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先保證自己人安全(五千字)
那個最先被咬傷的工人倒在地上,身體不停地抽搐,臉色越來越蒼白,眼神變得和怪物一樣空洞可怕。
「他、他被傳染了!」一個工人驚恐地大叫,人群又開始騷動起來,害怕地看著曾經的夥伴。
「埃德加·沃爾特」看著正在變異的工人,臉上寫滿了心痛和無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抬起手,輕聲說:「安心地去吧。」
又一道潔白的光芒閃過,溫柔地包裹住那個工人,在光芒中,工人最後抖動了一下,然後靜靜地躺在地上,不再痛苦。
工地上頓時安靜得可怕。大家看著同伴的屍體和怪物的殘骸,心裡五味雜陳既感謝老闆救了大家,又對這股神秘的力量感到害怕。
「埃德加·沃爾特」沉默了好久,才用沉重的聲音說:「把這裡收拾乾淨吧。不幸遇難的工友————撫恤金髮三倍。受傷的人馬上隔離起來,好好照顧。」
雖然他表面上很鎮定,但心裡清楚:這才只是個開始。
城裡的混亂正在蔓延,沃爾特工廠這個小小的安樂窩,恐怕也要不得安寧了。
新城那邊亂套的消息還沒正式傳到舊物街,可那股子恐慌勁兒,已經悄無聲息地滲了進來。
街上比平時冷清多了,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幾個行人,也都是縮著脖子,腳步飛快,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別惹我,快回家」。
第八號當鋪裡間,舒書正百無聊賴地用爪子扒拉著溫迪戈的藏品,就是那個能自動縮放的面具,琢磨這玩意兒怎麼使用才能最大程度提高價值。
突然,一隻灰鼠小弟跟個毛球似的從氣窗滾了進來,連滾帶爬地衝到舒書面前,兩隻小爪子胡亂比劃,吱吱聲又尖又急:「吱吱!吱吱吱!(老闆!不好了!新城那邊炸鍋了!好多人跟中了邪似的,見人就撲上去咬!被咬的人沒一會兒也瘋了,根本攔不住!教會那幫人死傷一片,都快頂不住了!)」
舒書整隻貓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愣了兩秒,爪子一滑,那張面具掉在了軟墊上。
這劇情————這設定————喵了個咪的,怎麼跟他上輩子在電影裡看的喪屍片一個德行?!而且這傳染速度也太嚇人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快!」舒書的聲音都尖了,對著灰鼠小弟吼道,「快去通知漢斯和弗朗茨!讓它們倆別磨蹭,立刻、馬上滾去莉莉家等著!快啊!」
灰鼠小弟被老闆這架勢嚇得一縮脖子,「嗖」地一下就鑽出門縫沒影了。
舒書扭頭就沖盤盤和抬蛇鼠喊:「別看著了!趕緊的,組裝!」
一陣讓人眼花繚亂的動靜之後,神秘的【康斯坦丁】先生再次矗立在裡間。他一把掀開門帘,來到外廳。
正在認真擦櫃檯的莉莉聞聲抬起頭,臉上帶著點驚訝。
「莉莉,別擦了,立刻回家。」【康斯坦丁】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讓斯派克跟著你。漢斯和弗朗茨馬上就到,你把父母接出來,直接去舊鎮的霍華德老宅。新城不能再待了。」
莉莉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來上班的時候是聽到些風言風語,報紙上也說得挺邪乎,可她心裡覺得,大概就跟上次暴亂差不多,雷聲大雨點小,怎麼也波及不到她家那片兒吧?
「老闆,至於————這麼嚴重嗎?」她小聲嘀咕。
「按我說的做。」【康斯坦丁】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雖然看不見臉,但那股子低氣壓讓莉莉心裡直打鼓。
莉莉看著老闆從未有過的堅決態度,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回去。」
她放下抹布,喊了一聲斯派克,斯派克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上來,大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康斯坦丁】看著莉莉和斯派克離開當鋪,轉身走進了隔壁正在改造的分行區域。
施工已接近尾聲,幾個木匠正在做最後的收邊工作,嶄新的木質櫃檯和隔間框架已經立起,空氣里還瀰漫著木屑和油漆味。
工頭見到他,連忙放下工具過來匯報進度:「先生,最遲明天下午就能全部完工,您驗收後就能投入使用了。」
風衣之下,舒書打量著初具規模的銀行網點,貓鬍子無意識地抖了抖。
硬體是跟上了,可眼下城裡亂成這個鬼樣子,原定的員工招募和培訓計劃,怕是得無限期往後推了。
這銀行,就算裝修好了,短時間內恐怕也只能當個擺設————
....
