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重明固本修內政 仙島瑞象出真君
康大寶率眾於雪山道這麼鬧過一通,直令得密宗釋門顏面掃地,加之原佛宗慧遠禪師似也有意要其師兄慧海方丈分家別過。
是以顯宗各寺近來動作不停,說不得便就要收編散布在廿七道內各處州府的密宗廟宇、再要所屬僧伽改信。
屆時再使得密宗信眾更寡、本應寺上院內轉經筒上願力更薄,卻不曉得要到了什麼地步,格列禪師才肯將那一十八座雪峰皆召起來。
不過既是格列禪師已被壓得暫收了脾氣,莽原道的戰事自沒得太多可講之處。
諸家高修聞訊過後不吝力氣,四道百州編整出來的鄉兵、廂軍為求富貴,根本不消中軍催促,便已經將百家渾教教眾打得節節敗退。
末戰時候,倒是還有十數家不識時務的渾教教首自稱得了太一觀許諾,居陣自保。
重明宗青玦、赤璋二衛齊動,巧工堡所制戰傀策應,旬日破陣,是役靳世倫身先士卒,手中雪刀連斬六位渾教教首,三軍振奮,一日而下。
自此莽原道州府九去其六,各部已在清點仙山靈脈、著手敘功褒獎之事,而剩下的三州之土上頭渾教教眾也不安穩。
失了地方修行的教門同道,好些都要來尋他們搶食,便是費盡全力將這些喪家犬料理清楚了,每歲至少也需得冒著大雪山不悅的風險,多備一份年貢送到陽明山去。
莫看莽原道地方不靖,但才領了諸般賞賜的鄉兵、義從們已經開始依著重明宗宣講諸事,攜妻帶子過來接收靈土。
本來因了杜青醫結嬰、自寧宗的體量已算略有超綱,以致本來尚待經營的黃陂道之靈土,都稍稍有些緊張。
這番倒是能為由各方投來的散修們提供一份堪稱立身之基的家業,想必將來渾教惡果積弊除清、餘孽盡滅過後,這方也能與西南四道一般同享安寧。
並非重明宗妄自矜誇,普天之下委實再也尋不到第二方地界,能有康榮泉這般修為的高修,甘願毫無所求,為尋常凡人培育靈谷、四處推行散播。
因了靈植堂選育成功的養靈谷,如今已然在四道百州逐步鋪開普及,近些年來重明宗所轄疆域內,新生修仙苗子足足增添了近一成半之多。
這份成效聽起來或覺一般,然依著康大掌門平日與門下親信弟子閒談所言,康榮泉此番濟世功德,或都能當得陣斬一位真人了。
將來要經營這些地方,還是要靈植堂、百藝樓多出些力氣,這些事情重明宗內已有常例,蕭規曹隨即可,用不著靳世倫卸了雪刀過去幫忙。
他將唐玖留於此間領赤璋衛先做鎮守,等著陽明山上各弟子從善功堂領了差遣,將新得州縣內一應正官、僚佐充任完滿,再行回來。
他自己則是領著未在戰場上斬得上修、自覺汗顏的尤誠安,率青玦衛回到了陽明山上。
本以為自家師父該在三汀州犒勞蕭婉兒這俏掌門,未想才入得山門,便就得了康大寶傳訊,便就與尤誠安一道入了鎮元大殿。
殿中八尊度厄金剛照舊肅立,高大雄壯。
也不曉得是不是錯覺,靳世倫只覺二師叔袁晉身上時有一縷佛韻流出,似與這八尊得自原佛宗的金剛一脈相承。
不過說起來,陣堂長老魏古從前耗干心血的精心布置,甚至都一直未有機會能得啟用,便已有些配不上如今的重明宗了,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尋得位信得過的陣師過來增設大陣。
康大寶見得徒弟進來,沒做多餘寒暄,便就輕聲交待:「晞哥兒與雲舟提踏霄衛去戍衛故東宮了,戰堂諸事,你便先一道料理著。行事前多思多想,謹慎些、好生做。」
靳世倫恭聲領命,蔣三爺瞥他身後的尤誠安一眼,目中難見滿意,卻也沒有多發言語,只與上首的康大掌門抱拳一禮,便兜著斷劍、領著弟子往外頭行去,該是要認真教導一番。
靳世倫曾聽過尤誠安言起,後者說蔣青似有意將他發往銀星三洞同山北道交界處好生磨鍊。
