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戰神阿瑞斯之子
雅典城東,那座不起眼的小院裡。
燈火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雅典娜坐在桌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塔倫端著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沉默持續了很久,氣氛莫名有些壓抑。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最終雅典娜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這位智慧女神抬起頭,聲音清冷:「婚禮的地點,你想好了嗎?」
塔倫看向她,搖了搖頭:「還沒有。」
雅典娜站起身,走到窗前,和他並肩站著。
「我有一個建議。」她說。
塔倫挑了挑眉:「什麼建議?」
「把婚禮辦在雅典城。」
塔倫愣了一下,看著她:「雅典城?」
「對,雅典城。」
雅典娜說,目光直視著他:「你想過沒有?如果婚禮辦在奧林匹斯,那些前來祝賀的人類國王,就會去奧林匹斯山腳下。」
「而克利墨諾斯要聯合他們,就得跑到奧林匹斯去。」
她頓了頓,繼續說:「可如果婚禮辦在雅典城呢?那些國王就會來雅典。」
「他們來到我的城市,來到克利墨諾斯的地盤,他想說服他們,豈不是更容易?」
塔倫沉吟了片刻,覺得有幾分道理,點頭道:「繼續說。」
「而且一」
雅典娜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眾神齊聚雅典城的情況下,波塞冬敢亂來嗎?」
塔倫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
「波塞冬雖然必須來參加婚禮,但他手底下的那些半神,那些海怪,可沒有收到請帖「」
雅典娜說:「如果婚禮辦在別處,他完全可以自己來參加,讓手下趁機偷襲雅典,就像上一次我們被困奧林匹斯,他做的那樣。」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可如果婚禮就在雅典城呢?他本人就在城裡,眾神都在城裡,他敢讓手下在這個時候偷襲嗎?萬一攪亂了婚禮,宙斯會放過他嗎?」
「就算宙斯放過他,你覺得以赫拉的性格,會放過他嗎?」
提到赫拉的時候,雅典娜的目光明顯閃爍了一下,但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塔倫看著她,思索了片刻說:「不錯的主意。」
雅典娜迎上他的目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她的心裡,卻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只要足夠盛大。」塔倫繼續說,目光轉向窗外:「赫拉應該也會滿意,她不像是會在意地點的人。」
甚至恰恰相反,因為當初阿爾忒彌斯就是在人間舉辦的婚禮,接受了眾國朝拜,以赫拉的性格,必然也是要有的。
塔倫思索的認真,以至於沒有注意到雅典娜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足夠盛大,赫拉就會滿意。
這兩個詞連在一起,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刺在她心上。
那感覺很輕,幾乎察覺不到,可它就在那裡,刺刺的,讓人不舒服。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夜色正濃,星光稀疏。
遠處,雅典城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是散落在人間的星星。
「那就這麼定了。」她說,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我去安排。」
她轉身向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塔倫。」
「嗯?
」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恭喜你。」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將她的背影隔絕在夜色中。
塔倫坐在那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有些莫名其妙。
應該是自己多想了,他想著,這些腦子聰明的女神總是神神叨叨的。
雅典王宮。
刻克洛普斯正和克利墨諾斯商議著婚禮的事,一個侍從匆匆跑進來。
「陛下!又有消息了!」
刻克洛普斯抬起頭:「什麼消息?」
侍從喘著氣,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婚禮的地點定了!就在雅典城!」
刻克洛普斯愣住了:「什麼?」
「就在雅典城!」侍從說:「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祭司親自傳來的消息,那場盛大的婚禮,將在雅典城舉辦!所有來參加婚禮的人類國王,都要來雅典!」
刻克洛普斯站在那裡,手裡的權杖微微發抖,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然後那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燦爛,最後變成爽朗的大笑。
「好!好!太好了!」
他轉向克利墨諾斯,眼睛裡閃著光:「你聽到了嗎?婚禮在雅典!那些國王都要來雅典!我們不用到處跑,不用求見他們,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克利墨諾斯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刻克洛普斯那樣的興奮,他說:「我聽到了。
,刻克洛普斯看著他,笑容漸漸收斂:「你怎麼了?」
克利墨諾斯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沒什麼。」
刻克洛普斯看著他,目光變得深邃:「是因為你父親?」
克利墨諾斯沒有說話。
刻克洛普斯嘆了口氣,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
「孩子,我知道你心裡有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溫和。
「可你要記住,你是英雄,英雄不是不會難過,而是難過了,還能做該做的事。」
克利墨諾斯抬起頭,看著他。
「我知道。」他說,聲音很輕:「我只是————需要時間想清楚。」
刻克洛普斯點了點頭。
「那就慢慢想,婚禮還有幾天,你還有時間。」
他轉過身,向門口走去:「我去安排迎接的事。你好好休息。
,門在身後關上。
克利墨諾斯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夜色。
父親要結婚了。
和婚姻女神赫拉。
他的母親是誰?他為什麼是半神?
