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一劍光寒十九州
「我沒殺人,這是誣陷。你們這些該死的朝廷鷹犬,我要見陛下。」
永興公主拒捕的模樣,差點把九天的人逗笑了。
連山信從暗中走了出來,直接嗤笑道:「公主,誰會誣陷你?難不成尹存理還是我們九天的人自己殺的不成?」
永興公主一臉怒容,當她聽到張阿牛熟悉的聲音後,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顫:「張阿牛?你回來了?」
連山信眯起了眼睛。
不對勁。
他故意偽裝成了張阿牛的樣子來見永興公主,就是想看一下永興公主的成色。
天后也說過,讓他來見一見永興公主,對永興公主用一下「過去因」。
「過去因」這玩意,信道主是沒有的,但是洞察力這種東西,信道主從來都不缺。
他沒從永興公主的身上感受到真正的害怕。
那情不自禁的冷顫,更像是永興公主把身體控制到極致的自我表演。
換句話說,都已經是法相境高手了,哪來什麼情不自禁的身體反應。
如果連這點自控力都沒有,她就不可能晉升法相。
她竟然不害怕阿牛。
這可就有意思了。
正常情況下,張阿牛應該是永興公主這輩子最大的夢魘才對。
見永興公主沒有觸發自己的被動天賦,連山信有些許失望,他還是更想不浪費開盒機會,就能發現永興公主的秘密。
不過既然沒觸發,信道主也沒有猶豫,直接就對永興公主選擇了開盒,浪費了一次來之不易的開盒機會。
剎那之間,連山信便在永興公主頭頂看到了她被女帝奪舍後的那一幕:「五百年,終於又輪到我上場!」
連山信眼神微眯。
並沒有感到特別奇怪。
只是感覺果然如此。
但緊接著畫面跳轉,再看到的畫面,開始讓連山信吃驚了。
他看到了年輕時候的永昌帝。
在對著空氣喊老師。
「老師,您的意思是讓我先征服女人,再讓那些女人替我去征服天下?」
「對。」
「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是不太好,但是你自己打天下,你有那個能力嗎?」
還年輕的永昌帝無言以對。
「學會揚長避短,你最大的長處就是你的先天媚骨和皇子身份,這對於女子來說天然就願意親近你七分。」
信道主聽到這裡心說女帝還是說少了。
先天媚骨疊加皇子身份,直接可以讓那些女人倒貼永昌帝七分了。
「先拿顏霜練練手吧,拿下了顏霜,得到天后一脈的幫助,可以讓你搭建在九天的關係,在暗中確立奪嫡的優勢。
「顏霜之後,最重要的是拿下謝天夏。得到扶龍一脈支持的皇子未必能登基,但是沒
得到扶龍一脈支持的皇子一定無法登基。即便是當年的女帝,也是得到了扶龍一脈支持的。
「這一代的天選傳人又是謝家嫡女,只要你能得到謝天夏的青睞,甚至能藉此和謝閥搭上關係。」
連山信心道難道那時脈主還沒和謝閥鬧掰嗎?
倒是也有可能,畢竟那時的謝天夏還不夠強,沒到謝觀海的斬殺線。
顏霜竟然是女帝建議永昌帝追的。
天后和女帝在永昌帝內心孰輕孰重?
看到這一幕的連山信還真不好判斷。
再聯想到女帝口口聲聲說要見永昌帝,難不成阿昌還真是個尊師重道的孝子?