他當時聽得略覺詫異,雖然那等地方倒是不缺妖校練手,但平心而論,若是如今的靳世倫孤身過去待上一些年頭,或也難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畢竟那裡可是時有妖尉出沒,甚至前些時候彭道人門下的幾位人奸才過來鬧過一通、
搶了些丹丸法寶回去。
這等小打小鬧固然少有能勾得真人、妖尉出面的時候,然也不是全無風險。
是以饒是靳世倫都已修行到了金丹後期,所修刀法也算得了銀刀駙馬沈靈楓部分真義,但其風險亦是不小。
連靳世倫都是如此,遑論才結丹不久、連丹元都未轉換完全的尤誠安了。
比之靳世倫,做師兄的段安樂卻要與蔣青這三師叔更為親近些。
他曉得從前因了其師康大掌門頻發勸阻、愛護過甚,蔣三爺修行時候卻難冒險太多,便算現今都已成了元嬰真人,心頭亦是不免遺憾。
而今看來,這份遺憾,他當是要從尤誠安這後人身上找補回來些,就是不曉得此子有無福氣。
段安樂念得此處略覺不安,除卻對尤誠安這徒孫的愛護之情之外,還因了後者身上還牽扯著會一門的姻親關係。
五江道現下已成重明宗連接外海的重要通衢,可不能生出意外,不然將來便就難得收拾。
人道不當家不曉得柴米貴,莫看此番出征莽原道一路高歌猛進、幾無停歇時候,但所
耗資糧之巨,卻把周昆這守藏長老心疼壞了。
段安樂自曉得這是筆划算買賣、投了下去、不日便能收回來,但如今重明宗上升之勢愈發迅猛,到處都是需得資糧的地方。
這般情境下,如若再興刀兵,使得這勢頭停滯、卻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康大掌門將兩個弟子面上神色盡收眼底,一時未做言語。
師徒父子二百餘年下來,未生隔閡、皆有前程,卻是難得。認真說來,較之膝下諸子,他對二位徒弟的栽培或還要更上心些。
本以為靳世倫因了資質所限,會停在半路,未想機緣巧合之下,現下其道行反還比段安樂這做師兄的高出一截。
直令得康大寶這做師父的老懷大慰,心病也散去大半。如今門下也能稱得枝繁葉茂,人才輩出,倒真沒得多少事情需得他親自操心,這卻是從前未曾預料過的事情。
又過問了一番二人修行、答疑解惑過後,康大掌門心覺滿意,卻不表露出來。
反是面色一正、緩聲開腔:「齊師侄來與我言語過,榮泉的傷勢似是好了不少,你們莫忘了過去探望。」
師父話中深意二人自是能聽得出來,段安樂瞥過一眼靳世倫表情,這才恭聲應道:「弟子一直想去,康師弟總說怕耽誤宗內要務,不喜我等師兄弟過去探訪。不過既是
由師父這裡,曉得了康師弟傷勢好轉,自沒得不去的道理。」
靳世倫也登時會意:「二師兄說的是,弟子也才從那些渾教府庫中拾得了些有趣的玩意兒,正好贈給康師兄消遣一二。」
「嗯,去吧,你們師母往故東宮與中宮娘娘說話去了,今日便不留你們飯了,去靈植堂吃吧。」
二弟子聽了皆是行禮拜過,這才退出鎮元大殿。
待得二人走遠過後,一直緘默的袁二長老方才出聲笑道:「他們是自小由小環山上那小院長大的,這些事情,又哪裡需得師兄來做提點?」
但見得康大掌門面上漸生不滿:「安樂還曉得大體些,世倫不做敲打卻不行的。此番打得漂亮了些,便又從渾教各派聖女中收了婢妾五人。
便連對其下各部鄉兵、廂軍,亦有頗多放縱之舉。三衛軍中甚至傳出來只有敢於陣前殺敵的才是重明中堅,卻不該將所得資糧分予安坐靈山的其餘諸堂弟子。
袁晉思忖一番方才言道:「小兒輩們不識大體卻也正常,未必就與安樂有關係。」
「上行下效,明曉得此風不正,卻不做動作,便曉得他是何心意了。」康大寶卻不聽袁二長老為弟子遮掩,只又緩聲言道:「我抽空收羅過恁般多名門望族、經年大派的發家事跡,卻沒發現是有哪一家單靠著一條腿,便就能走得長遠的。」
袁晉自曉得師兄意思,畢竟勿論是靈植堂所育靈根,還是器堂所煉法寶、五金之氣、
玄罡淬,抑或是丹堂所煉的一眾罕見丹丸...
