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雅典娜這濃眉大眼的居然會偷家!
雅典城東,一條僻靜的小巷深處。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從屋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小院的青石板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院門虛掩著,裡面隱約透出燈火的光。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和周圍鄰居的院子沒什麼兩樣。
屋內,燈火搖曳。
雅典娜坐在桌邊,銀灰色的長袍在火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她的頭髮高高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塔倫坐在她對面,白色的長袍隨意地披在身上,長發散落在肩後。
誰都沒有說話,沉默持續了很久。
終於,雅典娜抬起頭,看著對面的男人。
「宙斯的態度很模糊。」
她說,聲音清冷如常:「他沒有明確反對波塞冬,也沒有明確支持,他說他要想想。」
塔倫挑了挑眉。
「想想?」
「對。」雅典娜說:「他在觀望。」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他在看我們怎麼做。」
塔倫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他當然要看。」他說:「波塞冬鬧得越大,他能看清的東西就越多。」
「他想知道我的底牌,想知道我想做什麼,想知道我這個古老的神明」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雅典娜看著他,平靜的問:「那你打算讓他看嗎?」
塔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想看就讓他看。」他說:「不過不是現在。」
雅典娜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意思?」
塔倫放下酒杯,看向窗外。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天空,只有遠處的雅典城還亮著點點燈火,那些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是散落在人間的星星。
「克利墨諾斯需要時間。」他說。
雅典娜愣了一下。
「時間?」
「對。」塔倫說:「他現在正在聯合沿海城市,共同抵抗波塞冬,這個主意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我很欣慰。」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
「他想讓整個沿海都團結起來,讓波塞冬不敢輕易動手,這是個好主意,但需要時間,三天太短了,根本不夠。」
雅典娜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想拖延波塞冬的進攻?」
「對。」
「怎麼拖延?」
塔倫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雅典娜迎上他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想讓我出面?」
「不。」塔倫搖了搖頭:「你不能出面,你是雅典的守護神,你一出面,事情就變了性質。」
「波塞冬會說這是神與神的爭鬥,宙斯就有理由插手,局面會更難控制。」
雅典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你想讓誰出面?」
塔倫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在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得找一個讓波塞冬分身乏術的辦法。」他說:「一個讓他不得不暫時放下進攻雅典的理由。」
雅典娜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
「什麼理由能讓波塞冬放下進攻?」
她問:「他已經被你羞辱了兩次,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踏平雅典,這種時候,還有什麼能讓他停下來?」
塔倫沒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屋內重新陷入寂靜。
燈火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院門外,夜色深沉。
赫拉和阿爾忒彌斯站在小巷的陰影里,目光落在那扇虛掩的院門上。
阿克特翁站在她們身後,有些忐忑地看著兩位女神的背影。
他不知道她們為什麼突然停下來,為什麼不進去,他只知道,自從走到這條小巷的巷口,兩位女神的腳步就同時停住了。
「女神大人?」他試探著開口:「不進去看看嗎?」
赫拉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不用進去了。」
阿克特翁愣住了。
「不用?」
「我們已經感受到了。」赫拉說,聲音難得的低沉:「那股力量————是雅典娜。」
阿爾忒彌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扇門,目光複雜。
她當然也感受到了。
那股清冷而強大的力量,整個奧林匹斯獨一無二。
雅典娜在裡面,和塔倫在一起。
這個認知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
「那個孩子————」她開口,聲音很輕:「不是半神麼。」
赫拉看了她一眼。
「你想說什麼?」
「兩個神。」阿爾忒彌斯說,轉過頭看著她:「怎麼可能生出半神?而且也根本沒有聽說過雅典娜懷孕的消息!」
赫拉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因為她知道阿爾忒彌斯說的對,兩個神,生出來的孩子應該是神,不可能是半神。
那個克利墨諾斯,她親眼見過,確確實實是半神血脈,那是神與人的後代才有的特徵。
如果他的母親是雅典娜————
說不通。
阿克特翁聽著她們的對話,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就像是想到了什麼。
「女神大人!」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半神血脈的孩子,肯定有不凡的出處,如果兩位女神大人信得過我,我願意繼續去查!」
阿爾忒彌斯轉過頭,看著他。
這個凡人,今天已經幫了她很多。
從偷弓被抓,到主動請纓去查那個孩子的身世,再到把那個賣房的老人帶來,現在又主動要繼續查下去。
「你————」她頓了頓:「不怕麻煩?」
阿克特翁笑了。
「怕。」他說:「但能為女神大人效勞,是我的榮幸。」
阿爾忒彌斯看著他,看著這個笑容坦蕩的年輕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些追隨著她在山林里奔跑的仙女們。
她們也是這樣,眼睛裡帶著光,心甘情願地為她做事。
她輕輕嘆了口氣。
「好。」她說:「你去查,如果能查出來————」
她頓了頓,鄭重道:「我會給你豐厚的獎賞。」
阿克特翁的眼睛更亮了。
「是!我這就去!」
他轉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赫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挑了挑眉。
「你倒是對他挺大方。」
阿爾忒彌斯沒有回答,只是重新看向那扇院門。
那扇門依然虛掩著,裡面透出淡淡的燈火。
她不知道裡面的人在說什麼,她只知道,雅典娜在裡面,和她的丈夫在一起。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堵得慌。
但她沒有進去,因為她知道,現在進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需要知道真相。
而那個凡人,正在幫她尋找真相。
一天後。
夕陽再次西斜,將雅典城的屋頂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阿爾忒彌斯和赫拉回到了森林裡,等待消息。
赫拉倚著樹幹,把玩著自己的頭髮,看上去漫不經心,可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山路的方向。
阿爾忒彌斯坐在石頭上,握著她的弓,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她的手,一直緊緊握著弓身。
腳步聲響起,兩人同時抬起頭。
阿克特翁沿著山路跑上來,跑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可他臉上的表情,是——
壓抑不住的興奮。
「女神大人!」他跑到近前,彎著腰喘了幾口氣,然後直起身:「我查到了!」
阿爾忒彌斯站起來。
「查到什麼了?」
阿克特翁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那個孩子——」他說,「克利墨諾斯,他的母親應該不是雅典娜。」
阿爾忒彌斯和赫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什麼意思?」阿爾忒彌斯問。
阿克特翁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語速很快。
「那個孩子的來歷,比我們想像的複雜得多,那個孩子,很有可能是上一代底比斯王后阿爾克墨涅丟棄的孩子。」
赫拉愣住了。
阿爾克墨涅?
