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天醫看不好的病,還有誰能看好
連山信剛想開口,就被天醫搶先了:「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娘娘,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你何必要當著我的面說這些呢。」
天醫這種老人家,深知好奇心害死人的道理。
他甚至開始後悔,不該給天后診脈的。
到底還是被戰友情誼迷惑了心神。
天后沒好氣地瞪了天醫一眼:「老薑,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整這些,你當朕在和小信過家家嗎?現在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天醫聞言一怔:「你不是智珠在握嗎?」
天后直接被氣笑了:「我都懷孕了,還智珠在握,你當我以身入局呢?」
天醫:「————難道不是嗎?」
他還真以為是天后主動給女帝設的局。
但聽天后這語氣,他好像猜錯了。
於是天醫的臉色也凝重起來:「娘娘,你真被人搞懷孕了?」
「廢話。」
「不是陛下搞懷孕的?」
「廢話,陛下要是能讓我懷孕,我能等到今年才大肚子?」
天醫:
話糙理不糙。
「所以你肚子裡懷的不是陛下的孩子?」
「當然是陛下的孩子,除了陛下沒人碰過我。」
「那這是怎麼回事?」天醫迷茫了。
饒是他作為大禹醫道第一人,也理不清這其中複雜的因果關係。
你不能懷陛下的孩子,又只有陛下碰過你,現在懷孕了。
這是醫生能看明白的病嗎?
得讓個神探來啊。
天后再次翻了個白眼:「我要是知道怎麼回事,我還能懷孕嗎?反正目前就是我莫名
其妙的懷上了陛下的孩子,老薑,這孩子能打掉嗎?」
天醫再次為天后診了一次脈,越診臉色就越凝重,最後他果斷搖頭:「沒辦法,至少我沒辦法。」
天后皺眉:「你可是天醫,怎麼連打胎都不會?這不是大夫的基礎能力嗎?」
被質疑人品,天醫無所謂。被質疑專業,天醫頓時瞪了天后一眼:「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你是————」
「你又不是大夫,你有我懂打胎?」
「沒有。」
「你這是普通的懷孕嗎?你懷的是普通的孩子嗎?我懷疑你懷了一個妖胎。國之將亡,必有妖孽。你肚子裡這個孩子,很可能會把你作為養料全部吸乾,然後在你的屍體上長出新的生命。你剛才問我有沒有辦法打掉這個孩子,其實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把你打死,一屍兩命,這是我現在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天后:「即便我不把你打死,你肚子裡這個妖孽也會把你吸死。」天醫補充道。
天后的臉色愈發難看。
天醫在醫術方面的判斷向來權威,她不願意相信,又不敢不信。
「我暫時沒有其他辦法,你要不然問問平安?」天醫建議道。
「你都沒辦法,平安能有什麼辦法,他的醫術又不可能超過你。」
天醫輕嘆了一口氣:「不是你故意懷的孕,這孩子又暫時打不掉,那可就麻煩了。娘娘,在你有性命之危之前,你這次怕是要被廢後啊。」
他徹底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是針對整個九天的陰謀。」
「老薑,恭喜你,二十多年了,你可算動點腦子了。」
天醫:
他只是懶得動腦子,又不是真不懂政治鬥爭。
當年永昌帝帶著他們去玄武門給哥哥弟弟治急性鐵中毒的時候,作為天醫的他可是主治大夫。
「老薑,你是支持我的吧?」天后問道。
「廢話,除了你,還有誰能讓我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玩歸玩,鬧歸鬧,天醫也不能真拿天后開玩笑。
雖然他有不可替代的專業能力,但是天醫很清楚,並不是所有的上位者都會尊重他們這樣的專業人才。
在這方面,永昌帝和天后做的極好。