這些問題像蟲子一樣在他腦子裡爬來爬去,可他沒有答案。
他只知道,幾天後,一切都會揭曉。
而在這之前,他必須完成自己的使命。
聯合沿海諸國,抵抗波塞冬。
這是他的路。
他選了美德的路,就要走下去。
先知之神塔倫要在雅典舉行和婚姻女神赫拉的婚禮一事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
快地傳遍了整個希臘。
據說宙斯親自主持,眾神都會參加,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類國王,都收到了邀請。
諸位國王反應各異。
阿爾戈斯的國王第一時間召集了臣子,商議該帶什麼賀禮,老國王坐在王座上,眉頭緊鎖,聽著臣子們七嘴八舌地爭論。
有人說該帶黃金,有人說該帶寶石,有人說該帶最精美的織物。
最後,老國王拍板:黃金、寶石、織物都帶,再加十匹最好的戰馬。不能丟阿爾戈斯的臉。
科林斯的國王則派人去打聽,其他城邦都準備了什麼。
很快,消息傳回來:阿爾戈斯要帶十匹戰馬,邁錫尼要帶一車象牙,底比斯要帶————
國王聽完,冷笑一聲,吩咐下去:各加一倍,科林斯不能輸給任何人!
邁錫尼的國王暫停了戰事,宣布要親自前往雅典。
他的將軍們面面相覷,不明白為什麼為了一個婚禮要暫停打了半年的仗。
國王只說了一句話:「那是神明的婚禮,得罪了神明,打贏了仗有什麼用?」
將軍們無話可說,只能遵命。
就連那些平日裡互相敵對的城邦,也暫時放下了恩怨。
因為誰都不想錯過這場千載難逢的盛事,誰都不想在那一天缺席,更不想得罪婚姻女神和先知之神。
而在遙遠的色雷斯,王宮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他是一個高大威猛的男人,三十多歲的年紀,肩膀寬闊,手臂粗壯,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殺氣。
他是阿瑞斯的兒子,戰神的後裔。
他的母親是水澤仙女比斯托尼斯,色雷斯河神比斯托斯的女兒。
從小,他就繼承了父親的尚武性格,喜歡打仗,喜歡殺戮,喜歡征服。
十二歲那年,他第一次上戰場,就親手斬下了敵將的頭顱,十八歲那年,他繼承了王位,帶領色雷斯的勇士們南征北戰,打下了一大片疆土。
他的名字,在色雷斯是傳說,在周邊國家是噩夢。
沒有人敢輕視他,也沒有人敢挑戰他。
而他和雅典,還有一段淵源。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當時雅典和底比斯發生了矛盾,底比斯國王率領大軍,直接攻入了希臘的阿提喀州。
雅典一時難以抵抗,眼看著敵人兵臨城下,危在旦夕。
雅典國王連忙派人來色雷斯求援。
忒瑞俄斯答應了,他帶著色雷斯的勇士們,一路殺到雅典,和底比斯人大戰了一場。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底比斯人也是驍勇善戰,雙方從清晨殺到黃昏,屍橫遍野,最後,底比斯人敗退,雅典得救了。
為了表示感謝,刻克洛普斯把自己的孫女潘狄翁的女兒嫁給了他。
普洛克涅。
一個溫柔如水的女子。
忒瑞俄斯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白色的長裙,站在雅典王宮的台階上,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金邊。
她抬起頭看他,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還有一絲羞澀。
他當時就想,這個女人,他要定了。
這麼多年過去,她依然是他最珍視的人。
「在看什麼?」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忒瑞俄斯轉過頭,看見普洛克涅走進來。
她穿著一襲淡藍色的長裙,裙擺輕輕拖在地上。