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啊。
阿克特翁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繼續說:「我是底比斯王國的王子,卡德摩斯的孫子。」
「我們王族裡,一直流傳著一個故事,關於阿爾克墨涅王后的故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據說,阿爾克墨涅王后生下了一個兒子,卻把他丟棄了,因為那個孩子的父親————不是國王。」
「而他們也因為這件事備受打擊,孩子出生後沒多久就讓位了,現在底比斯的國王才是我的祖父。」
阿爾忒彌斯有些疑惑:「父親不是國王?那是誰?」
阿克特翁看著她,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據說是————眾神之王宙斯。」
阿爾忒彌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宙斯?
如果是宙斯就合理了,他最擅長做的事情就是玷污女神。
「那個被丟棄的孩子————」阿克特翁繼續說:「據說被一個神明撿走了,那個神明是先知之神,總是穿著白色的長袍,叫塔倫。」
他說完,看著兩位女神,等待著她們的回應。
赫拉站在原地,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阿爾克墨涅————底比斯王————宙斯————
她忽然想起來了。
那場婚禮。
阿爾忒彌斯和塔倫的婚禮。
那一天,整個奧林匹斯都來了,眾神歡聚,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就在那場婚禮上,宙斯不見了。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好色的神王,趁人不備,去玷污了一個凡間的王后,底比斯國王的妻子,美艷的阿爾克墨涅。
那個王后和國王當時還想出去鬧,還是她攔住的,她當時就看出那個王后懷了宙斯的孩子。
不過她從來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可現在————
「阿爾克墨涅————」她喃喃地說,目光變得深邃。
阿爾忒彌斯看著她:「你想起了什麼?」
赫拉沒有回答,只是仔細回想那個半神少年的模樣。
十五六歲的年紀,高大健壯,五官深邃,眼睛明亮如星。
那雙眼睛————
她忽然想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在那場婚禮上,那個跪在地上哭訴的凡間女子,抬起頭來的那一瞬間,也是那樣一雙眼睛。
「是她。」赫拉說,聲音低沉:「那個孩子,是阿爾克墨涅的兒子。」
阿爾忒彌斯愣住了。
「你確定?」
「我見過阿爾克墨涅。」赫拉說:「那個少年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樣。」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複雜的笑容。
「所以那個孩子不是塔倫和雅典娜的孩子,是宙斯和阿爾克墨涅的孩子,塔倫和雅典娜,只是收養了他。」
林間陷入了沉默。
阿爾忒彌斯站在那裡,消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真相。
不是塔倫的兒子,不是塔倫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只是收養的。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鬆了一口氣,是因為塔倫沒有背叛她。
被堵住,是因為————
雅典娜。
雅典娜和塔倫一起收養了這個孩子。
他們一起撫養這個孩子長大,他們一起照顧那個孩子,教他讀書識字,教他射箭打獵,教他做人的道理。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堵得慌。
赫拉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因為那個人是雅典娜,無論是赫拉還是阿爾忒彌斯都很清楚。
雅典娜,也被宙斯指婚給了塔倫。
而且比阿爾忒彌斯還要早。
那個時候,宙斯剛剛成為眾神之王,想要拉攏塔倫這個古老的神明,就許諾第一個出生的女兒嫁給塔倫當妻子,也就是說雅典娜還沒出生就被指婚了。
可雅典娜————這位有著崇高理想的智慧女神,一出生就有自己明確的目標,不願意在兒女情長上浪費時間。
她拒絕履行婚約,拖著,拖著,一直拖到宙斯不耐煩,又指婚了阿爾忒彌斯O
所以塔倫才娶了阿爾忒彌斯。
可現在————
雅典娜居然願意和塔倫一起撫養一個孩子?
那個清高得誰都看不起的雅典娜,居然願意和塔倫共同生活,一起照顧一個不是自己生的孩子?
赫拉和阿爾忒彌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危機感。
強烈的危機感。
「她————」阿爾忒彌斯開口,聲音有些發澀:「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赫拉冷笑了一聲。
「為什麼?你說為什麼?」
阿爾忒彌斯沒有說話,她知道赫拉在想什麼。
無疑是覺得雅典娜後悔了當初的決定,現在又想跟塔倫在一起了。
「我們不能坐視不管。」赫拉說,聲音冷了下來:「誰都可以,絕對不能是雅典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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