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滿堂花醉三千客
宗人府宗正最先坐不住了:「永興真的認罪了?證據和證詞何在?」
連山信笑眯眯地開口:「燒尾宴結束之後,宗正可以跟我去九天總部一起查看。證詞我可以現寫的,這不難。」
宗正一口氣差點就沒喘上來。
本來打算看熱鬧的左相都有點忍不住皺眉:「怎能如此囂張?」
右相看向了汪公公,汪公公知道右相的意思,立刻擺手道:「我早已經脫離了九天,這和我沒有關係。」
「那汪公公也不打算回護他了?」
汪公公心說如果真的有事,我肯定是要回護的。但是天夏還沒開口,說明天夏對這小子有信心。
凡是天夏有信心的,他都有信心。
於是汪公公十分篤定地開口:「我和他都是法相境,哪輪得到我去回護他,他自己能頂得住。」
汪公公口中的「法相境」,讓右相稍微冷靜了一下。
他方才有想要出言聲援宗人府宗正的衝動,宗正雖然在朝廷沒什麼權勢,但卻可以稱
之為皇族的族長,在神京城也算是大人物。
交好宗正,對他來說很有價值,甚至有機會讓他人到中年,當一次駙馬。
但是一個十八歲的法相境高手與宗人府宗正比起來誰更值得交好,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更何況,連山信還是個有背景的十八歲法相境高手。
右相決定穩一手,讓其他人去衝鋒陷陣。
果然還是有年輕人坐不住了。
一個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身穿蟒服的年輕男子拍案而起:「你怎麼和我宗正爺爺說話呢?」
連山信立刻瞭然了對方的身份,頓時笑出聲來:「你一個皇族後人,怎麼敢和我這麼說話的?孩子,我知道你想露一下臉,但是你會把底褲露出來的啊。」
話音落下,連山信只是輕描淡寫地看了對方一眼。
年輕男子立刻就趴在了地上,果不其然,把底褲露了出來。
在他即將失禁的前一刻,連山信擺了擺手。
九天的人立刻將這位龍子鳳孫帶了下去。
「他叫什麼來著?」連山信先是問了一句,隨後立刻道:「算了,不重要。」
在場眾人集體沉默。
神京城囂張跋扈的人不在少數,但是能在這麼多大人物面前囂張成這樣的,百年以內都數得過來。
當年的謝天夏算一個,再一個可能就是現在的連山信了。
戚詩云即便在她最能惹事的時候,也只是招惹一些背景不凡的女人,或者不給太子面子,並沒有囂張到這種程度。
「他是怎麼做到的?」有人沒看懂連山信為何能強到這種程度,「法相境就能看人一眼就把皇族子弟看崩潰?這不合理啊。」
其實這很合理,有疑惑的都還不是神京城真正的大人物。
在場的大人物很多,他們的信息渠道也很通暢,已經明悟了真相。
「連山信已經得到了伏龍一脈真正的傳承,無論是順煉還是逆煉,他都已經登堂入室了。皇族和龍族遇上他,天生就會弱了三分。再加上境界本來就有差距,自然就不堪一擊。」
大多數人只是私下低聲竊竊私語,但南海龍王眼珠一轉,主動高聲透露了部分真相:「看來信公子修煉的伏龍仙術和天選一脈傳承的扶龍仙術不太一樣,沒有被信公子扶
持的龍子龍孫,好像也面對信公子矮了一頭。
南海龍王此話一出,不少皇族成員都內心一緊,目光齊齊看向連山信,其中不乏帶有殺意的眼神。
向來只有皇族把天下人當狗,現在竟然有人能把皇族當狗,他們怎麼忍得了?