都是在以各自方式反哺門中高修,從不是一味接受同門庇護。
便算免不了眾修仍會在各自心頭來給這些堂口排個高下,但若要生起什麼打壓、貶低的風氣,那便是大錯特錯了。
兩兄弟默契十足,言得這裡,便就已經足夠,自會在閒暇時候注意門中風氣,稍做干預。
「它可還老實?」
「師兄帶回的靈犀寶液、凝神玉髓等佛門靈珍甚是好用,乖巧得很。」袁晉言語時候笑意頗濃。
康大掌門仍未完全放心,只淡聲道:「早曉得真有用,便不分給尕達了,都給你就好。嘖,無事,我們與本應寺的因果早晚要了結,總有再登大雪山的時候。」
「師兄說的是,」袁二長老笑過一陣,跟著便又低聲問道:「師兄打算何時籌備結嬰之事?」
「快了,只差臨門一腳,不過卻要謹慎動作。」康大掌門打算將太古原體卷二儘快練至圓滿,好再煉四階魔晶,好讓眉心間那所剩魚龍雙目菁華吸納乾淨。
康大寶隱隱有種預感,到了那等時候,他這鋒明寶眸該是又會生出來一番變化,自是能為渡劫之事再添幾分把握。
畢竟他總覺得,自己這雷劫該是不怎麼好過。
大衛結界之外大衛外海浩瀚無邊,層層疊疊禁制結界橫亘海面,隔絕內外山海氣韻。
結界外緣百萬里處,凌空懸著一座孤峙仙山,常年被萬頃煙霞裹覆,峰巒瑩潤,蒼松古柏紮根雲崖,垂落縷縷翠色靈光;
溪澗淌流靈泉,落處凝成遍地瑤草琪花,仙鶴盤桓天際,白鹿漫步林間,一派與世無爭的清幽仙家氣象,向來少有人跡驚擾。
這一日,整座仙山陡然震盪,地底道音隱隱升騰,萬丈七彩瑞氣衝破雲霄,金芒、祥光、蓮華、道韻層層翻湧四散。
天下雲闕齊齊震顫,天地間遍灑溫潤靈光,百禽朝鳴、萬靈俯首。
山巔石台之上,一名垂髫童子盤膝端坐,粉雕玉琢,眉眼澄澈無瑕,肌膚瑩白似羊脂美玉,周身流轉圓滿道機。
證道天音浩蕩四野,木門寺、臥佛宗、一劍樓、無心門四大宗門坐鎮的化神真君盡數心生感應。
「竟是又出來了一位真君,也不曉得是何方跟腳?!」
四人只察覺此地有人新晉真君,卻全然不知對方根腳來歷、樣貌出身,便各自催動法力,四道氣韻迥異的傳音穿透雲海結界,遙遙送往仙山之上。
相隔不知多遠外的虛空,四道傳音次第遙遙遞來,各自語調稟賦全然有別。
最先飄來一縷溫婉清柔的女聲,裹挾淡淡禪意,語調舒緩得體,乃是木門寺住持清韻師太:「域外忽生證道祥瑞,竟是又有道友勘破玄關、晉入真君之列。卻不知道友何方仙客?若得閒暇,我四家願擇近海仙島相聚,共賀大道之喜。」
話音徐徐散盡,隨即一道渾厚寬厚、慈和安然的老僧嗓音漫開虛空,溫潤無鋒芒,出自臥佛宗瞭然長老:「老衲臥佛宗瞭然,恭賀同道登臨化神境界。孤身證道最是艱辛,倘若不棄,我等四人慾邀道友一聚,品茶論道,互通修行體悟。」