莉莉帶著斯派克剛踏上新城的大街,就感覺不對勁,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瞧不見,只有風颳過街道的嗚咽聲,聽得人心裡發毛。
沒走多遠,居然迎面撞上了帶著一隊警員、臉色鐵青的老約翰。
「莉莉!」老約翰一看見她,急得直跺腳,「你這丫頭!怎麼這個時候還往城裡跑?!快回當鋪去!就待在康斯坦丁先生那兒,這幾天千萬別出來瞎晃悠!」
莉莉本來心裡那點僥倖,被老約翰這火急火燎的樣子一下子衝散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約翰叔叔,我————我就是回來接我爸媽的,老闆讓我們搬到老宅去住。」
老約翰一聽,臉色稍微緩和了點,隨即又重重嘆了口氣:「去老宅————也好,舊鎮那邊人少,興許能安穩點。可我這邊————城東那邊徹底亂套了,我實在抽不開身護送你————」
「約翰叔叔您忙您的!」莉莉趕緊接話,「老闆安排了漢斯和弗朗茨來幫忙。」
老約翰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鬆了口氣,又摻雜著無奈:「————康斯坦丁先生有安排就好————你自己千萬、千萬小心!」
他不再多說,揮揮手,帶著手下警員急匆匆地往城東方向跑去了。
莉莉看著老約翰和他手下們倉促遠去的背影,心裡像是壓了塊大石頭。
連經驗豐富的約翰叔叔都這般失態————她不敢再耽擱,加快腳步,對身邊吐著舌頭的斯派克說:「斯派克,我們得再快點兒,拜託你了。」
這一路跑過去,莉莉總覺得道路兩旁緊閉的窗戶後面,有無數雙驚恐的眼睛在盯著她O
她腳步聲在空蕩的街道上迴響,好幾次都引得臨街的窗戶「砰」地一聲猛地關上,像是生怕她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帶過去。
好不容易跑到自家那條街,卻看見那個布朗太太還跟沒事人似的站在家門口,臉上堆著一種和周圍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過分熱絡的笑容。
「哎喲,莉莉可回來了!你聽說了吧?城裡出大事了!」布朗太太一把抓住莉莉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這是報應啊,是自然之母降下的怒火!誰讓我們整天就知道開工廠,用那些轟隆隆的機器,挖山砍樹,把好好的河水都弄髒了,這是背離了自然的正道啊————」
莉莉聽著布朗太太嘴裡不停蹦出的「淨化」、「回歸自然」、「母神懲戒」這些詞,腦子裡「嗡」地一下,瞬間明白了——
這布朗太太是個邪教徒!
莉莉猛地甩開布朗太太的手,眼神里滿是警惕。
布朗太太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還想再湊過來:「好孩子,你聽我說,只有虔誠信仰自然之母,才能在這場淨化中得到救贖,才能————」
「汪汪汪!(滾開!老妖婆!再靠近我咬死你信不信!)」
斯派克一個箭步衝到莉莉身前,齜著鋒利的牙齒,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吼聲。
布朗太太被斯派克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一哆嗦,訕地後退了兩步,總算沒敢再往前湊。
「走,斯派克,別理她。」莉莉不敢多停留,帶著斯派克快步走向自己家。
剛到門口,頭頂上就傳來熟悉的窸窣聲,漢斯和弗朗茨那兩個巨大的腦袋一左一右從屋檐上探了下來,冰涼的豎瞳看著她,信子嘶嘶作響。
「嘶嘶~(莉莉你好呀~我們來幫你搬家啦~)」
看到這兩個大傢伙,莉莉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去一點,她擠出一個有點勉強的笑容:「漢斯,弗朗茨,麻煩你們了。」
她推開家門,母親珊娜正坐立不安地在客廳里等著,一見她回來,立刻衝上來抱住:「莉莉!你可算回來了!外面到底————」