很多人以為連山信會否認。
畢竟毛伏龍是一個禁忌人物,有道主之間的默契不准提大法,只要連山信否認,即便是南海龍王也不敢再多說什麼,自然也就爭取不到皇族的支持。
但連山信直接攤牌了:「你實力不行,見識倒是不錯。我修煉的伏龍仙術,的確能伏人間真龍。這個伏不是扶持的扶,而是降伏的伏。若非我們伏龍一脈有如此底蘊,你們龍宮也不會上趕著和朝廷談判,要對我們脈主下殺手,你說對吧?」
南海龍王面色微變,語氣似笑非笑:「自古英雄出少年,信公子真是好氣魄,什麼話都敢說,就不擔心夏族從今以後視天選一脈為眼中釘嗎?」
連山信傲然一笑:「從來如此,所以伏龍一脈先是變成了扶龍一脈,又變成了天選一脈。只是現在我來了,很多事情要恢復到原本的樣子。怎麼?龍王你不服氣嗎?」
「本王當然是無所謂的,信公子的實力還威脅不到我們龍族,本王只是為夏族感到擔憂。」
南海龍王看向宗人府宗正:「宗正大人難道就任由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如此挑釁夏族
嗎?這如果是在龍宮,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宗人府宗正還沒來得及有反應,連山信手中的魔刀一閃即逝,下一刻,一隻巨大的龍尾已經被他抓在了手中。
片刻之後,一聲慘叫才在摘星樓內響起。
「我的龍尾。」
慘叫的是南海龍王的第七個兒子。
法相境存在。
但在連山信手中,不到一合之敵。
這雷霆一擊,立刻讓在場九成的人內心凜然。
這小子雖然囂張,但也的確有囂張的本錢,不是隨便一個法相境高手就敢讓友邦驚詫的,更遑論直接動手殺龍了。
連山信隨手把龍尾一甩,扔給了夏潯陽:「潯陽,讓後廚加一道菜,做真正的燒尾宴。」
「好嘞。」
夏潯陽笑嘻了。
連山信好整以暇地看向已經有些忍耐不住怒火的南海龍王,微微一笑:「現在我連龍族一起挑釁了,老東西,想對我動手嗎?敢對我動手嗎?」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南海龍王身上。
南海龍王怒氣勃發,殺氣騰騰,但始終沒敢動手。
他活了太久,見識太多,認出了連山信方才那一刀真正的含金量。
「你方才用的是道庭的《請神術》?請動的是謝天夏的力量?」
連山信這下真的有些讚嘆:「不愧是老不死的,眼光就是遠超常人,在場恐怕也只有兩三個人能看出方才那一刀真正的奧妙。」
南海龍王不在意連山信的自吹自擂,他在意的是《請神術》背後的東西。
「誰傳給的你《請神術》?」
連山信微笑反問:「你猜。」
南海龍王不想猜,他現在只想殺人。
他想憤怒地質問道庭難道是想和龍宮為敵嗎?
但是話到嘴邊,他又忍了回去。
因為道庭真的敢和龍宮為敵。
所以這帽子不能扣。
但是他不扣,不代表別人不扣。
戚詩云朝陰影方向看了一眼,片刻後,「南海龍王」憤怒的聲音立刻在摘星樓響起:「道庭難道是想和龍宮為敵嗎?」
連山信立刻樂了,直接拍手稱快:「南海龍王好大的龍威。」
南海龍王憤怒地嘶吼:「剛才的話不是本王說的。」
「是嗎?原來堂堂南海龍王,並不敢得罪道庭啊。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伴隨著連山信話音落下,摘星樓內真的響起了嘲笑聲。
這就是信道主要在摘星樓內舉辦燒尾宴的原因。
摘星樓內從上到下,都已經被九天的精英們包圍。都不用連山信一聲令下,只要戚詩云一個眼神,立刻就會有九天的人默契配合。
南海龍王的龍爪又硬了。
他有點後悔今日參加這個燒尾宴,本來想的是以他的實力,肯定能讓連山信顏面掃
地。但是《請神術》一出,他真的怕了。
和靈山結盟,不代表龍宮就願意和道庭為敵。
道庭的歷史不比龍宮要短,底蘊方面,甚至猶有過之。
真要是把道庭逼到了伏龍一脈那邊,南海龍王是要背歷史責任的。
他背不起這個責任。
所以他只能選擇無視連山信的挑釁,始終把矛盾聚焦到伏龍一脈上。
「看來伏龍一脈是打定了主意,要和龍族與大禹皇族為敵了。」南海龍王沉聲道。
連山信嗤之以鼻:「老東西,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挑撥離間,我也知道有很多皇族遺老們此刻在看著我表態。既然你們都想聽,我就成全你們。老東西你說的沒錯,伏龍一脈從今以後,不打算跪著扶龍了。」
跪久了,真的容易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有實力的時候還繼續跪,那是純白痴。
「皇族和龍族看道庭和靈山也不順眼,這麼多年也沒幹掉他們。今日既然亮劍了,也不妨實話告訴你們—我欲效道庭靈山行事,復伏龍一脈舊顏。神擋殺龍,佛擋也殺龍。
我話說完,你聽明白了嗎?」
南海龍王作為一個老古董,是很有涵養的,但這一刻他還是破防了:「你他娘的不應該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嗎?」
怎麼全都在殺龍?