想到永昌帝和太后的關係,想到永昌帝在玄武門殺兄弒父的壯舉,連山信否定了這個可能。
永昌帝可能是個孝子,但永昌帝是個孝子不太可能。
「女帝竟然也是扶龍一脈扶上位的,那她怎麼敢登基之後翻臉的?」永昌帝有點意外,「她就不怕扶龍一脈反噬她嗎?」
「當年的女帝太年輕,以為她靠自己就可以橫掃天下。」
永昌帝頓時樂了:「真是天真啊,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人家扶龍一脈也是千年傳承,怎麼可能沒有手段防著皇帝兔死狗烹呢,女帝死得不冤。」
女帝沉默了。
連山信也看樂了。
阿昌你這是指著和尚罵禿子啊。
就在此時,永興公主頭頂的畫面再次開始變幻。
這次,連山信看到了自稱永興公主姑奶奶的女人和她的對話,並由此了解了一些皇族底蘊的態度。
「永昌帝在皇族老東西那裡竟然如此不得人心嗎?這倒是讓我有點意外,這個姑奶奶應該沒和永昌帝深入交流過吧?」
以連山信對永昌帝的了解,只要和永昌帝深入交流一下,永昌帝就能把這個姑奶奶說服成自己人。
年齡大不大沒關係,只要是女人,永昌帝就能開特攻。
除非這個姑奶奶也是謝天夏這種級別的強者。
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張阿牛,你這是在公報私仇。」
永興公主憤怒的聲音,把連山信拉回了現實。
此時永興公主的頭頂畫面消失,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外人也沒有發現異樣。
無人知曉,在連山信的面前,女帝現在就好像赤身裸體。
面對永興公主的扣帽子,連山信甚至都懶得解釋。
他挖了挖自己的耳洞,然後輕輕吹了一下,隨後十分無所謂地開口:「記一下,永興公主泄露九天機密,罪加一等。」
「是,天劍大人。」
九天的精英們在天劍面前,保持了絕對的忠誠。
這一幕讓女帝氣憤得渾身顫抖。
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
我就說九天是個壞的,必須要另立新九天,才能撥亂反正,肅清毒瘤。
看看這個張阿牛,囂張跋扈,栽贓構陷,有這樣的九天在,大禹哪裡還有希望?
這大禹到底是皇族的大禹,還是九天的大禹?
「張阿牛,我乃皇族公主,九天想和皇族開戰嗎?」
連山信呵呵一笑:「是皇族先對九天開的戰,為了尹存理,九天必須還擊。一日九天,終身九天。哪怕面對皇族,九天也絕不會讓下面的戰士寒心。」
此話一出,九天一眾鷹犬集體動容。
「天劍大人說的好,為了尹存理。」
「尹存理生得卑微,死得光榮。」
「若今日尹存理被殺,我們無人問津。他日我們被殺,也無人會為我們搖旗吶喊。」
「我們人人都是尹存理。」
尹存理絕對想不到,他生前在九天只能算普通鷹犬,但死後卻成為了九天的標誌。
連山信相信燭九陰泉上有知,也一定會十分欣慰。
至於永興公主,她現在只想殺人。
「尹存理不是本宮殺的!」女帝咬牙切齒。
連山信再次嗤笑:「不是你殺的,難道還能是我殺的不成?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放心,進了九天死牢,再硬的嘴都給你撬開,帶走。」
「你敢。」
女帝怒目而視。
可惜,不僅連山信敢,九天一眾鷹犬幾乎個個都敢。
永興公主嘛,當年九天就揍過一次了,並沒有什麼特殊敬畏。
九天對皇族成員還是有敬畏的,但是也分人。
而且也分事情。
尹存理的死,讓九天中人齊齊兔死狐悲。如果這件事情九天沒有一個強硬的反擊,以後就真的只能給皇族當普通的鷹犬了。
只要有的選,誰又願意當奴才呢?
現在有天劍大人帶頭衝鋒,他們有一個不當奴才的機會,當然人人爭先個個奮勇。
「住手。」
連山信在永興公主記憶中看到的那個姑奶奶神兵天降般出現。
「我看誰敢對公主動手。」
連山信越眾上前,沉聲問道:「你是什麼東西?」
看著「張阿牛」的臉,姑奶奶黛眉緊皺,不怒自威:「區區《萬象真經》,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簡直可笑。」
此話一出,九天中人集體震驚。
他們都以為真的是天劍大人回來了。
原來是假扮的嗎?