下一瞬,一道尖利輕快、語速極快的話語吵吵嚷嚷炸開,聒噪健談,一刻不肯消停:「好傢夥!這等貧瘠地方,居然竟出新晉真君!本座一劍樓高妙!快快現身回話,咱們敲定時日聚上一場,喝酒論劍,痛快玩樂幾日才好!」
最後一道傳音乾澀低沉,字句極簡,毫無多餘情緒,惜字如金,正是無心門六絕真
君:「賀君成道,可赴會晤?」
山巔石台之上,粉雕玉琢的垂髫童子緩緩睜開雙眼,周身圓滿化神道韻緩緩收斂。
他本是四海漂泊苦修千載的散修,無宗門依傍,方才渡劫功成,自號明悟行走世間。
聽聞四道問詢傳音,他斂去周身大半瑞光,朗聲應答,聲音清澈稚嫩卻蘊藏真君威勢,傳遍四方:「諸位道友有禮了,在下乃是無根散修,漂泊山海苦修至今,方才僥倖踏出化神一步,道號明悟。承蒙四位真君厚愛相邀,晚輩欣然應允。」
四人聽聞竟是無門無派的散修修成化神,皆是心中一動,愈發想要悉心結交。
語氣愈發熱切,反令得明悟真君放下心頭忐忑,出聲應下這份邀約。
數日後,五方化神齊聚一處風光旖旎的仙島。
明悟真君腳程最慢,到了的時候,四位真君早已等候在此,島上早已精心布設仙家筵席,翠竹圍合庭院,美玉鋪就地坪,案几上擺滿千年靈茶、仙桃火棗、玉液瓊漿,一應俱全。
木門寺清韻主持顏色好看,身著素色僧衣,眉目清秀溫婉,舉止端莊嫻靜;臥佛宗瞭然老僧兩道雪白長眉垂至胸前,面龐圓潤和善,笑意始終掛在臉上;
一劍樓高妙真君一身華麗錦繡長袍,身形瘦削乾癟宛若瘦猴,閒不住地來回踱步,滿
眼興致:無心門六絕真君容貌醜陋粗糲,麵皮溝壑縱橫,獨自靜坐筵席角落,垂眸緘默,一語不發。
眼見童子模樣的明悟踏光降落,四人一同起身相迎,態度格外熱忱親近。
瞭然老僧親手沏好靈茶遞來,清韻師太細心指引他落座主客席位,高妙絮絮叨叨不住誇讚他孤身證道的心性毅力,連素來孤僻寡言的無心門真君,也抬眼朝他輕輕頷首示意。
明悟真君散修出身,哪裡見得幾回這般場景,心頭反生出來頗多忐忑。
進程中,席間眾人輪番與他閒談,談及山海遊歷、渡劫心得、大道訣竅,處處遷就體恤,卻令得他所獲頗多,多少曉得了些該如何去做真君。
但見得四人一心想要與其深交、沒得絲毫桀驁驕矜,反令明悟真君更加心覺不對,恨不得奪路而走。
高妙真君似察出他的忐忑,一拍明悟真君肩頭,笑聲言道:「明悟兄弟,你不消戒備什麼的,我等四人雖難稱是道德君子,不過名聲在同儕之中向來不差。
你畢竟才晉真君,又是外鄉遊歷來的,曉得的事情不多。如不信,晚些時候自可去周遭打聽一番。」
高妙真君撫掌長笑,語氣熱忱坦蕩,全無半分老牌大能的虛與委蛇。說罷抬手虛引,神態親和灑脫,盡顯坦蕩善意,意在消解生分、拉近仙緣。
「我等四人久居外海,深知域外證道萬般艱辛。道友孤身破境,委實可敬,這才專來
結交。於今世道不靖,多一個朋友便多一條路,或與子孫後人、門人弟子,也大有好處。」