信道主實話實說:「對我們伏龍一脈來說,龍族比較容易殺。無論我們這一脈遇到什麼困境,反正我會先殺幾條龍來助助興。」
「老東西,你最好閉嘴。在神京城,你動手殺不死我,但我能殺死除了你之外的所有龍。」信道主瞬間殺氣沖天。
南海龍王立刻閉嘴。
他意識到,連山信說的是實話。
有一瞬間,他在想自己暴起之下,能不能一招秒了連山信。
但看了看連山信手中的寂血斷塵刀,想了想剛才連山信使用的《請神術》,以及伏龍一脈本身的那些傳說,他打消了這個危險的想法。
一旦他真的那樣幹了,無論成或不成,龍宮的使團都會全部交代在神京城。
連山信敢掀桌子大放厥詞,因為他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年輕人狂妄一點,全世界都會原諒。
但他是一個幾千歲的老古董了,他沒有大放厥詞的資格。
「很好,現在龍族沒有意見了。宗正,皇族有意見嗎?」
連山信的目光轉移到了宗正身上。
宗正再次震驚於連山信的狂妄,他不得不提醒連山信:「年輕人,這裡是神京城,大禹的神京城。」
「是啊,這裡是大禹的神京城,也是皇族的神京城。」
聽到連山信這樣說,宗正臉色稍緩:「你知道便好。」
「所以我準備和皇族合作,宗正,我認為大禹需要一個年少有為的儲君。作為大禹的一份子,我支持夏潯陽。」
夏潯陽越眾而出,和連山信站在一起,接受在場所有人的注視。
連山信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將夏潯陽推了出來:「潯陽可為儲君,宗正意下如何?
」
宗正人傻了:「潯陽,你跟著他胡鬧什麼?」
「我沒有胡鬧,宗正,我也姓夏。」
「你不過是九江王的二公子,何來奪嫡的資格?」宗正皺眉,「簡直是可笑,你有什麼資格做儲君?」
夏潯陽張嘴還想解釋,但是被連山信打斷了。
「潯陽,不必和他廢話那麼多,神京城只認實力。」
夏潯陽明白了連山信的意思,直接釋放出了自己的人皇法相。
得到炎帝傳承後,他的法相開始了變異。外加他已經煉化了一尊九鼎,山河社稷的投影,已經開始在夏潯陽的法相內沉浮。
伴隨著夏潯陽的火力全開,摘星樓內不少人已經開始倒吸一口涼氣。
「好強的法相。」
「這是人皇法相。」
「皇族年輕一代第一人。」
很多人都在今天,重新認識了夏潯陽。
夏潯陽自己也是意氣風發:「宗正,大禹儲君,捨我其誰?」
宗正張嘴,還沒有說話,便看到連山信也釋放出了自己的黑洞法相。
漆黑如墨的法相,似乎能吞噬所有的光明。
連山信淡然道:「我支持潯陽。」
林弱水上前一步,銀河落九天,瞬間便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天河之水想要盪盡天下的不可阻擋。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而萬物莫能與之爭。
「我也支持潯陽。」
很多人看到這裡,頭皮發麻。
「又是一個法相。」
「又是一個年輕人。」
「等等,還有一個。」
是的,還有一個。
在三人都驚艷亮相後,戚詩云壓軸出場,用她特殊的法相,締造了神京城接下來十年內一個不朽的傳說。
戚詩云全力釋放了自己的法相,並率先與連山信的法相之力同源相融,進而勾連了林
弱水的銀河落九天法相與夏潯陽的人皇法相。
下一刻,四大法相之力融合之後,量變引發質變。
牽引出了天象之力。
天現異象!
這一日,神京城百花盛開!
在滿城落花之中,四個年輕人用最囂張的方式,宣告了他們的存在。
「諸位,想清楚是和我們為友,還是和我們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