連山信也劍眉一挑,他沒想到這個老女人竟然能看穿《萬象真經》。
不,不對,她還沒那個能力看穿《萬象真經》,她又不像自己這樣有天眼。
她是提前知道了張阿牛的行蹤。
「連山信,是你吧?」
姑奶奶竟然一口叫破了連山信的真身。
「你和千面的勾結,外人看不出來,莫以為天下人都看不出來。」姑奶奶冷笑道,「只不過是因為你從前是個小人物,有顏霜和謝天夏護著你,無人願意搭理罷了,沒
想到你現在愈發膽大包天。連山信,你知不知道千面是何等重犯?你可知只要此事捅到陛下那裡,誰都救不了你。」
連山信本來還感覺這個老女人挺有手段的,直到她說此事捅到永昌帝那裡,連山信再次聽樂了。
「好啊,那你就捅到陛下那裡去吧,看看陛下信不信你的鬼話。」
很顯然這個老女人的情報還停留在永昌帝和千面不共戴天的時候,雖然也沒什麼毛病,到現在兩人也沒有和解。
但是永昌帝向來是一個能拎得清的人,一個能幹的兒子比他的弟弟更重要。
連山信的有恃無恐,讓姑奶奶十分意外。
「勾結千面,私通魔教,本就是重罪。現在又構陷皇族,強闖公主府。連山信,你可知你現在已經罪該萬死。」
姑奶奶放棄了直接去找永昌帝,選擇了恐嚇威脅。
九天的一眾精英們集體看向連山信,他們有點慌了。
如果今天是天劍大人帶頭衝鋒,那他們沒什麼說的。
當年還年輕的張阿牛就已經把永興公主刺瞎了,現在天劍大人再來一次,他們都很有信心。
天劍的威名早就打出來了,站在那裡,就能讓九天眾人有安全感。
而現在的連山信,還給不了他們這種安全感。
有些強大,必須要通過血與火才能驗證。靠吹牛逼,敵人不信,自己人也不敢信。
連山信今夜本來沒有把握暴露真身,但既然被叫破了身份,他也無所謂。
他看著姑奶奶,忽然皺眉:「老東西,我看你是血觀音假扮的。」
此話一出,九天眾人集體失態。
血觀音已經被九天殺了,這件事情不是秘密。
「信公子做事這麼糙嗎?」
「大人物做事都糙,但是這也太糙了。」
「信公子好歹說她是魔教教主呢。」
「血觀音轉世都半歲了,這件事情已經傳開了啊。」
「這女人要氣瘋了。」
姑奶奶確實氣瘋了。
看著囂張跋扈的連山信,姑奶奶控制不住,也沒有控制自己的憤怒,脫口而出:「九天現在已經敢構陷皇族了,簡直倒反天罡,我看九天需要來一場徹底的大清洗。」
連山信呵呵一笑,殺氣森然:「血觀音,別裝了,你的任何偽裝,都逃脫不了本座的天劍。」
姑奶奶怒極反笑:「你還在說你是天劍。」
「你說我是連山信也可以。」
連山信微微昂頭,變回了自己的真容,尚且稚嫩的臉上,滿是年輕人的鋒芒。
「老東西,我敢承認我是連山信。你猜我殺了你,皇族敢對我發難嗎?」
姑奶奶沒聽懂:「你敢殺我?你能殺我?皇族不敢對你發難?」
她感覺連山信簡直在開玩笑。
「蠢貨,不懂就沒必要懂了,劍來。」
連山信右手高舉。
狂風乍起。
一把天劍,劈開神京城的夜空,落入連山信之手。
這一刻,神京城無數大人物都瞬間失態。
連山信右手持劍,看著愕然的姑奶奶,然後微笑著問了一下同樣走到了台前的戚詩云:「詩云,當年天劍大人用了幾劍刺瞎了永興公主?」
「八劍。」
「一代新人勝舊人,那我就用一劍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連山信一劍斬下。
萬龍泣血。
姑奶奶奮力抵抗,施展出了全部的實力。
可惜,她是正兒八經的鑲黃旗皇族。
遇到的是一個火力全開的伏龍修士,然後還用了《請神術》。
這是信道主在神京城的第一次正式出手,他知道今夜有很多大人物都在關注他。
所以他選擇了萬全的打法。
不止請了初入天象的張阿牛。
還有遠在中州的謝天夏。
「姑姑,你在做什麼?」謝令姜疑惑地看向謝天夏。
謝天夏看向神京城的方向:「在看少年一劍光寒十九州。」
很多年前,還是少年的張阿牛便是用自己手中的劍,染著皇族的血,斬斷了重重束縛,開始了自己的傳奇。
今夜,連山信做得更過分。
公主府前,人頭落地。
連山信舉頭望天,放聲大笑:「九天抓人,還有魔教賊子阻攔嗎?」
無人回話。
只有少年的笑聲,在神京城內久久迴蕩。
都說要肢解九天,當九天真的開始展開嗜血反擊,偌大的神京城,誰又願意首當其衝呢?
先跳出來的都是蠢貨,比如這個姑奶奶。
但先跳出來還能活到最後的,就是最後的大贏家。
比如此時,已經開始衝鋒的連山信。
今夜的連山信,還讓很多人意識到了一件事:
右相府。
右相幽幽感慨道:「當年天劍劍刺公主的時候,可沒有今日連山信的實力啊。」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法相境,還出身伏龍一脈。
這個年紀,這個實力,這個出身。
無論他干出什麼事情來,似乎都不算意外。
四五十歲拖家帶口的牛馬滿是弱點不值一提,十八歲的衝動少年手握仙器隨時可以掀桌,滿朝權貴誰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