幾乎不強迫他做不喜歡的事情,甚至允許他不給太子治病。
放眼大禹千年歷史,能像永昌帝這樣體恤下屬的擬人皇帝並不多。
「需要我做什麼?」天醫主動問道。
天后眼中閃過一抹欣慰。
老夥計就是這樣,平時雖然喜歡偷懶,但到了關鍵時刻,可以信任的還是這些老兄弟。
玄武門一起為皇族治過病的交情,就是比尋常的關係更鐵。
所以天算出了事,天后才會那麼悲傷。
「我現在也不知道應該需要你做什麼,我也需要時間去想,去謀劃,這個懷孕懷得我太突然了。」天后實話實說。
天醫頭一次感受到了天后的緊張。
天后繼續對著虛空道:「小信,你如果看到了這一幕,記得老薑是可以信任的人。如果你在神京城需要幫助,或者你發現九天不值得信任了,可以去尋老薑。」
天醫奇怪地問道:「連山信那小子我也見過,老田可沒告訴過我他掌握了過去因,你確定連山信真的能看到人過去的記憶?」
「不確定。」
「你確定連山信能見到剛才那個人?」
「不確定,但詩云每次回神京,都會易容後悄悄回一次將軍府附近。小信和詩云感情極好,他很可能會跟著詩云去將軍府。」
「可能也就是有可能不會去,娘娘,你做的很可能是無用功。」
天后瞥了天醫一眼,葉槽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萬一呢?我今天能懷孕,明天就能被揭發打入死牢。我會再安排人聯繫小信,但是我安排的人忠誠可能有問題。即便忠誠沒有問題,能力可能也會有問題。最好的辦法,還是我和小信直接交流。」
其實她能和連山信直接在夢中交流,但是她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連山信一個人身
上,還要做其他的準備。而且,她不能在天醫面前表露出她能和連山信直接交流。
這並不是不信任天醫,而是她不知曉這次對方的手段到底有多厲害。
萬一連山信沒掌握「過去因」,對手掌握了呢?
萬一對手有了防範之後,能切斷她的夢境呢?甚至,假扮成連山信騙取她的信任呢?
一夢三千界這門神通可不止是連山信會,這門神通是人家靈山傳下來的。
靈山現在並不是天后的盟友。
底牌被人知道的越少,反擊的時候成功可能性才會越大。
天后對天醫是放心的,但再放心天醫,也不能讓天醫掌握她所有的後手。這就像是她對永昌帝是百分之百的真愛,但她還是不會告訴永昌帝,連山信並不是他的兒子。
你永遠都不能把底牌打光,哪怕是面對你最親密的人。
天醫被天后說服了,只是感慨:「娘娘,你現在讓我回憶起了你年輕時候的風采。當你認真起來的時候,對手就要倒霉了。」
天后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沉聲道:「這次的對手可能不一樣。」
「所以你把連山信當成救命稻草?你就那麼看好他?」
「自小刺頭深草里,而今漸覺出蓬蒿。
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我還是不夠看好小信,發現的太晚了。」
說到這裡,天后有些遺憾。
如果她能更早一些發現連山信,現在她能對連山信委以更多的重任和信任。
但話又說回來:「也不是我不看好小信,是這傢伙成長得太快了,我也沒反應過來。我想幫他的時候,他已經不怎麼需要我幫了,還是詩云的眼光好啊。」
饒是連山信知道天后很可能是在故意表演給自己看,還是有些感動。
大人物願意表演作秀怎麼了?
演都不演的時候,那才是真正的難受。一個不准提大法打下來,你擋得住嗎?
只要能演一輩子,這就是真明主。
信道主是個知足的人,他發自內心地認為永昌帝和天后對自己真不差。
換一個人上位,天知道對自己是什麼態度。
天后能保還是要保。
「小信,五天之內,爭取來找我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你交代。你的入夢之術還不成熟,我找不到你。」
畫面破碎的同時,連山信內心一動。
因為天后是找得到自己的。
他給林弱水、天后、謝天夏、永昌帝包括千面,都留了「夢界聯繫方式」,可以主動向他發起聯絡。
只要連山信這邊回應,就可以夢中去找他們。
那天后為何會這樣說?
