。」
「謝師尊。」
其實他還想問雲瑤的事。雲瑤畢竟是因為尋找星脈通竅草才決定冒險進入墜星秘境，這份因果，顧長生記在心裡。
他打算回頭讓青焰鸞幫忙帶話，讓雲瑤不要去墜星秘境了。
太上長老答應賞賜補天芝，星脈通竅草並不是那麼重要了。
說話間，孤劍峰已到。
兩人落在陣前，氣勢恢宏的【七絕問道劍陣】依舊靜靜矗立，只是有形無神，劍意本源又被吸光了。
天青真人若是在此，怕是又要心疼得跳腳了。
李道一將顧長生帶到自己的洞府前，「這三日你便在峰上鞏固修為，莫要下山。你先穩固境界，儘早將修為提升到鍊氣圓滿，再做築基準備。」
「是，師尊。」顧長生應下。
李道一看著他，忽然問道，「長生，為師問你一事。今日在葬劍冢內，你凝聚劍意神龍時，那股龐大的靈力從何而來？」
來了。
顧長生心中一凜，他心念急轉，面上保持平靜。
「回師尊，弟子在葬劍冢內，感受到無數先賢劍魂的共鳴，體內靈力自然奔涌，仿佛與那些劍魂產生了某種共鳴。具體緣由，弟子也不甚明了。」
這話半真半假。
李道一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罷了。」他拍了拍顧長生的肩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秘密。你只需記住，劍
道修行，首重心誠。
只要你的劍心是正的，有些秘密，為師可以不問。」
顧長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鄭重道，「弟子定不負師尊期望！」
李道一點點頭：「去吧，好生修煉。」
顧長生行禮告退，來到李道一在孤劍峰臨時開闢的簡易石室。
關上石門，布下簡單的隔音禁制，顧長生盤膝坐下繼續穩固修為。
而此刻，孤劍峰外，關於顧長生的議論，正在天劍宗各處悄然蔓延。
「聽說了嗎？今日真傳大典，那個顧長生引動了葬劍冢萬魂齊現，連開天劍都出世了！」
「開天劍？那不是祖師爺的佩劍嗎？傳說中已經失蹤萬年了。」
「千真萬確！現在那劍還懸在天劍峰上空呢，劍意籠罩全宗，我修煉時都覺得順暢了許多。」
「可顧長生不是五靈根嗎？鍊氣期而已，怎麼能引動這等異象？」
「誰知道呢，也許真是天賦異稟吧。李師叔的眼光，果然毒辣。」
「不過這樣一來，他可就成了眾矢之的了。其他宗門要是知道咱們天劍宗出了這麼個妖孽，怕是...」
「噓！慎言！」
議論聲在各峰之間流傳，有驚嘆，有羨慕，也有隱晦的擔憂。
深夜，顧長生結束修煉。
他回想著今日發生的一切。
真傳大典、祖師畫像共鳴、葬劍冢萬魂浮現、開天劍出世。
這一切如同夢幻，卻又真實發生。
識海中，太初道種緩緩旋轉，灑落清輝。
混沌海內，真元如潮汐般涌動，那枚假丹越發凝實，隱隱有金色紋路浮現。
他眉宇間閃過一抹憂慮，如今他已經知道白狐獻的靈芝就是掌門口中的補天芝。
能從太上長老所在的禁地盜走補天芝，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回去，會是幾階妖獸？
想到一隻堪比元嬰大能的妖族就藏在宗門內，還跟自己沾染因果，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今可以確認火鴉體內的封印就是白狐布置的。
顧長生眉頭緊皺，白狐潛藏在天劍宗，到底為了什麼？
襲擊宋青嵐的妖獸又是否和白狐有關係？
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白狐是否已經知道自己從鍊氣期突破到假丹境界了？
顧長生揉了揉眉心，思索要不要儘快結成金丹。
「金丹...」
片刻後，他的眼神堅定起來，只要五行圓滿，重演混沌，未必不能結成太初混沌金丹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