「媽,現在沒時間細說,快收拾東西,我們馬上搬去老宅。」莉莉打斷母親,「新城現在非常危險,老闆讓漢斯和弗朗茨來幫忙把爸爸搬過去,老宅那邊更安全。」
珊娜看著女兒煞白的臉色,又瞅了瞅門外那兩條光是看著就讓人腿軟的巨大蟒蛇,雖然知道是「自己人」,但每次見面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意識到事情恐怕比她想像的還糟,不再多問,轉身就衝進屋裡開始收拾。
家裡其實真沒什麼特別值錢的東西,爸爸康納剛病倒那會兒,醫藥費像流水一樣花出去。
最近莉莉工資是高了,可也還沒顧上添置什麼大件。
老宅那邊基本的家具被褥都有,主要就是帶些換洗衣服和爸爸離不開的藥。
很快收拾好了,漢斯和弗朗茨小心翼翼地挪動著龐大的身軀擠進屋裡。
在莉莉和珊娜的指引下,它們用粗壯卻異常靈活的身體,輕手輕腳地把昏迷不醒的康納從床上托起,穩穩地放在了它們冰涼而寬厚的背上。
一家人急匆匆地出了門。
那個布朗太太居然還陰魂不散地站在街角,嘴裡念念有詞,對著空氣比劃著名什麼。
當她看到莉莉身前齜牙咧嘴的斯派克,以及那兩條抬著人、壓迫感十足的巨蟒時,總算識相地閉了嘴,沒敢再靠前。
然而,就在莉莉她們剛走出這條街沒多久,身後就隱約傳來了布朗太太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尖叫,那聲音里飽含的恐懼簡直不像人能發出來的。
莉莉猛地回頭,街道拐角擋住了視線,什麼都看不見。可那聲戛然而止的尖叫,以及隨後死一般的寂靜,卻直直扎進她的心底,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瞬間竄到了天靈蓋。
她不敢去想發生了什麼,連聲催促著母親和動物們加快腳步,幾乎是拖著發軟的雙腿,在越來越死寂的街道上一路小跑。
氣喘吁吁地跑回舊物街,莉莉只來得及朝著第八號當鋪大門方向喊了一嗓子:「老闆!我們回來了!先去老宅安頓!」然後片刻不停,繼續朝著舊鎮霍華德老宅的方向趕去。
當鋪裡間,舒書聽著另一隻負責盯著教堂的灰鼠帶回來的消息,整張貓臉皺得跟個包子似的。
「吱吱!(老闆!壞菜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大堆人,擠進咱們的教堂里躲著,看那樣兒都是從新城逃過來的!裡面都快塞不下了!)」
舒書氣得用爪子直拍地板:「憑什麼啊?老子這兒又不是教會開的善堂!把他們全給我轟出去!愛去哪兒去哪兒,林子那麼大,自己找地方蹲著去!」
報信的鼠鼠被老闆的怒火嚇得縮成一團,得了命令就要溜。
「等等!」舒書又叫住了它,「算了算了,我跟你一塊兒過去瞅瞅。喵的,這一天天的,淨是破事兒!」
他耷拉著腦袋,認命地爬起來,沖盤盤和那幾隻抬蛇鼠揮揮爪子,「走吧走吧,活兒又來了。」
——
他們悄沒聲兒摸到城西小教堂外頭的監視點,好傢夥,眼前這景象還真讓鼠小弟說准了那破教堂本來就不寬敞,這會兒更是塞滿了從新城逃過來的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個個臉上掛滿了驚恐和疲憊,人擠人,人挨人,連個下腳的地兒都快沒了。
空氣里混著汗味兒、塵土味兒,還有一股子說不出的絕望,偶爾還能聽見幾聲壓得低低的抽泣。
舒書趴在隱蔽的樹權上,圓溜溜的貓眼掃過底下那黑壓壓的人頭,心裡直罵娘。
「這幫兩腳獸是不是缺心眼啊?扎堆紮成這樣,萬一裡頭混進一個不對勁兒的——這不全得交代在這兒?」
他說話就跟不過腦一樣,張口就來,緊接著「啊!!」
人群正中間,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只見一個原本蜷縮在地上的男人,突然跟發了羊癲瘋似的劇烈抽搐起來,身子反向彎成了個詭異的弧度。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渾濁得嚇人,全是瘋狂,口水混著血絲順著嘴角往下淌。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扭頭就朝旁邊扶著他的女人脖子上狠咬下去!
噗嗤!
血當時就濺出來了!