防著天醫?
不,不對,天后明說過,天醫是可以信任的。根據他此前對天醫的了解,一個這麼懶的人,一個明知道姜平安是魔教太子都假裝不知道的人,也不屑去當臥底。
再說了,天醫也沒資格當這次天后懷孕的幕後黑手。
那就是防著幕後黑手了。
天后居然認為連這種安排都有可能被對方知道。
信道主意識到了天后的謹慎,同時他想到了天后懷孕的現狀。也對,能讓天后莫名其妙地懷孕,那確實有可能知曉天后的安排。
所以,天后要創造一個在全知視角下也會誤導對方的信息。
這一刻,連山信想到了自己在九江王妃身上犯過的錯。那次他擁有上帝視角,結果還是在九江王妃身上翻了車,導致他和戚詩云二打一都沒打過夏潯陽。
不同的是,九江王妃是由於自身豐富的感情經歷誤導了連山信,而天后則是在主動創造信息差。
相比之下,天后的手段比起九江王妃還是要更勝一籌。
高手對決啊!
連山信還在消化自己剛剛看到的重磅信息,就感受到了一陣殺氣。
等他回過神來後,發現戚詩云已經把管家給殺了。
夏潯陽沖連山信聳肩:「茶水裡有毒,雖然咱們仨都不怕,但探花還是很生氣。」
連山信想說詩云你太急了,留著他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然後戚詩云就主動說:「他的秘密我都已經知道了,留著他也沒用。」
連山信頓時把話咽回了嘴裡。
他心通就是牛逼。
看了一眼死得籍籍無名的假管家,連山信的目光有些同情。
神京大舞台,有活的都來。這也意味著另一件事:沒活就得死啊!
這個假冒的管家只會是死的第一個沒活的,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阿信,你記住他的樣子,我們之後能藉助他的身份回九天以及去永興公主府。」戚詩云繼續道。
連山信點了點頭:「已經記住了。」
戚詩云不再說話,而是拿出了化屍水,熟練地滴在了管家身上。
整個動作之嫻熟,讓夏潯陽心驚肉跳。
「阿信,九天這麼鍛鍊人嗎?」
「是的。」
「你也經常幹這種事情?」
「你說什麼事?」
「殺人化屍。」
「那我乾的比詩云多。」信道主很驕傲。
他對公主皇子都這麼幹過。
夏潯陽無言以對。
他常常因為過於正常,而感覺和這兩個殺胚格格不入。
「潯陽,詩云,我待會要去一趟妙音坊搜集情報。」
小姨應該還是值得信任的,而且作為太子的人,小姨和妙音坊現在都有些跟不上版本了。
恰好可以藉助這種被忽略的優勢,拿到一些神京城的情報。
夏潯陽主動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戚詩云則是疑惑地看向連山信,直接問道:「阿信,你不先去見一見天后嗎?很多情報都要直接從她那兒得到,我們才好有後續的安排。」
「先不急,我們現在不知道娘娘的想法。」
連山信保持了謹慎,雖然他準備保天后,但是這一切都是要有前提條件的。
「我要先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天后會不會真的想扶持她肚子裡的孩子登基。」
雖然天醫說過,天后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索命鬼,但天后不是一般人。
誰能保證她沒手段平安把孩子生下來呢?
連山信沉聲道:「一個母親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做出什麼事情來都不稀奇。我的寶可都壓在潯陽身上了,誰跟潯陽爭龍,誰就是我的敵人。」
夏潯陽聞言一陣感動:「阿信,你真好。」
「滾一邊去,我喜歡的是詩云。」
同一時間,連山信也正在問萬能的母親。
「娘,你說天后能懷孕嗎?」
賀妙君回憶了一下:「我從書上看過,五百年前的天后好像就懷孕過。」
連山信一陣驚喜,就知道母親有問必答啊。
「那天后能打胎嗎?」
賀妙君眨了眨眼:「你爹就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