高妙真君語速輕快,言語直白且句句熱忱,意在消弭明悟真君心中拘謹戒備,顯是真心想要結下這段仙緣。
一旁老僧見狀,亦是溫和頷首,抬手拂過案前茶盞。盞中靈茶倏然升騰縷縷青靄,結成細碎蓮紋,清香漫溢整座庭筵,沁人心脾。
「道友孤身證道化神,千載苦修,心志道行皆是世間上乘。老衲無甚珍物,便贈道友一盞定心禪茶,可安神固道,撫平證道殘餘的心緒浮雜。」
清韻師太亦隨之淺然一笑,似將周遭靈花都比了下去。
但見她素手輕抬,跟著由靈戒中取出一卷薄如蟬翼的雲紋道書,輕輕置在明悟真君身前:「此乃我木門寺手抄的《靜怡篇》,上頭倒沒得什麼殺伐鬥法的手段,只論養道存真、穩固修行人道基。恰逢道友新境初成,如是道友不嫌棄,那便最是合用,權當賀禮。」
三人輪番示好,兩位釋門高修更是沒有隻做嘴上功夫,捨得贈寶結緣。
明悟真君自認也有幾分識人之明,看得出來面前眾修這番舉動真摯懇切,處處周全體恤,全無居高臨下之態。
可這般極致的親厚禮遇,落在孤身漂泊千載、素來無人問津的明悟真君眼中,非但未曾讓他全然安心,反倒令心底的忐忑愈發濃重。
但見得他端坐席上,垂在膝前的小手微微攥起,看著澄澈十分的眸子裡頭,卻藏著幾分忌憚與戒備。
他半生修行,遍歷山海荒蕪,深知仙途從無無端交好,這些大宗化神能捨得耗費心力來禮遇他這麼一新晉真君,其中必有緣由。
可他無門無派、無勢無憑,既無絕世底蘊傍身,亦無稀世至寶隨身,實在想不通四位經年化神為何甘願放下身段,如此傾力拉攏。
一時間,諸多思慮盤旋胸間,讓他愈發坐立難安,幾乎如坐針氈。
庭間一時只剩高妙真君閒談山海趣聞的話音,二位釋家高修不時幫腔接話,六絕真君則是從容靜坐,似是在等明悟真君心緒稍定。
終於,過了半晌過後說,整場筵席始終緘默不語、形同枯坐的無心門六絕真君,忽然緩緩抬首。
其貌粗陋猙獰,麵皮溝壑縱橫,一雙眸子暗沉如寒淵,沙啞乾澀的嗓音與這閒談笑語毫不融洽。
只是當他開口,眾修目的方才算是顯露出來:「道友可曉得大衛仙朝、匡念白乎?」
一語落地,周遭風聲俱寂。
方才還笑語不絕的高妙真君瞬間斂了笑意,瞭然老僧唇邊的溫和笑意微微凝滯,清韻師太眸光輕轉,斂去了眼底溫婉,四座氛圍瞬時由和煦熱忱,轉為沉沉肅穆。
而本來端坐的明悟真君,聞言渾身一震,澄澈稚嫩的童眸驟然猛地收縮,瞳孔劇烈震顫。
「苦靈山封山前那位道子,匡念白嗎?!」
周遭話語再次響起,五人直談到天色漸黑,直談到明悟真君望著他們四人為其所指的大衛仙朝結界方向,已有了些熱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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