那女人連第二聲都沒吭出來,直接就軟了下去,身子也跟著不自然地抽抽起來。
「怪物!怪物來了!」
「快跑啊!」
「別咬我!」
這下可炸了鍋了,剛才還擠在一起找安全感的人群,瞬間成了最要命的傳染窩。
慘叫聲、哭喊聲、推搡聲、撕咬聲混成一片,人們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都想離那要命的地方遠點,可人擠人根本動不了,反而把身邊更多的人送到了那些變異者的嘴邊。
眼瞅著亂子越來越大,就要摟不住了。
舒書看得眼睛都直了,貓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盤盤揚起它那大腦袋,豎瞳里映著底下的亂象,它吐了吐信子,語氣有點懵:「嘶~
(老闆,你這嘴——是開過光還是咋的?人類管這叫烏鴉嘴吧?)」
舒書:「————」
(十A
「放屁!黑炭和煤球那倆黑貨才是烏鴉嘴!跟老子有毛關係!」他在心裡一通咆哮。
罵歸罵,底下這群人總不能真眼睜睜看著他們全玩完。
舒書立馬下令:「還瞅啥!盤盤,抬蛇鼠,麻溜的,組裝!」
很快,【康斯坦丁】那身標誌性的黑風衣出現在了教堂外頭的空地上,寬大的衣擺自個兒輕輕晃蕩,他往前邁了一步,對著那亂成一鍋粥的人群,抬起了手。
「要相信光!」
聲音不算大,卻怪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剎那間,一股子純粹又熾烈的白光,以他為中心,「轟」地一下炸開了!
這光不刺眼,卻帶著一股子淨化力量,像漲潮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小教堂和周邊地界,照得每個犄角旮旯都亮堂堂的,啥都藏不住。
風衣底下,盤盤也沒閒著—
【降妖除魔】定身咒!
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散開,底下那些正亂跑亂咬的人,動作瞬間定格,跟被人按了暫停鍵似的。
同時,躲在四周陰影里的鼠鼠們也紛紛伸出小爪子【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更多溫和但同根同源的光從角落裡亮起來,匯進那片熾白的光海里,確保不留一個死角。
光芒照到的地方,那些已經被感染、正在變異或者剛被咬傷的人身上,立刻「嗤嗤」冒起一股股黑煙,看著跟瀝青似的黏糊。
他們劇烈地抖動著,隨後眼神就黯淡下去,軟趴趴地癱倒在地,再也不動了。
而那些沒被感染的人,在光芒的安撫下,臉上的驚恐和狂亂慢慢褪去,眼神恢復了清明,身子雖然還不能動,心裡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等定身咒的效果一過,劫後餘生的人們互相看了看,然後不約而同地,「呼啦啦」全朝著白光中那道黑色身影跪下了。
這幫子傢伙臉上滿是說不出的感激和虔誠,高高舉起雙手,嘴裡念念有詞,都是讚美「神跡」、感謝救贖的話。
過了一會兒,那充斥天地的熾白光芒,像退潮一樣,「唰」地收了回去。
所有人再看向那道黑色身影時,眼神那叫一個火熱,崇拜得都快冒星星了。
可下一秒,一股無形的力量拂過他們的腦子,眼裡的狂熱「嗖」地就沒了,換上了一片茫然,好像剛才那虔誠勁兒不是他們自個兒似的。
【康斯坦丁】低沉的聲音鑽進他們耳朵:「離開這。去林子裡,去野地,到廣闊的自然里去。別再扎堆。再出亂子,沒人能救你們。」
風衣底下,盤盤悄摸換了技能一【裝神弄鬼】—煙霧繚繞!
灰白色的、帶著點迷惑勁兒的霧氣憑空冒出來,慢慢瀰漫在人群周圍。
倖存者們吸進這霧氣,眼神變得更迷茫了,他們站起身,腳步有點晃悠,四下散開,離開了小教堂,朝著遠處那片廣闊的森林走去,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樹影子裡。
舒書和員工們誰都沒留意到—
就在剛才人群亂得不成樣子的時候,小教堂後頭那片荒墳地里,幾個老墳包的土「籟簌」地往下掉,裂開了幾道縫,那些石碑也輕輕晃了晃,像是底下有啥東西正想往外爬。
可當那淨化一切的聖白強光籠罩下來時,墳包底下的動靜立馬就歇了,裂縫還在那兒,卻重新變得死寂,仿佛剛才的異動只是誰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