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來自卡俄斯世界的反擊
雅典城外,官道上塵土飛揚。
一隊人馬正緩緩向城門行進。
隊伍最前方,忒瑞俄斯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深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門早已大開,迎接的隊伍站在兩側。人群中有好奇的百姓踮著腳尖張望,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戰神之子長什麼模樣。
忒瑞俄斯勒住馬,目光掃過人群。
這時,一個年輕女子從迎接的隊伍中走出來。
她穿著一襲素白色的長裙,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腰帶,裙擺上繡著精美的花紋。
她的頭髮是深棕色的,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得那張臉更加清麗脫俗。
最關鍵的是,她的五官精緻卻並不柔弱,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讓人不敢輕視。
忒瑞俄斯看著她,心裡微微一動,只覺得這個女人和自己平時見過的不一樣。
「忒瑞俄斯大人。」那女子走到他馬前,微微欠身,聲音清朗:「我是阿爾喀珀,奉雅典國王之命,前來迎接大人。」
忒瑞俄斯翻身下馬,站在她面前。
「阿爾喀珀?」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
阿爾喀珀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家父是阿瑞斯,家母是阿格勞洛斯。」她說:「家母是雅典國王刻克洛普斯的三女。」
此話一出,忒瑞俄斯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你也是父親阿瑞斯的孩子?」他笑了:「那咱們還是同族。」
阿爾喀珀點了點頭,也是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正是。」她說:「我也是雅典娜女神的祭司,所以被派來接待各位神裔。」
忒瑞俄斯打量著她,目光裡帶著欣賞。
「你既是王室之女,又是女神祭司,還親自來迎接?」他說:「太客氣了。」
阿爾喀珀微微一笑。
「大人是色雷斯國王,又是戰神之子,還是雅典的恩人。」她說:「於情於理,都應該我來迎接。」
她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大人請隨我來,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忒瑞俄斯點了點頭,牽著馬跟她向城裡走去。
城裡的街道比他想的熱鬧,到處都是人,有本地的百姓,有外來的商販,有穿著華服的貴族,還有不少明顯是外地來的使者和隨從。
路邊擺滿了攤子,賣什麼的都有,吆喝聲此起彼伏。
「這幾天雅典熱鬧得很。」阿爾喀珀走在前面,邊走邊說:「各個城邦的國王都來了,還有他們的隨從、護衛、侍者,城裡都快住不下了。
忒瑞俄斯看著四周,點了點頭。
「這場婚禮,確實盛大,雖然不是空前,但估計要絕後了。」
阿爾喀珀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大人是先回住處休息,還是想先去見見國王?」
忒瑞俄斯想了想。
「先去見國王吧。」他說:「多年未見,該去請安的。」
阿爾喀珀點了點頭,帶著他向王宮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忒瑞俄斯轉過頭,看見一個年輕男子正從人群中擠出來。
那男子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腰間佩著一把鑲嵌著珍珠的短劍。
他有一頭深棕色的彎曲捲髮,一雙眼睛海藍,臉上帶著肆意的笑容,目光四處掃視,毫不掩飾的張揚。
當他看到阿爾喀珀的時候,那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直直地看著阿爾喀珀,眼睛裡閃爍著驚艷的光芒。
「這是————」他開口,聲音洪亮:「這是哪位女神降世?」
這粗俗無禮的模樣,讓阿爾喀珀的眉頭微微皺起,忒瑞俄斯也皺起了眉頭。
那男子已經快步走了過來,在阿爾喀珀面前停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是哈利羅提奧斯。」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海神波塞冬之子。」
阿爾喀珀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哈利羅提奧斯大人。」她說,聲音清冷:「歡迎來到雅典。」
哈利羅提奧斯笑了,那笑容自信無比。
「我來參加婚禮的。」他說:「沒想到還能遇見這樣的美人。
他上前一步,離阿爾喀珀更近了些:「你叫什麼名字?」
阿爾喀珀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阿爾喀珀。」她說,語氣依然清冷:「雅典國王的孫女,雅典娜女神的祭司。」
哈利羅提奧斯眼睛更亮了。
「祭司?王室之女?好,真好。」他說:「我在海上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像你這麼美的女子。」
阿爾喀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強行壓抑住眼底的厭惡,和這個登徒子保持了一定距離。