歲月在她臉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
她的手裡牽著一個孩子,那是他們的兒子,才兩歲多,走路還有些搖搖晃晃。
小傢伙長得像母親,眉眼溫柔,白白嫩嫩,一點都沒有他父親的殺氣。
忒瑞俄斯看著她們母子,臉上的線條柔和下來。
「過來看看。」他說,舉起手裡的請帖。
普洛克涅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請帖,仔細看了看。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然後又舒展開來。
「神明的婚禮?」她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在雅典?」
「對。」忒瑞俄斯說:「宙斯親自主持,眾神都會參加,所有國王都要去。」
普洛克涅沉默了片刻,然後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那你去吧,正好回去看看。」
忒瑞俄斯看著她,有些疑惑:「你不去?」
普洛克涅搖了搖頭,低頭看著身邊的兒子。
小男孩正抱著她的腿,仰著小臉看她,嘴裡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目光里滿是溫柔。
「孩子還小,路上折騰不起。」她說:「我留下來照顧他。」
忒瑞俄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可你很久沒回去了,你不想見見你父親?不想見見你祖父?」
普洛克涅的笑容淡了些。
「想。」她說:「可是————」
她沒有說完,但忒瑞俄斯明白她的意思。
從嫁到色雷斯,她就很少回去。
色雷斯在遙遠的北方,雅典在南方,路上要走很多天。
帶著孩子,更不方便,而且她現在的身份是色雷斯王后,一舉一動都代表著色雷斯的臉面,不能像普通女子那樣隨心所欲。
有時候夜裡,他會看見她一個人站在窗前,望著南方的方向發呆。
忒瑞俄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自己去。」
普洛克涅看著他,目光溫柔。
「你去了,正好可以見見我父親。」她說:「替我向他問好。」
忒瑞俄斯笑了:「那是自然。」
他頓了頓,又說:「要不要給你父親帶什麼禮物?」
普洛克涅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用,你人去了,就是最好的禮物。」
忒瑞俄斯點了點頭。
普洛克涅頓了頓,又說:「還有一件事。」
「什麼?」
「我的妹妹。」普洛克涅說,眼睛裡閃過一絲思念:「菲洛墨拉。」
忒瑞俄斯愣了一下。
「菲洛墨拉?」
這個名字他聽過,但印象不深。
當年他娶普洛克涅的時候,菲洛墨拉還是個十歲的小女孩,躲在人群後面偷偷看他。
他只記得那雙眼睛,和普洛克涅很像,淺褐色的,亮晶晶的,帶著好奇和羞澀。
「對。」普洛克涅說:「她比我小几歲,今年應該————十六了?我嫁過來的時候,她才那麼點大,這麼多年沒見,也不知道她長成什麼樣了。
她頓了頓,握住忒瑞俄斯的手。
「你去了雅典,如果方便的話,把她接過來住一段時間吧,我想她了。
忒瑞俄斯看著她,看著那雙溫柔的眼睛裡閃爍的期待。
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接她過來。」
普洛克涅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讓人心醉:「謝謝你。」
忒瑞俄斯握緊她的手,沒有說話,此刻的他並不知道,這件事對於他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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