「大人過獎了。」她說,語氣里多了一絲疏離:「我還有客要接待,先行一步。」
她轉身要走,哈利羅提奧斯伸手想攔,卻被忒瑞俄斯擋在身前。
忒瑞俄斯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哈利羅提奧斯愣了一下,看向忒瑞俄斯。
「你是————」
「忒瑞俄斯。」他說,聲音低沉:「色雷斯國王,戰神阿瑞斯之子。」
哈利羅提奧斯挑了挑眉,卻非常不以為然。
「色雷斯?」他說:「那是北方吧?聽說那裡的人都野蠻得很。」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阿爾喀珀連忙走過來,站在兩人中間。
「兩位大人。」她說,聲音平靜:「這裡是雅典,是神明婚禮的舉辦地,有什麼誤會,等婚禮結束了再說也不遲。」
她看了哈利羅提奧斯一眼:「大人請自便,住處有人指引。
說完,她拉著忒瑞俄斯的衣袖,向王宮的方向走去。
忒瑞俄斯冷冷地看了哈利羅提奧斯一眼,跟著阿爾喀珀離開。
哈利羅提奧斯站在原地,看著阿爾喀珀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有意思。」他喃喃地說:「真有意思。」
他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雅典城內,一座華麗的庭院裡。
婚禮的籌備正在如火如茶地進行。
赫拉站在庭院中央,親自指揮著一切。
她的深紫色長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頭髮高高盤起,戴著那頂鑲嵌寶石的金冠。
她的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目光掃過每一處細節。
「這邊,再往左邊一點。」她指著門口的花環:「不對,再右邊一點。好,就這樣。
「」
幾個侍者忙得滿頭大汗,抬著花環挪來挪去,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不遠處的一棵橄欖樹下,塔倫和阿爾忒彌斯並肩站著。
阿爾忒彌斯穿著一襲銀白色的長裙,如月華般的長髮披散在肩上。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赫拉在那裡忙碌。
塔倫站在她身邊,目光同樣落在赫拉身上。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沉默持續了很久。
終於,阿爾忒彌斯開口,聲音很輕。
「她倒是有興致。」
塔倫看了她一眼:「畢竟是她的婚禮。」
阿爾忒彌斯沒有說話。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塔倫有些擔憂的看著阿爾忒彌斯,琢磨著要怎麼安慰兩句,但阿爾忒彌斯,卻故作輕鬆的笑了笑,轉移了話題:「你知道嗎?奧林匹斯最近有個笑話。」
塔倫看著她:「什麼笑話?」
「波塞冬的。」阿爾忒彌斯說:「他和阿芙洛狄忒被捉姦在床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奧林匹斯,你在人間聽說沒。」
塔倫的嘴角微微上揚:「我聽說了。」
「你是沒看見。」阿爾忒彌斯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波塞冬那張臉,據說當時比豬肝還難看,堂堂海神,被一張網捆著,被一群晚輩圍觀,還被敲詐了一大筆錢財。」
她頓了頓,笑出聲來:「現在大家提起他,想的都不是什麼海神了,想的都是那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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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倫看著她,目光溫柔:「你倒是開心。」
阿爾忒彌斯聳了聳肩,滿不在乎的笑了笑。
「總不能一直愁眉苦臉的吧?」她說:「反正————反正事情都這樣了,笑一笑也好。
「」
塔倫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在強顏歡笑,他也知道她心裡不好受。
可她沒有抱怨,沒有鬧,沒有讓他為難。
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阿爾忒彌斯的腰上。
那裡空空的。
「你的弓呢?」他問。
阿爾忒彌斯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腰。
「哦。」她說:「送人了。」
塔倫的眉頭皺了起來。
「送人了?」
「對。」阿爾忒彌斯說:「送給了一個凡人,我覺得他很勇猛,就賞了他。」
塔倫看著她,目光變得深邃:「什麼凡人?」
「就是那天————」阿爾忒彌斯頓了頓:「我抓到一個偷弓的賊,他幫我查了一些事,查得很用心,我就把弓賞給他了。」
塔倫的心跳漏了一拍:「偷弓的賊?」
「對。」阿爾忒彌斯說:「一個叫阿克特翁的年輕人,底比斯王國的王子。」
塔倫沉默了,他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阿克特翁。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在原本的命運里,這個年輕人會因為不小心看到阿爾忒彌斯沐浴,被憤怒的女神變成鹿,然後被自己的獵犬撕碎。
可現在,他沒死。
他不僅沒死,還得到了阿爾忒彌斯的賞識,得到了那把銀弓。
那把————銀弓。
塔倫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在原本的命運里,阿喀琉斯是被誰殺死的?
是帕里斯。
帕里斯用的是什麼?
是弓。
那把弓,是阿波羅借給他的。
而阿波羅的弓,是從阿爾忒彌斯那裡借的。
也就是說,最終殺死阿喀琉斯的,就是阿爾忒彌斯的銀弓。
現在,那把銀弓離開了阿爾忒彌斯,落到了一個凡人手上。
而那個凡人的命運,已經被改變了,他原本已經是個死人了,但現在不但沒死,還帶走了那把重要的弓。
他不知道本該已經死亡的阿克特翁以後會做什麼,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但他知道,那把弓,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這是命運的修正。
它在用另一種方式,讓那把弓回到原本的軌道上。
「塔倫?」阿爾忒彌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怎麼了?」
塔倫回過神來,看著她。
「沒什麼。」他說:「那個阿克特翁,現在在哪裡?」
阿爾忒彌斯想了想。
「應該在雅典吧。」她說:「他是底比斯的王子,來參加婚禮的。」
塔倫點了點頭:「帶我去找他。」
阿爾忒彌斯有些疑惑,但沒有多問:「好。」
雅典城內,一處僻靜的院落里。
阿克特翁正坐在院子裡發呆。
他的手裡空空的,臉上滿是懊惱和尷尬。
腳步聲響起。
他抬起頭,看見兩個身影走進院子。
一個穿著白袍,一個穿著銀白色的長裙。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女————女神大人!」他連忙站起來,迎上去:「您怎麼來了?」
阿爾忒彌斯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
「你的弓呢?」
阿克特翁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阿爾忒彌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問你,你的弓呢?」
阿克特翁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被————被偷了。」
阿爾忒彌斯愣住了。
「什麼?」
「被偷了。」阿克特翁重複了一遍,頭埋得更低了:「昨天晚上,我住在客棧里,那把弓就放在床邊,早上醒來,就不見了。」
他抬起頭,看著阿爾忒彌斯,臉上滿是羞愧:「女神大人,我對不起您————您把這麼貴重的東西賜給我,我卻沒有保管好————」
阿爾忒彌斯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塔倫站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知道是誰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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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特翁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說:「那把弓太漂亮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價值不菲,可能是哪個見財起意的傢伙————」
他頓了頓,又說:「這幾天雅典人太多了,各個城邦的人都來了,什麼人都有,我住的客棧里,來來往往的客人不斷,可能是趁我睡著了————」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阿爾忒彌斯看向塔倫。
塔倫站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他說。
阿爾忒彌斯愣了一下。
「算了?」
塔倫點了點頭。
「算了。」他重複了一遍:「丟了就丟了吧。」
阿爾忒彌斯看著他,目光里滿是疑惑。
他卻看著阿克特翁,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自責,以後小心些就是了。
阿克特翁連連點頭,眼裡滿是感激。
「多謝大人!多謝女神大人!」
塔倫轉過身,向院外走去。
阿爾忒彌斯看了阿克特翁一眼,跟著他走了出去。
出了院子,阿爾忒彌斯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塔倫,你到底怎麼了?」她說:「那把弓是我的神弓,丟了你不生氣?」
塔倫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生氣有什麼用?」他說:「已經丟了。」
阿爾忒彌斯皺起眉頭。
「可是————」
「阿爾忒彌斯。」塔倫打斷她,目光變得深邃:「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阿爾忒彌斯愣住了:「什麼意思?」
塔倫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沒什麼。」他說:「只是覺得,有些東西,該來的總會來。」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陽光刺眼,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色。
阿爾忒彌斯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她最熟悉的男人,此刻有些陌生。
「塔倫————」
塔倫收回目光,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沒什麼,只是遇見了一件很有挑戰性的事情,而我的對手出招了。」
他說完,就不再開口,阿爾忒彌斯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只看到了空空蕩蕩的天空。
她有些疑惑,但卻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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